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英杰都惊呆了,“你还能给人写牌匾呢?”
“那当然了。我字练得很好的。”
“你不是有一阵没练了吗?”
“我有偷偷练啊,手指头沾水在桌子上写字,写完就干了。阿娘,我棒不棒?”
“你可太棒了。比你爹还厉害!出去小半天,比你爹一个月挣得还多。”
苏钰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还是我爹厉害吧,他毕竟月月都有俸禄,收入稳定,我这是偶然挣一次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娘,你明天跟我去街上玩吗?”
“去。我正好攒了一批绣活,明天给绣纺送去,再接点新活回来。正好明天扯布给你做新衣服,再买点肉回来,咱们蒸肉吃。”
“好诶!”
☆
晚上苏昀回来,杨英杰就把苏钰捡到的金子拿给他看。
苏昀又问了一遍杨英杰问过的问题,然后道:“那就收起来吧。留着给钰儿做嫁妆。”
按照本朝律法,捡到的东西要上交官府,如果几天之内有人来认领,那么这个财物失主要分一半给捡到的人,要是一个月以后还没人来认领,那这个财物就归捡到的人所有。
既然钰儿是从地底下踢出来的,想来是比较久之前有人丢的。
问题不大。
他又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能给女儿多攒点钱就多攒点。
杨英杰说:“还有一件事,让钰儿自己说。”
苏钰又得意洋洋地把写牌匾挣钱的事说了一遍。
苏昀嫉妒的质壁分离。他练了那么多年的字,都没能挣到这个钱!最多过春节的时候帮左邻右舍写个对联,挣人一声感谢。
“阿爹,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
苏昀:“……”
杨英杰说她:“好了好了,别刺激你阿爹了。”
苏昀:“……”
☆
次日,苏钰和杨英杰一起去了街上。她昨天挣了钱,今天就强行拿过了“掌家权”,“给阿爹和阿娘也做一身新衣服。”
杨英杰说:“阿娘的衣服又没破,干什么又做新的?”
“做嘛做嘛,女儿好不容易才挣的钱。”
杨英杰笑起来,她女儿的“好不容易”和别人的“好不容易”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我就享上闺女的福了。”
苏钰挽着她的胳膊,“阿娘,以后我都让你享福的。”
“好。阿娘等着。”
娘俩先去了绣纺。
绣纺掌柜是位三十来岁的大姐,叫李秀峨,长得非常俊秀,气质大方干练,见人先带三分笑,跟杨英杰挺熟的,“杨姐来了。”
“李掌柜发财。”
“借你吉言。”她看着苏钰,问杨英杰,“这位是?”
“是我闺女。叫苏钰。”
苏钰道:“李掌柜好。”
李秀峨笑道:“叫什么李掌柜,你叫我秀姨就行。我这个绣纺刚一开,你娘就跟我合作了。”
杨英杰说:“哪谈得上合作,都是李掌柜赏饭吃。”
李秀峨道:“不能这么说哦。还是杨姐手艺好。”
她问杨英杰,“孩子多大了?说人家了吗?”
“刚17,还没说呢,我就这一个闺女,想着多留两年。”
“你是疼孩子的,多留两年好。”
杨英杰把绣好的荷包、帕子交给李秀峨。
李秀峨也都接过去认真检查,做生意讲究个先小人后君子,先把东西检查好了再说别的。
她看了一遍,把苏钰绣的那方帕子挑了出来,“这方帕子?”
杨英杰笑道:“这是我女儿绣的,小孩子不熟练,但我看她绣的还可以,就拿来给您看看,要是不行就算了。”
“行!怎么不行!她这图案虽然简单,但是绣工没得说。杨姐,不是我说,您闺女这绣活是青出于蓝了。”
杨英杰顿时笑眯了眼。
李秀峨心里想让苏钰多绣,但是看着这方帕子上那两片孤零零的竹叶,再看看这孩子浑身的灵动劲,就知道她是个坐不住的,她就不说出来讨人嫌了。
苏钰绣的帕子,李秀峨给了五倍价格。苏钰笑着道谢,“下次有空我还绣。”
杨英杰笑话她,“你什么时候没空了?就是爱偷懒。”
结算完绣品的钱,杨英杰又接了新的绣活,还挑了三种布料,准备离开绣纺的时候,李秀峨说:“也不一定非得绣荷包和帕子,要是你们自己有什么想绣的,绣出来也可以拿过来给我看看,好的话我这儿也是收的。”
“好。谢谢李掌柜。”
“您客气。”
俩人出了绣纺,去肉铺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搭配了两根棒骨,准备回家熬汤喝。
回到家,苏钰主动要求下厨。
这儿的人吃猪肉以蒸为主,苏钰想吃红烧肉。
杨英杰虽然担心她会把肉浪费了,但女儿有了主动性,她要支持。
第271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9)
尽管调料不太全,但是有苏钰登峰造极的厨艺在,做出来的红烧肉依旧软糯香甜、肥而不腻。
她炖的棒骨汤也超级好喝。
苏钰还亲自和面,烙了两张葱花饼。
杨英杰搓着脸,“所以人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别真的这么大吗?你随便写写字,就能挣钱,超过你爹。你随便做个肉,就能把人香迷糊了,超过你娘。我都做了大半辈子的饭了,手艺还不如你。”
苏钰得意地扭了扭小屁股,“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但是,我可不会天天做饭的,只有我爹娘才配吃我做的饭。”
杨英杰笑起来,“那我真是太幸福了!我怎么那么会生呢?生了个这么棒的闺女。”
她又开始双手合十,感谢老天!
晚上苏昀回家,吃着女儿做的饭,连八卦都顾不上说了,一直到把碗里的一点酱汁都用大饼沾着吃干净了,他才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一边来回溜达着消食一边说话。
“文国公府的老夫人今天没了。”他揉了揉肚子,插播一句“幸亏咱家没太多钱,要是天天吃肉,天天这么吃,我肯定得长成个超级大胖子。我们国子监有个人就长得特别胖,他走路的喘气声比牛还要重,好在他天天乐呵呵的,性格极好,倒是不招人厌。”
说完了吃,他言归正传,“老夫人死得突然。”
杨英杰说:“哪儿突然了?之前不就一直传她快不行了吗?说到这个事情我就觉得纳闷,文国公府这么个高门大户,怎么他家老夫人生了病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呢?都成了那个什么市井谈资了。大户人家这是什么毛病啊?自己家事怎么老往外嚷嚷?”
苏昀说:“这事不用传,老夫人都臭了,沿着国公府外墙一走就能闻着。还用传吗?”
杨英杰:“那之前没臭的时候呢?”
苏昀煞有介事地分析,“这个事情,我猜是这样的。老夫人确实病重,文国公想趁机给自己捞个大孝子的美名,所以他对外说老夫人病重了,他重金求药。
他可能是想着,不管能不能求到药,他的孝子名声反正传出去了。到时候如果老夫人真的不行了,皇上也能考虑到他的孝心,允他夺情,或者丁忧的时间三年变一年。
要是他运气好,求到药了,那当然是最佳结果。
但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脱离了他的掌控,没求到药,还暴露了他之前使用邪术强行留住老夫人性命的事。这件事情不光百姓知道了,他的同僚知道了,就连圣上都知道了。
老夫人躺在床上,虽然跟个活死人没个两样,但她确实还活着。现在,她死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呀?坊间传言,文国公是因为事情暴露了,觉得老夫人活着已经不能给他添助力,反倒是给他添麻烦了,所以他恼羞成怒,把老夫人杀了。”
杨英杰抽了抽嘴角,“杀一个将死之人?那不是有病吗?文国公只要把邪术停了不就完了吗。”
苏昀笑道:“大家更愿意相信是文国公把人杀了。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暴露了就死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三个衙门的人往文国公府去了,就连宫里都派了人出来盯着。
我们国子监的人都没心思教书了,全让学生们自己读。学生哪有心情读啊,都在那儿议论这件事。”
杨英杰笑道:“我倒是觉得文国公府好像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遭了天谴了。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怎么到了他们家就变得这么复杂了?难道他家老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不能死?”
“说是这么说,但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别的事。”苏昀压低声音,“比如文国公这个爵位,从一品国公,有食邑三千户,还有其他待遇,你觉得圣上会不会想收回去?”
杨英杰拍了他一巴掌,“别瞎说,圣上的心思是你能瞎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