宗主闻言,大怒道:“丹鼎长老!枯荣峰住的是哪门弟子?”
丹鼎长老道:“回宗主,枯荣峰是个破败小峰,一向不住弟子,但数月前,一名犯错的弟子被赶了进去。”
“是谁?”
“我已命人查明,此人乃丹鼎门下的外门弟子,名江浸月。”
此话一出,场面骤然安静下来,江浸月感到四周传来许多道视线,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目光朝她汇聚过来。
江浸月:别搞啊,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有两名仙兵上前,不由分说地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正中.央的台子上。
江浸月又一次被迫成了全场焦点,看她的视线,有震惊、有严肃,还有不乏“妹子你很大胆哦”这种略带欣赏与调侃的。
沧澜宗的几位长老全都来了,除了他们外,视线最强烈的,当属顾双霓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浸月,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她刚才,居然不是在奉承自己!
江浸月表示,姐们儿你别看我了,我能怎么办。
啊,话说这种时候,她应该怎么办?江浸月绞尽脑汁。
要逃?没看见周围这么多天兵天将。
要不干脆把凌绝卖了吧,可他未必打不过赤枢,万一将来脱身成功,找她清算怎么办?
其实这种时候,她很想暴走掀桌,给他反了,可她修为又没有那么高。
综上,她只有使出咸鱼秘籍,装晕装傻装无辜,祈祷这把火别烧到她身上去。
谢清凝、箫寂云和祁扬也来到了台上,纷纷想要为她求情。
“师尊,师妹她是真的……”
“弟子真的不知啊!”江浸月哭了出来,“弟子不过一小小的筑基期,怎会与那威震三界的弑渊魔尊有所牵扯?求长老们明察!”
还没来得及替她求情的谢&箫&祁三人:……
大妹子是不是演过头了点。
江浸月却没空管那么多了,总之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啊,她一个筑基期,沧澜宗里的小卡拉米,哪怕真的撞上弑渊魔尊,也只有被对方耍得团团转的份。
却在这时,她的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赤枢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终于得以看清他那双滚烫的金色瞳孔,因为蕴含神力,如同太阳一般炽热滚烫,像是要把她灼伤。
赤枢灵力属火,而她属木,她的灵力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冲击,瑟缩起来,弄得她浑身不舒服,像要被烤干了似的。
更何况,这个吊人捏她的力气还很大,她觉得下巴都要碎了,眼睛也分泌出生理盐水。
“理由很合理,但本神不信。”赤枢一字一句道,“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说。”
他的指腹愈发滚烫,神力带来的威压惊人,仿佛真的有火焰在烤她,灼得她识海一阵震荡。
“如若不然……”他凭空一挥,召出那把红得如同烙铁的三叉戟,“便同我的梵天戟说去吧。”
江浸月眼前阵阵发黑,泪水不断滑落下来,落到他的指尖上。
因为这奇怪的触感,赤枢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的眼泪又被烤成了细微的白气。
翻天鸡、翻天鸡,你上次也是这么一套说辞,你自己看看有用吗?
江浸月吐槽完,又想到她现在,已经不是随时可以逃跑的云朵,而这赤枢,明显不是个好忽悠的主。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巡狩使,请你放开她!”谢清凝率先站出来说道,“江浸月是我沧澜宗弟子,哪怕要审问,照规矩也该由沧澜宗来,巡狩使如此逾越,实乃有损仙家秩序!”
有她出头,祁扬和箫寂云开团秒跟。
箫寂云:“巡狩使,审问不是拷问,若因审问伤及无辜,恐怕有违神职。”
祁扬:“江浸月是木系灵力,巡狩使即便要问,也不该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催动神力相逼,木质柔弱,生来被火克制,您这般作为,叫她如何承受得住?”
赤枢却连眼神也没分给他们一个,只是死死盯着江浸月的面庞,双眸微微闪着金色,神情透出几分兴奋,唇角扬起,露出一颗虎牙来。
“若不给点苦头吃,又怎么叫审问?”
江浸月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她双眼半阖,隐隐将赤枢脸上那点兴奋的表情收入眼底。
“操啊……”她控制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哥们,你是有什么S属性吗?
为什么虐待她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啊!
“不过,说与不说都没事。”赤枢道,“本神早已派人包围枯荣峰,希望那魔头识相些,别让本神等太久。”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江浸月想骂人。
赤枢似乎听见她在低声说什么,凑近了一些。
也是在这时,江浸月突然发现一件事。
或许之前见过几面,因为赤枢的潮男瞳孔,和潮男发色,掩盖了一部分。
直到现在隔得近了,她发现赤枢的眉眼,竟然与凌绝的眉眼十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瞳色之外。
在意识本就涣散的情况下,望着这双眼睛,江浸月险些有种面前的人是凌绝的错觉。
赤枢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先是恼怒了一瞬,很快又道:
“你果然见过他!”
这是什么意思,别做谜语人好吗?
他说这番话时,那股灼热的感觉又加深了,江浸月觉得识海都开始烧了起来,直到她怀疑识海里的那片小草,会不会被烧成灰的时候,空气中陡然传来一道兵器相撞的声音。
“赤枢,你现在,沦落到只会欺负一个小姑娘了?”
江浸月望向赤枢身后。
啊,真正的凌绝来了。
第23章
江浸月感到下巴一松, 周身的灼热感也缓缓褪去。
赤枢显然对她失去了兴趣,他转向身后,金色瞳孔中的玩味、兴奋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战意。
他的周身腾起一阵炽热的气流,颈上的暗纹愈发鲜艳, 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弑、渊。”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脸上却扬起一个极度张狂的笑, “你终于舍得从你那老鼠洞里钻出来了?”
江浸月靠在谢清凝怀里,被她输送灵力,得以喘息,她抬头望去,只见凌绝不知何时已立于展台边缘, 她察觉到他正在看她。
跟着她就紧闭了双眼, 啊, 好复杂, 乱成一锅粥,不想动脑了。
话说, 你们神仙骂人都这么接地气骂,又是虫子、又是老鼠洞的。
凌绝垂下眼睑, 也移开了视线。
失踪几个月的魔头突然出现, 他自然成了全场的视线中心, 因而他的微表情, 也被众人全都捕捉。
众人顿时神色各异地望向江浸月, 就连顾双霓, 也睁大了双眼。
不是,你们真的认识啊!
很快,凌绝便重新看向赤枢, 道:“你还是那般令人作呕。”
接下来的事,就跟江浸月无关了,神仙打架,她看戏,甚至还搬来了桌子,跟几人一起坐下,接受他们的盘问。
“我也有事情想问你们。”江浸月道,“为什么刚才宗主说,赤枢是三界中,唯一有可能打败凌绝的人?”
有谢清凝和箫寂云这两个八卦达人在,她很快得到了真相。
箫寂云:“因为赤枢跟弑渊实际上拥有同样的力量。”
谢清凝:“严格来说,他俩是亲兄弟。”
江浸月:!我去这么劲爆。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两人的眼睛那么相似呢。
而赤枢的反应也印证了这点,他以为她把他当成凌绝了。
箫寂云:“自弑渊那年连败仙界数员大将后,仙家便知晓凭借目前的力量,无法对抗仙魔之子,于是另辟蹊径。”
谢清凝:“那便是以璇曦仙子残留的一缕本源灵力,与前任魔尊相结合,放于归墟中任其生长,才有了赤枢。”
箫寂云:“赤枢自诞生起,便跟在玉宸上神身边,神界给了他巡狩使的职位,让他专门追押逃犯,实则是让他历练,为打败弑渊做准备。”
别说,一个原版,一个复刻版,虽说赤枢是那个复刻版,但他从小在仙界接受训练,未必真的打不过凌绝。
江浸月朝战场中心看过去,只见赤枢挥着梵天戟,夹杂着火红的烈焰,咆哮着冲向凌绝。烈焰所过之处,就连地上铺的温玉都开始微微融化。
在场的宗门弟子都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跑到会场中央,收回自家宗门所展示的宝物,生怕被波及。
有人提剑上场,想过去帮忙,嘴里喊着诛杀魔头之类的话;还有人拿着传音玉简,开始摇人。
然而在半空中的凌绝,却只是抬了抬手,那道凶猛的烈焰在接触他之前,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掉了,连一点火花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