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想道,嘿,难不成她还怕了一个记忆里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顶着那股威压,朝屏障其他地方钻啊钻,誓要顶破一个洞来。
金色瞳孔:……
金色瞳孔释放出一道射线,炸在她身边。
被炸飞的江浸月:哇塞你不讲武德啊!
她又飞回了刚才的地方,这一次,她并没有硬钻,而是躺下来,把自己的身体扭成了一条,她现在是一条云了,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
金色瞳孔很明显浮现起了一丝疑惑,不知道她在干嘛,正在这时,江浸月找准时机,扔出了一团什么东西,砸开了屏障。
她竟然将他方才的攻击裹在了云朵里!
金色瞳孔怒意顿生,他的手伸了出来,拿着一个红色的三叉戟,朝江浸月叉了过去。
江浸月:傻了吧,爷会分身。
她现在是一朵云,没有实体,就算被叉中,也只是散开而已。
江浸月灵活地躲开了攻击,往大殿里面飞去,临走前,操控自己的分身给金色瞳孔比了个鬼脸。
金色瞳孔:……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她一路往里飞,飞到了最里面,看见一群言笑晏晏的人,正在里面……
开茶会。
外面人都要死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喝茶!
江浸月恨,江浸月无能为力,正在这时,坐在首位的男子突然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上神这是要去哪儿?”有人问。
被叫做上神的男子有着异常俊美的容貌,一头银丝如同缎子,像瀑布般垂落在地,他一边微微笑着,一边以极其轻淡、极其目中无人的语气说道:“驱赶一只小虫子。”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江浸月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那男子微微笑着,走到了她面前,对她伸出手,不知施展了什么术法,他的眼神高高在上,仿佛真的再看一只苍蝇、蚊子什么招人厌烦的小虫子。
江浸月被赶走了,被赶走前,她以一句经典公式大声怒骂:“你才是虫子你全家都是虫子!”
不知道对方听见没有,她只看见,男子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差,在下一瞬间,她就醒了,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不知是巨大的信息量,还是方才那男子的攻击,让她头脑胀痛,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说,刚才那是凌绝小时候的记忆?
全都说得通了,今天他第一眼见到那冰霜时,为何是那种神情,为何救完小山之后,他异常沉默,又突然消失不见。
因为他的母亲,也曾中过那种毒,并且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去救他们。
这样说来,凌绝的母亲竟然是神仙?还是罪仙,所以才被仙界用那样的法术惩罚。
难怪了,难怪他要隐藏身份,世人一般都缺乏发现真相的眼睛,只肯相信自己看到的所谓真相,不管他母亲是因何被定罪,是不是冤情,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猛然暴露,不知会引来多少唾骂。
凌绝居然有这样的过往,真是让人同情。
这时,江浸月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父亲呢?
他母亲命悬一线,他父亲为什么没在身边?是怕被连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浸月感到脑子实在太胀了,猫脑过载,她从床上扒起来,把凌绝给她做的浴巾披在身上,出门去透透气。
别说,这浴巾拿来当披肩,还真像那么回事,显得她很温柔!
这一开门,便看到了凌绝站在院子里。
夜色苍茫,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无端也为他添了几分寂寥。
江浸月顿住脚步。
怎么办。
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这种时候,她需不需要过去抱住他,说你还有我,然后两人在月下接吻,进行一场成年人的抚慰?
不不,这限制文的发展不太合适,江浸月想溜,却在这时,凌绝看了过来。
好像不是很溜得掉了。
好吧,看在他还给她缝了浴巾的份上,她怎么着,都得过去意思意思吧?
江浸月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凌绝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峦轮廓上,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怎么醒了?”
江浸月说:“做了个梦。”
凌绝没说话。
她继续说:“梦见一个小男孩一直哭,哭得很可怜。”
凌绝扯了扯唇角:“那还真是可怜。”
他显然不想说话,甚至开始进行了一些废话文学,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玉玉的样子,江浸月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玉玉,于是开始找话题。
“凌绝,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会离开这里吗?”
好烂的话题,她想。
凌绝看起来却像在认真思考,半晌后问她:“你想不想我离开?”
好烂的回答,她想。
她抖了个机灵,想把气氛往轻松的方向带:“不想,毕竟你走了的话,谁来给我做饭吃。”
凌绝终于转过头来看她,替她拢了拢肩上掉了一点的披肩,道:“你可以找个厨子。”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一触即离,让她觉得痒痒的。
“我没钱。”江浸月忽略那奇怪的感觉,随意说,“而且你的手艺很好。”
凌绝静静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散在风里,却让她下意识抬起头。
“你居然笑了。”她不知道这个人的情绪为何如此变幻莫测,但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同时也松了口气。
“你的笑点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江浸月接着说,“平时没见你这么爱笑。”
凌绝道:“平时很少遇到值得笑的事。”
“那现在有什么值得笑?”她说,“请问我哪句话戳到你了,凌言表兄?”
说到这里,凌绝却突然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一些露水的清冽气息。
他的视线掠过她微颤的睫毛,最后落到她的眼睛里:
“也许是因为,有人明明做了噩梦,现在却在担心别人会不会做噩梦。”
第17章
江浸月:好啊,原来你在大气层。
“你知道我做了梦!”江浸月指着他说,“你怎么会知道?”
凌绝看着她,道:“你猜。”
江浸月猜不出来,所以江浸月也看着他,没一会儿,凌绝伸手摸她的头,把她旋转了个方向。
“该睡觉了。”
江浸月不肯罢休:“你说。”
凌绝:“我不说。”
江浸月:“你说。”
凌绝:“我不说。”
江浸月:“你说。”
凌绝:“我不说。”
江浸月:……
行叭。
也不想在这儿跟他当复读机了。
她回房间睡下了。
然而,神秘感,往往是好奇心的最佳催化剂,江浸月睡着前,揣了一大堆问题。
为什么她会看见凌绝的记忆碎片?为什么凌绝明明像是知道什么,却什么都不肯给她说?
她隐隐觉得,跟他们那次的神识同体有关。
所以,她去了谢清凝的房间,找她聊天。
“神识同体?”谢清凝道,“是很常见的法术,有时师妹师弟控制不好新招式,我也会用这个法术教他们,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浸月道:“那进行这个法术的时候,能看见别人的记忆吗?”
“唔,能,但是……”谢清凝沉思半晌,“没有那么容易,甚至可以说非常苛刻,否则的话,谁愿意用这个法术,被看见记忆,那得多社死啊。”
“首先一个前提,两人的灵力需要产生共鸣,这个条件就足够筛走九成人了。”谢清凝打量着她,话锋一转,“但对你来说,这个前提倒是很容易欸,毕竟你天生就能与木系共鸣。只不过,抛开这一点,还需要两个特大前提。”
江浸月问:“是什么?”
“首先,与你神识同体的人,需要完全、特别、百分百信任你,相信你不会伤害他,试想不对你敞开心扉,怎么可能让你看见那些呢?”
“第二,操控术法的人不熟练,分神了。”谢清凝道,“但这是最不可能的条件,毕竟,会用这个法术的人,修为通常在金丹后期及以上,根基稳固,都不是菜鸟了,怎么会分神呢?”
江浸月:解释得很好,但是突然骂她是什么意思。
谢清凝例行八卦:“怎么,谁和你神识同体,被你看到记忆了?难道是你那表兄?可我那日探他修为,他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并不高啊。”
江浸月:你见过把金丹期吊着打的筑基期吗?
她察觉到,凌绝不仅掩饰真名,还会在外人面前掩饰修为,并且她还发现,那两盏石灯,似乎也被他用某种术法掩盖住了,现在,它们的模样成了灰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