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伤害孩子的事,她就不配再抚养孩子了。为了已经牺牲的张奕安同志,我们也要把念安从她手中解救出来,交由部队来养育。这才是合理的做法。而不是让孩子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再搭上我去监管她。
我平时要工作,要训练,还要出任务,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她故技重施,又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怎么办?她这样的人,不可能改的,只要不能满足她的要求,她就有可能以伤害孩子的手段来要挟我们。我们以后难道就要一直受制于人吗?”
大家都知道楚邦彦说的有道理,都知道他委屈,但是,还是得劝着楚邦彦咽下这个委屈。
周秀梅的性格,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个挑事精、祸头子。
念安那孩子还小,他不懂事。极有可能被她挑唆,哭着闹着要妈。
就算他们剥夺了周秀梅的抚养权,把念安交给某户人家养育,但是孩子和母亲之间的联结是割不断的。万一念安天天哭着喊着要妈,周秀梅再打着看孩子的名义天天上门,什么样的家庭都能让他们搅和散了。
再说了,周秀梅做的事情又没到判刑的程度,他们就这样剥夺了人家的抚养权,说出去也有点不近人情。周秀梅肯定不愿意放手的,别说感情不感情,就说部队给孩子的抚养费,她就舍不得放手。
这回都不用领导说话了,家属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
“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秀梅就是一时糊涂。世上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她肯定会改的,还是要给她一个机会。”
“她现在坦白了一切,以后肯定就不敢这么做了。你忙工作的时候,我们帮你盯着点,保证不让她再伤害孩子了。”
“老楚啊,你们连结婚证都领了,办不办婚礼都已经是正经夫妻了。”
“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当夫妻,这是多大的缘分呐。哪能因为一点小事说散就散呢。”
“你冷静一下。这会你在气头上。说话做事都容易冲动。咱们先缓一缓。”
“现在最重要的是念安那孩子,等孩子好了再说好吗。”
楚邦彦是很可怜,但是如果他不接受周秀梅母子,那这对母子就有可能成为大院公害,所以还是让楚邦彦牺牲一下吧。
幸好她们平时就约束着自家男人,没让人和周秀梅母子走得近,不然这会就不定是谁在吞咽苦果了。
她们也讨厌周秀梅,但是,能怎么办呢?这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她丈夫还是因公牺牲的。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帮忙是应该的,但周秀梅这个人,总让人觉得不是太舒服,她眼神不正,矫揉造作。
现在她跟楚邦彦结了婚,说不定就能收收心,老老实实过日子呢。以后可能就会好起来了。但如果今天让楚邦彦把婚离了,周秀梅恢复了单身,那事情可就难说了。
有大嫂跟楚邦彦说:“秀梅做的糊涂事,都是以前做的。那时候她没有家,一个人带着孩子,难免会心里不安,会耍些小心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跟你结婚了,有家了,安定下来了,以后她就不需要再动这些小心思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现在知道的她做的不好的事情,都是之前做的,这段时间她没做了呀。”
楚邦彦听着大家的劝说,咬紧牙关,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这会,他看着周秀梅,跟她说:“我自认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奕安走了以后,我把你当亲嫂子,把念安当自己的孩子,我尽了最大努力来照顾你们,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你处心积虑破坏我的幸福,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奕安什么都好,只是眼光不行。”
周秀梅不屑道:“他眼光不好,你又能好到哪儿去?是,我是算计你,但是你呢?你那两只眼睛是摆设吗?你看不出来我的算计吗?赵希宁没有阻拦你吗?你不还是跟我走了?说到底,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算计你,是想要嫁给你,想和孩子一起过安稳的生活。那你呢?你心甘情愿被我算计,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罢了。让大家都知道你楚邦彦乐于奉献,乐于助人。
你被算计了,又牺牲了什么呢?和赵希宁的婚姻吗?我看你也没有太在乎。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不会跟我走了。现在你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楚邦彦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周秀梅跟领导说:“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之前是做了些错事,但我打算跟他好好过。”
“好好过?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怎么跟你好好过?还有念安,那孩子被你毁了!这么多天了,他始终没有恢复。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楚邦彦转向领导,“我还是申请离婚。我实在无法跟她一起生活。”
领导叹了口气,“这事先缓一缓。现在先去医院看孩子吧。”
楚邦彦转身离开了食堂,直奔医院而去。
周秀梅也跟过去了。
大夫给张念安做了全面检查,依旧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能用的检查手段有限,也就是听听心肺什么的,张念安没有问题,是正常的。但他昏迷了近两个小时才醒。
楚邦彦倒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一看他醒了就上去嘘寒问暖,但是关键时刻,张念安却是更想见他的母亲。他的目光越过楚邦彦,看向他的身后,张嘴喊的是“妈妈”。
周秀梅立刻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她怪孩子坏了她的婚礼,但她好像也终于意识到了,孩子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虚弱。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
如果他往后余生都要这样度过,那她该怎么办呢?她要一直照顾这样一个病秧子吗?他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也是一个恶毒的妈妈。
人是很难面对这样不堪的自己的。
这一刻,楚邦彦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他就算做得再好,也取代不了孩子的妈妈。
但让他和周秀梅一起生活,那也是在难为他。
一时间,楚邦彦陷入了僵局,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311章 憋屈的妻子(21)
张念安窝在母亲怀里寻求安慰,没注意到周秀梅冷漠游离的眼神。
楚邦彦看着他们俩,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无限忧心。
和周秀梅一起生活,心里膈应;和她离婚,众人一致反对,部队会反复劝说。
说实话,今天之前,他都已经接受现实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就像周秀梅说的,他识人不清,他烂好人,他没有重视和赵希宁的感情,都是他活该。他自己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他想着,和周秀梅结婚就结婚吧,结了婚,好好把念安养大,对得起自己死去的战友,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就算没有他,周秀梅也是要改嫁的,他娶了她,也不算对不起战友。
自由恋爱才时兴了几年啊,之前大家都是盲婚哑嫁的。他就当自己没有自由恋爱过,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有人给介绍了个对象,他就结婚了,也没什么太难接受的。
楚邦彦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觉得难。
他觉得最难的点,并不是周秀梅是一个不堪的人,而是,周秀梅的不堪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大家面前。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恶毒的女人,这就很尴尬了。
别看大家都劝他,说周秀梅只是一时糊涂,一时想岔了,说她肯定会改过自新,好像他们完全不介意周秀梅的人品一样,但其实,他们是介意的,而且非常介意。
他娶了周秀梅,在他们的眼里,就跟周秀梅成了一丘之貉,都是他们需要远离的对象。
他们不会帮助他。以后在这个家属区,他们一家,绝对都是被孤立的。
他和周秀梅相亲相爱,大家会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他对周秀梅冷若冰霜,大家会劝他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
想着想着,楚邦彦竟然有点想笑。
这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么可笑的、无解的地步了呢?
周秀梅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她要是不说,甚至哪怕她不公开说,只是私下里跟他说,他都可以咬咬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劝她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关起门来依然可以好好过日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事公开了,这个门它关不起来了!
张念安在妈妈怀里待了会,大概是缓过劲来了,就开始喊楚邦彦,“爸爸。”
“哎。”楚邦彦哪怕心情糟糕透了,也还是及时应了一声,坚强地扯出个笑脸,回应了张念安。不管孩子的母亲如何,念安是奕安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他对他还是很关心的。“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就是没有力气。”
楚邦彦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养着,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多睡觉,很快就能好起来。你现在还小,恢复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