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今天,他跟韩大小姐聊天,就跟普通老百姓没啥区别,开口就是“吃了吗”、“今儿天气不错”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话!
还有她家公子,平时也是不苟言笑的人,结果今天,韩大小姐跟他要钱,他直接就给了,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秋棠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
复生大师跟韩安越聊完,就跟卢大人告辞,“此处并无需要老衲之处,老衲先告辞了。”
“多谢大师今日出手相助。大师请便。”
俩人互相行礼。
复生大师要走,韩安越抬脚跟上,卢大人喊她:“莫要贪玩,早些回来,城门戌时就关闭了。”
“知道啦。”
韩安越嘴里说着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着复生大师一路去了护国寺,享用了一顿美味素斋,又在复生大师的陪同下看了看护国寺的风景,然后就辞别复生大师回了城。
秋棠这丫头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开启了碎碎念模式,让她务必早些回去。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韩安越洗了澡穿着家常衣服趴在软榻上,让一个小丫头给她捏肩捶背,另一个小丫头一点一点地给她擦头发。
秋棠先给她上了茶,然后去了趟厨房,给她端来一盏燕窝。
韩安越吃着燕窝,问她:“卢大人几时回府?”
秋棠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厨房一直备着吃食,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小姐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就行了。”
韩安越随即报了几个菜名,完全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
☆
有的人玩了一天。
有的人忙了一天。
卢大人先是查完了宁远伯府的事,很不走心地安慰了宁远伯一句,“节哀顺变,这银子大概是找不回来的。”
在宁远伯又气又怒又伤心的目光中,卢大人又去了韩家,关起门来审问韩家人。
他先说韩安越的事。
“韩大小姐被人下了毒,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件事陛下已然知晓,还派了太医给大小姐诊治了一番,这件事是抵赖不掉的。韩大小姐说了,这件事情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你们也不要说是哪个下人看大小姐不顺眼,想要下药来折腾她,这种话糊弄不了本官,也糊弄不了皇上。”
韩家人还想咬死了不承认,但是配合下毒的下人已经招了,因为依据律法,“奴仆谋杀主人,罪当凌迟,家属流放三千里”,她们属实没必要为了韩老夫人和继夫人搭上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
看到仆人们的供词,韩老夫人继续色厉内荏,“我是她的祖母,我要如何对她,她都应该受着。作为孙女,她敢状告祖母!这是大逆不道!”
“长辈不慈,晚辈自然可以不孝,老夫人骂人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配不配得到晚辈的敬重。”
“你!”
“本官奉旨办案,依律行事。”
“老身……”
“不要拿出身宁远伯府说事了,皇后殿下今日上午下旨斥责宁远伯教女无方,出身宁远伯府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韩老夫人摇摇欲坠。
卢大人继续毒舌,“还要告诉老夫人一声,程将军已经写下休书,他本人启程回边疆了。宁远伯正焦头烂额呢,怕是没办法为老夫人撑腰了。”
他本人对于这个四角恋没有什么看法,就是纯粹看戏,但是用来刺激一下韩老夫人效果还是不错的。
说完了下毒的事,又说韩老夫人企图侵占张淑瑶嫁妆的事。下人在招供的时候把这事一块招出来了。
韩老夫人对于她买假货糊弄韩安越的事供认不讳,但否认是为了侵占嫁妆,只说她是怕孩子把东西弄丢了,所以给她用假的,真的她帮忙收着。
卢大人问她:“真的在哪儿呢?”
韩老夫人:“……”
第246章 古代炮灰嫡女(17)
卢大人又说了一句:“宁远伯府今早被人报官,他们也使用了假银子。本官上午去伯府查案,情况和韩家一致,银子和金银珠宝都是假的。
宁远伯府有一株珊瑚,是先帝御赐的,现在那株珊瑚也变成了假的,遇水掉色,陛下盛怒,已经下旨斥责宁远伯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既然连御赐之物都保管不好,那他就收回去了。老夫人不妨猜猜,陛下还收回了什么?”
韩老夫人瞳孔圆睁,“收回了什么?”
她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但是她不敢说。
卢大人无视老夫人震惊、恐惧又带着点希冀、期盼的眼神,轻轻甩了甩衣袖,语气轻描淡写,“收回了爵位,宁远伯的爵位是皇家御赐的,既然宁远伯保管不好御赐之物,那陛下当然要收回去了。”
“咣当”一声,韩老夫人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
韩城从榻上爬到地上,大喊:“快去请大夫!”
他又跟卢大人吼:“卢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就算交情不深,也算是同僚,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卢大人继续云淡风轻,“韩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只是把事实讲给老夫人听,何来咄咄逼人一说?
老夫人和继夫人合谋毒杀韩家大小姐,要不是假银案发生,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桩蓄意谋杀案带了出来,韩大小姐早已命丧黄泉,用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对付一个丧母的小姑娘,就为了侵占人家亡母的嫁妆,那才叫咄咄逼人、丧尽天良!
韩大人如此是非不分,倒是令本官叹为观止。”
“家母只是一时糊涂!”
“有国法在。”
虽然他跟韩安越说的是可能无法让韩老夫人受到惩罚,但那是一个保守的说法,是为了让她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事实上,按照本朝律法,祖父母杀害孙子孙女,可以杖100,流放三千里,徒三年。鉴于韩安越没有死,还活着,这个刑罚会适当减轻,大概能给她判个杖50,流放两千里,徒一年或两年。
又因为韩老夫人和继夫人的谋杀行为属于蓄谋已久,情节恶劣,可以适当加重刑罚。
韩城不说话了。
卢大人却问他:“韩老夫人和继夫人的做法,韩大人是否知情?如果知情却不阻止,视为同谋。”
韩城立刻说道:“我不过问后宅事,又如何知道这些?我只以为母亲和夫人不喜欢她,没想到她们竟然想要她的命。”
卢大人垂下眼睑,根本不信,“本官没有在京兆府大堂审案,没让百姓前来围观,已经是给足了韩大人和老夫人面子。”
他示意师爷把审案记录拿过来,让韩城看后画押。
虽然不在公堂,但是程序是没问题的,该有的都有。
老夫人虽然还在地上趴着,但是也倒过气来了。卢大人让师爷把记录拿给她看,让她也在上面画押。
韩老夫人虽然哆哆嗦嗦,但还是想躲,她不想画押,一旦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卢大人说:“本官建议老夫人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毒杀韩大小姐的事全京城人都知道了,不是你想抵赖就能抵赖的。事到如今,谁都救不了你。”
继夫人在旁边极力缩小存在感,虽然卢大人没有重点审她,但是也没落下她。老夫人画完押,让她也画了。
至于假银案,卢大人根本不想审。这一家人,精明又糊涂,算计人的时候挺精明的,但在假银案上,绝对都是糊涂蛋。
当然了,在假银案上,所有人都是糊涂蛋。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假银子是怎么来的。
如果韩家只是出现部分假银,真真假假,真假参半,这事还有查的必要,但全都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据他推断,这些假货几乎是一夕之间被全部替换掉的。
这绝非人力所为。
那他还查什么?
至于这个“非人力”到底是谁,那可得仔细想想了。
卢大人等继夫人也画完了押,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和韩安越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以后没必要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陛下的意思,韩安越从韩家独立出去,自立门户,她母亲的嫁妆由她带走。”
韩家人:“……”
韩城说:“她母亲当年带来的嫁妆,包括一个庄子、一个院子、还有一些绫罗布匹、金银器皿、珠宝首饰,此外还有3000两现银,现在庄子院子和布匹俱在,但是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和现银都没有了。”
“没有了那就补上。”
“卢大人!你不要欺人太甚!韩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哪有银子给她补?”
“韩家落到哪步田地了?不过是损失一些财务而已。庄子铺子俱在,自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入账。只要韩大人擦亮双眼,别再被人蒙蔽了就是了。你既拿不出现银,就拿庄子铺子来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