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呢?”
太后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帕子递给了云鹤晨,“拿去吧。好不容易开了窍,母后还是希望你能抓点紧,赶紧把人娶回来是正经。”
“儿子多谢母后。”云鹤晨躬身行礼,又去找皇帝要金子了。
他走了以后,太后问赵嬷嬷,“我小库房里有多少金子?”
“多着呢。”
“那先清点一下,预备出三万两来。”
“哎!”
☆
云鹤晨见到皇帝,开口就要金子,皇帝疑惑,“你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我给你的封地是个很富饶的地方,年年的税收全都交到你这儿,你还跟我要钱?”
“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财迷,就爱金子。”
皇帝震惊,“哪家的姑娘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呀?我以前见到的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
云鹤晨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难道不是用金钱买的吗?这哪是视金钱如粪土?这是不知人间疾苦,自然可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行了行了,少批判人家。你看上的是谁啊?”
“是国子监典簿苏昀的女儿。”
皇帝动了动脑子,才想起来国子监典簿是个八品小官。他有点发愁,“这出身也太低了点。”
“皇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都是您的子民,您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皇帝:“……”
云鹤晨又说:“再说了,寻常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咱们难道还讲这个吗?谁能跟咱家门当户对?”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出身低了点这也是事实嘛。我不是说反对,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吧?”
“您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吗?”
皇帝:“……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赞成的意思。”
“我就知道。”
“不太赞成和反对,也有很大差别。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不反对。大不了我想想办法,提携提携他,给他弄个比较空闲的官当当,至少把他升到个五六品上去,说起来也好听点。”
云鹤晨想了想,“这事先别干,等我问问钰儿再说。”
皇帝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快了,连钰儿都叫上了,还什么事都得去问,“瞧你那点出息!”
“这事以后再说,您先给我点金子。”
“你怎么不跟母后去要?”
“她不给我!母后一向偏心你!”
皇帝脸上隐隐出现得意的表情,“胡说。母后做事向来公平,就算偏心,也是偏心你。算啦算啦,谁叫我是你哥呢。”
云鹤晨从皇帝这儿薅走了两万两。
皇帝去找太后“抱怨”,“您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又不是没封地,娶个媳妇还问我要钱。”
“他来跟我要来着,我没给他。既然你给他了,这亏空我给你补上吧,别让你吃亏呀。他呀,得亏有你这么个好哥哥护着,一把年纪了还有点天真无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太后吩咐赵嬷嬷,“看看我库房里能不能凑出三万两来,都给皇上。他一天到晚操劳国事,辛苦得很。”
皇帝哈哈大笑,“不用不用,这点金子儿子还出得起。您要是有多的,再支援给他一万两,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别因为没金子而成不了。那传出去咱皇家也是闹笑话了。”
“行,听你的。”
太后留皇帝吃了饭,等他走了,才让人去给云鹤晨送了一万两金子。
☆
苏钰拿着金子高高兴兴地回家,脑子里跟滚滚议论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滚滚说:“那是个可以拿出万两金的金龟婿。”
“什么身份?”
“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永安王云鹤晨,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他是太后的老来子,皇帝登基的时候他还小,比太子都大不了几岁,今年才22。他跟皇帝感情很好,又因为一直没结婚,所以才留在京城,没去封地。后面有人跟着你。”
“知道。”
苏钰停下脚步转身:“出来!”
云鹤晨的随从愣了一下,还是现身了,“小的奉主人之命护送姑娘安全归家,并无恶意。”
“护送我安全归家?难道不是你家主人见色起意,试图对我图谋不轨,想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随从:“……”
说起来,好像也有点这个意思?
“主人绝无此意。”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随从本能地觉得这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难道这姑娘对主人有意思?别让他一句话再给说没了。
“……好像也不是绝对没有。”
苏钰问他:“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还是没有呢?”
“我问你呐!”
“姑娘,这个问题小的没法回答呀。要不您去问小的主人?”
“哼!我是什么上赶着的人吗?”
“不是!主人才是上赶着的人!”随从的脑子这会上线了,补充道:“我家主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有图谋不轨这样的心思,或许说一见钟情更合适?”
“那就要问你家主人了。”
“是是是,小的先送您回家。”
后半段,这位随从就光明正大地陪在苏钰身边了,一直把她护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第277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5)
苏钰回到家,把金子交给杨英杰,“我今天去京兆府,正好有失主去认领金子,他不差钱,就都给我了。”
杨英杰震惊道:“这可是金子呀!”
“他说他有很多金子。”
“啊!还真有这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
杨英杰脱口而出,“人傻钱多呗。”
苏钰哈哈大笑。
杨英杰说:“这一块金子就差不多够普通人过一辈子的了。要是这个普通人还能有点小进项,哪怕就像我一样通过卖绣活赚点小钱,都能过得挺好。”
“哦~他看起来不像个普通人。但是不用管他,反正给我了就是我的。阿娘你收起来,回头多攒点钱,咱们换个大房子住。再买几个丫鬟婆子来干活,阿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杨英杰笑道,“这算什么辛苦?阿娘很知足的,能吃饱穿暖,还有地方遮风挡雨,不用发愁一日三餐、四季衣物,这已经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好生活了。”
“可是我还想让阿娘过更好的生活。”
杨英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是你自己想过更好的生活。”
“嘿嘿。我就是想嘛。之前我是想嫁高门大户,现在我是想自己捡钱,不是,挣钱。”
“你挣钱的方式就是捡钱?”
“哈哈哈,阿娘你在说什么呀,我那就是说错了,我已经纠正过来了呀。”
杨英杰也笑,她把金子收到屋子里,跟苏钰说:“路上捡钱的事遇到一回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要是还想着通过这个来发大财,老想着捡钱致富,那就有点贪得无厌了。你爹说过一个成语叫守株待兔。你这个捡钱的想法就跟守株待兔差不多。”
苏钰很夸张的“哇”了一声,“阿娘你好厉害,我阿爹说过的东西你都记得。但是我跟你讲,我阿爹说的不一定对。”
“哪儿不对?”
苏钰把那个关于捡东西的刑律条文讲给她听,杨英杰噗嗤就乐了,“你爹自己都说自己读书不太行,费劲巴拉考上举人,然后春闱的时候没中进士,他就不再考了。当时我还劝他来着,让他再试试,隔三年再考一次,他不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考了也白考。”
☆
护送苏钰回家的随从回去向云鹤晨汇报。
“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没被发现吧?”
“发现了。”
云鹤晨:“?”
随从说:“苏姑娘问卑职,‘你家主子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云鹤晨:“……你怎么说的?”
“卑职说主子绝无此意。”
云鹤晨思考了一会,问他:“你看她可有生气?”
“没有。”随从十分狗腿,“王爷,您要是喜欢苏姑娘,您就主动点。苏姑娘说她不是上赶着的人,卑职听那意思,应该是让您上赶着。”
“本王是上赶着的人?”
没等随从回答,他又说了一句:“本王就是。”
随从:“……”
巧了不是。他就是这么跟苏姑娘说的!
云鹤晨眼前放着苏钰绣的桌屏,手里把玩着她绣的帕子,跟随从感慨:“王妃的手就是巧。本王也算是见多识广,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
随从:“……”
你在说什么呀?
云鹤晨只是自己感慨,也不需要随从来应答。
没过一会,云鹤晨就起身去了大长公主府上。
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妹妹,云鹤晨的姑姑,上次在她府上出了事,这辈子他的婚事就赖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