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
俩人谈好,楚邦彦回了部队,赵希宁在县城闲逛。她又去了趟邮局,给赵爸打电话,“我和楚邦彦都商量好了,婚事作废。他认错态度还不错,但我不想跟他过了。他这人,肯定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他应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同意退婚。但我再待一两天哈,等他处理完部队的事,送我去市里坐车。”
“谈好了?”
“谈好了。爸,楚叔给我的彩礼我就不退了。你去跟他说。我折腾这一趟,就当他们家补偿我了。”
“行。我去跟他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躺他家。”
赵希宁:“……倒也不必如此。”
赵晓耕心说,怎么就不必如此了,那可是200块钱呢,普通工人半年的收入。之前有人退婚,两家因为几十块钱彩礼的事都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这话他就不跟女儿说了。他去跟老楚闹。
赵晓耕听赵希宁语气还行,就问她:“你没哭吧?”
“那倒没有,就气了一下。”
赵晓耕知道他闺女所谓的“气了一下”,就真的只是气了一下。他们一家子暴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只小绵羊,那脾气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了。
他说:“闺女,你要是真的气狠了,想出出气,我现在就坐火车过去找你,我带上你妈,你哥你嫂子,我们四个人,能把他脑袋打开花,脑浆子给他打出来。”
说着说着,他还激动上了。
赵希宁:“……然后呢?我们一家子都去坐牢?甚至吃枪子?爸呀,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我跟你说,你真当我没脾气吗?不是的!我平时都压着火呢,我根本不敢发脾气。我就怕我一发脾气,你们大家再一拱火,咱们家自己气死几个,剩下的打架斗殴进局子,一家子没有好下场。
为了让全家人都能消停活着,你知道我咽了多少委屈吗!啊?听见了吗!我告诉你,全世界就你们给我受的委屈最多!”
赵晓耕咽了咽口水,夹着嗓子说话:“听见了。你别气哈。别把自己气头疼了。”
赵希宁大声嚷嚷:“等我回去再跟你们算账!都给我老实点。还别让我气头疼了,我天天都被你们气的头疼!”
“是是是,好的。老实了。那你买好火车票再给我打电话哈。你别生气了哈。”
“知道了!”
赵希宁“啪”就把电话挂了。她准备走全家人的路,让全家人无路可走。
谁还不是个暴脾气了!楚邦彦要是还想换着法子纠缠,她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赵家人的祖传暴脾气。
赵希宁挂了电话继续逛街,买了一堆地方特产,打算带回家。她还买了些布料。用的都是刚来的时候楚邦彦给的票。
说起来,上辈子虽然憋屈,但物质上还真不缺。
☆
楚邦彦一早回到部队,去跟领导汇报情况,“婚结不成了。”
领导叹气,“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没有了。她态度很坚决,我看得出来。我以为这是一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以为这是一辈子的事,这件事过不去,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她要是跟我结了婚,一辈子都得活得憋屈。所以,就算了吧。”
他想了想,万一以后他们结了婚,赵希宁怀了孕,马上要生了,这个时候张念安面临生死关头需要他去救,他应该会去的。那希宁就得一个人生孩子。
如果每一个这样的紧要关头都发生一件这样的事,那赵希宁这辈子确实会受很多委屈。
潜意识里,他其实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大概,周秀梅同志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确保念安在他心里的地位,哪怕是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不能越过念安去。
就算他看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样的事情多了,妻子和孩子也会对他死心的吧。但他确实做不到放下念安不管。
所以,就这样吧。
领导叹了口气,“你和周秀梅同志?”
“绝无可能。我对她只有敬重,对烈士遗孀的敬重。我照顾她和孩子,都是因为奕安。小赵同志是气狠了瞎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以后我会更注意相处分寸。”
领导又叹气,“行吧。就这样吧。”
楚邦彦说:“我明天请一天假,送小赵同志去市里坐火车。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得把她送上车才能放心。”
“可以。去吧。”
中午,楚邦彦结束训练回到自己的小院,这里是他为了结婚特意申请的,以前他一直住单身宿舍。
周秀梅站在门口等他,一见到他就快速迎了上来,楚邦彦赶紧后退几步,“周嫂子,念安好点了吗?”
“好多了。小赵同志呢?邦彦,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嫂子,您以后还是叫我楚同志吧,省得别人误会。”
周秀梅泪眼盈盈,“我就知道。我们孤儿寡母,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楚邦彦:“……”
第296章 憋屈的妻子(6)
又退了两步。
深呼吸。
楚邦彦大声道:“周嫂子,是谁说你们孤儿寡母活着是给别人添麻烦了?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领导,让领导帮你主持公道。奕安同志牺牲,死的光荣,我作为他的好友和战友,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昨天本来是我的婚礼,听说念安生病,嫂子你找到我,我二话不说中止婚礼陪你们去医院。我就是怕你多想,怕你会觉得奕安同志牺牲了,我们对你和孩子不够重视。
所以我宁肯委屈我的未婚妻,也要让你和念安知道我们这些战友的态度。我们所有人,都随时能出面帮你和念安解决问题。
周嫂子,我自认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你现在这样说话,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战友情不可靠了。我希望你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领导。”
楚邦彦大声说完,又招呼旁边看热闹的家属们,“大家陪着周嫂子一起去吧。咱们大院的风气,向来是以烈士遗孤为先的。周嫂子觉得她和念安受了委屈,这不是件小事。”
周秀梅没想到楚邦彦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应对,部队对她很好了。之前她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后来丈夫去世,她其实应该被送回老家的,但是她不想回去,张奕安家里没人了,她家里的人不提也罢,只会找她要好处,忙是帮不上一点的。
她一旦回去,不光丈夫的抚恤金和孩子的抚养费会被他们抢走,她还会被他们收了彩礼再嫁。她跟部队领导讲了自己的困难,领导就给她安排了工作,也还让她住在部队大院里,一切都等孩子大了再说。
奕安的战友平时对他们母子十分关照,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还会带孩子一起玩,有什么事都想着他们。
这些人里,她就看上了楚邦彦,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对念安的事最上心,她想嫁给他,以后再给他生两个孩子,他们夫妻肯定能把孩子都带好的。
她知道楚邦彦有未婚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近水楼台,长得漂亮,身段柔软,还能拿不下一个没见识过温柔乡的糙汉子吗?
可事实上,她就是拿不下。
楚邦彦这个人,说白了只关心念安。因为那是奕安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对于她,就是捎带手。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蠢人。
勾引了几次都被他彻底无视,周秀梅心里有气,故意在他婚礼上折腾了这一出。她也是下了血本了,大晚上趁着念安睡着了,给他盖了会冰凉的湿被子,还把他头发也弄湿了。现在都已经是十月份了,夜里凉飕飕的,念安果不其然开始发烧了。
她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去打断了他的婚礼。楚邦彦果然以念安为重,带着孩子去了医院,挨了医生一顿骂,陪着孩子挂了水,等到孩子退烧了,他才回去找自己的未婚妻。
她打听过了,楚邦彦的未婚妻咽不下这个委屈,走了。
所以她今天过来,想要给他的未婚妻上点眼药,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女人,没有资格当军嫂。她还想安慰楚邦彦,这样的人走就走了,没有必要伤心难过。她和念安会一直陪着他的。
她都已经示弱了,楚邦彦竟然这样对她!让她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周秀梅很快就被几个军属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跟她说话。
有人说:“楚同志说的对,你有委屈就说,咱们去找领导,让领导帮你解决。”
楚邦彦还插了一句:“你具体受了什么委屈,你要讲具体一点。不能说得这么笼统,哪件事大家做得不对,哪件事做得不到位,你说出来,大家好改正。你刚才那样说话,对于解决问题没有帮助。
我和赵希宁同志的婚约已经作废。赵希宁同志会返回老家。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会因此而责怪周嫂子和念安。周嫂子尽管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以后帮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