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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盛夏,江浸月不想睡觉,在新搭的秋千上和凌绝并排坐着乘凉。
山坳上颇为无聊,江浸月提议下山,去沧澜镇上转一转。
可凌绝不打算下山。
江浸月原地起跳:“听说沧澜镇有个很热闹的夜市,里面有烧烤、珠钗,还有漂亮裙子!”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凌绝妥协了,他拿出剑,准备御剑下山。
江浸月却阻止了他,道:“等等,我有个更加适合成年人的刺激项目,要不要一起体验下?”
月亮出来了,月光格外慷慨,流淌在她无暇的肌肤上,又顺着她脸颊柔和的线条一直蜿蜒到下巴,她的眼睛里映出月辉,粼粼闪烁,深不见底。
凌绝望着她的面庞,觉得她脸上的光像有温度般,他不由自主地回答她:“什么?”
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层薄雾,让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握剑的手无意识地紧了几分,心头涌现出一股陌生的躁动,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期待,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的情绪,像破土的笋尖,悄无声息又势不可挡。
江浸月没有回答,她半遮半掩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某种羞怯,她拉着他的袖子,来到了下山口。
“你看,那一路是不是都是草和树?”她指了指黑黢黢的树林,树林漆黑,如同鬼魅一般。
到这里,凌绝已经开始起疑了,他的本能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可他的心又让他无法拒绝。
“是啊,怎么了?”他听见自己问。
“现在是夏天,正是野生豌豆成熟的季节。话说,你小时候有玩过那种野生豌豆吗?”江浸月用手比划着,“把它的两头摘了,可以吹出哨子的声音。”
凌绝道:“我没玩过。”
他小时候心里想的只有修炼,哪一招练得还不够熟,哪一招还能更强,对了,他唯一要考虑的事,是怎么变强。
“那你现在玩过了!”江浸月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喊一声。
凌绝:!
什么东西啊啊!!
他感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个绿色的东西包裹住,弹到了半空。
他在空中被抛了一个弧线,失重感传来,快要落地的时候,又有另一个东西裹住他,把他弹了出去,推背感和失重感交替着。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裹他的东西,是一个巨大的豌豆荚。
而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几列数不清的巨大豌豆荚,正等待着把他接住又抛起。
“刺激吗?好玩吗?”江浸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对小孩来说太幼稚了,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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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江浸月的灵感大概来自游乐园里的项目,一列又一列的豌豆荚,有点像那种从高山上滑下来的滑梯。
但若是真有这样的项目,她愿意带上每一个交往对象去约会。
她把山里的野生豌豆变大,跳上饱满的豆荚,它们不断收缩、爆开,将她如炮弹一般发射到空中。
山间的夜风在江浸月耳边飞着划过,吹得她耳尖有些疼,但很凉爽,她看见了半空中的萤火虫,嗅到了森林里树木的味道。
在这一浪接一浪的行程中,她和凌绝很快抵达了山脚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用灵力护体,所以江浸月险些没站稳。
她被风吹得有些头晕眼花,多亏凌绝从背后托住她,但江浸月又止不住笑,笑得直不起腰,一来二去,更加站不稳。
凌绝也在笑,笑着笑着,两个人都站不稳了,一起倒在草地上。
江浸月没力气说话,喘着气,胸膛起伏,盯着静谧的夜空平静了好一会儿。
“好玩吗?”她问。
凌绝顿了顿,说:“要不再来一次吧。”
江浸月几乎没有犹豫,她是个原则性不强的人,有人叫她玩,那她肯定会玩。
她说:“好啊。”
于是,两人又玩了两次,最后她的灵力险些撑不住,凌绝给她灌输了一些,她才缓缓恢复过来。
这导致他们抵达沧澜镇的时候,镇上的夜市已经散了,只剩几个摊贩在收拾场地。
江浸月的头上冒出几个巨大的点点点。
她的烧烤、她的珠钗、她的漂亮裙子啊!
江浸月如丧考妣,和凌绝一起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像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打不起精神。
凌绝看了她一眼,道:“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凌绝没说话,带她走了几个巷子,最后在一间酒馆面前停下脚步。
江浸月:不是哥们,你原来走的是这种调调吗?
凌绝像是看透她在想什么,道:“我并未进去过,只是听说这里热闹。”
江浸月道:“不用说了,我都懂的。”
凌绝:……
你在懂什么?
二人进了酒馆,确实如凌绝所说,酒馆里面人声鼎沸。
江浸月兴致大发,找位置坐下来,点了沧澜镇独有的酒。
刚坐下没一会儿,店里面又来了三个人,看样子似是熟客,一坐下,掌柜就迎了上来。
“今天生意这么好?”其中一人和掌柜寒暄。
“是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若不是大侠出手,咱也热闹不起来啊哈哈哈。”
“快别说了,我还以为大侠怕祁家,才饶那祁扬一命,谁曾想,他真正的目的竟是那溯玉泉!”
到这里江浸月才认出来,原来说话的那几人,是那日她在交易行里遇见的散修。
“自从溯玉泉妖力减弱之后,镇上更显生机,连我家大黄,最近都精神了不少呢!”
“我将拥护大侠,成为沧澜镇的守护神。”
“我们不如为大侠建一座太庙吧!”
她们这边声音太大,引起了酒馆里其他人的注意,有人附和道。
“可我们连大侠姓甚名谁,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何建太庙?”
江浸月小口啜着酒,悄悄听着,这么多天过去,溯玉泉的事想必早已败露,祁家的人,现在恐怕正全力调查是谁偷走了泉眼呢。
而镇上的百姓,把她和那晚刺杀祁扬的人当成了一个人。
好像一不小心,草了个盖世英雄的人设。
酒馆像个大染缸,汇集了各路形形色色个性鲜明的人物,这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酒馆都开始讨论这件事。
有人建议把她找出来狠狠感谢,有人反驳说大侠不喜人叨扰,还有人说要给她建雕像,有人说,要把家中的貌美妻室献给她……
七嘴八舌,最后成了大家一起划拳喝烂酒的场面,江浸月也被旁边的陌生人拉着喝了几杯。
她的酒量是不错的,起码她自己这么认为,沧澜镇秘制的酒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有一股竹子的清新,又带点玫瑰花香,回口是一点艾叶的微苦。
她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喝到后面,脑子晕沉沉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纱雾,做事情也比平时更随心所欲了,心底,平添了几分看不起全世界的暴躁。
凌绝坐在她身边,一开始迫于他身上的威压,不敢有人找他喝,后来酒过三巡,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于是也有几个男子壮着胆子找他喝酒,可他酒量惊人,到后来又帮江浸月挡酒,于是他们纷纷败下阵来。
也有不少女子对他暗送秋波,奈何他不动如山,稳如那啥。
“我靠,你居然这么能喝?”江浸月指着他说,“果然你是常客,刚才还说从未进来过,明明夜场老手,装什么纯情小白兔。”
她已经晕了,想说什么说什么,蹦出一些前世的词汇来。
心魔劫也喝了一点,脸蛋红彤彤的,回答道:“废话,剧毒都毒不死他,别说这么点酒精了。”
“我知道了,你就是传说中,童年凄惨,小时候试尽了世间所有毒药,只为培养出耐毒性,最后会有一个小太阳女主将你救赎的那种设定吧?”
“不是。”凌绝道,“我体质如此,生来便百毒不侵。”
江浸月:“……bking啊你。”
他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又听她说:“为什么你这么能喝啊。”
凌绝道:“我要是喝醉了,谁来看着你?”
江浸月喝得真的有些多,她非要往溯玉泉的方向走,声称要带他去还原现场。
凌绝走在她身后,离她一步远的距离,很近很近——怕她摔了。
没有人说话,路上静悄悄的,吹来沙沙的风声,偶尔在她走不稳的时候,凌绝上前扶一把。
真奇怪,他分明对人类的酒精免疫,可不知为何,望着她的后脑勺,他突然有种想揉揉她脑袋的冲动。
看来他也醉了。
“看!就是这里。”江浸月走到了那棵大树前。
因为溯玉泉的力量减弱了,大树的长势也变得更好,树干更加粗壮,叶子也绿油油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