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虽然爱财、抠门、斤斤计较、爱看热闹,还是个讼棍,但他医术其实挺好的。混得这么差,纯粹是前面那几项特点拖后腿了。
老大夫眨巴着眼就过来了,伸手搭上韩安越的脉,先“咦”了一声。
卢大人问他:“如何?”
老大夫说:“大小姐气机郁滞,气血极度不足,气息极其不畅,而且,她中毒了。还是慢性的,哎呦喂,这毒都吃了好几年了吧。”
卢大人:“……!”
她还真晕啊?
看着跟装的一样!
不对啊!她就是装的,她眼珠子刚转了一下。
老大夫信誓旦旦,“幸亏大小姐晕了,正好草民在,发现了她中毒的事。不然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大小姐就药石无医了。”
卢大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韩安越一眼,他知道这俩人没啥关系,但他们表现的真像是串通好的。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这老大夫拿的还是耿直人设,他自言自语,“从脉象看,大小姐确实晕了,但我怎么好像看到她眼睛动了一下呢?”
韩安越差点笑出声来,她虽然是光明正大的装,但你不要说出来好不好?说出来就搞笑了。
卢大人抿了抿嘴,“你看错了。”
看吧,他就说不是串通好的,哪有串通好的人这么拆台的?
“大小姐的毒可有解?”
“能解,解完以后慢慢养着,养个几年差不多能好。”
除了韩家人,其他人都对韩安越充满同情。
老大夫说着就打开药箱,拿出银针,要给韩安越扎几针。
不过,没等他真的扎到,韩安越就睁开了眼睛,“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黑血,还跟老大夫说:“谢谢啊!”
老大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针,又抬头看了看韩安越,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他看着卢大人,问他,“我扎了?”
卢大人说:“扎完了。”
老大夫:“完了完了,我生病了,病得还不轻,我给她扎了针,我完全没印象了。”
卢大人的随从看了看自家大人,又看了看韩大小姐,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最后选择一声不吭,看着老大夫在那儿怀疑人生。
韩安越跟卢大人说:“我要报官,有人要谋杀我!”
屏风后面的韩家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韩城怒喝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谋杀你!”
“那我哪儿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就躲开了吗?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喝那么多年的毒药吗?至于谁要杀我,那就得看看我死了以后谁得利最多了。谁得利多,谁动机大。”
韩城下意识地看了老夫人和继夫人,发现她们眼神躲闪,他瞬间想到了很多。大女儿在府上的境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关系不到他,他可以装不知道。没想到这俩人不光苛待她,还想要她的命呢。
笨死了,要她命的办法多的是,让一个孩子夭折有什么难的?这俩人选了这种最笨的方法。
而且,他瞪了眼小陈氏,这个贱人敢给他戴绿帽子!
小陈氏一点不怕他,也瞪了他一眼。咋滴,你给老娘戴绿帽子,不兴老娘给你戴?
韩城气得要死,这能一样吗?他是男的。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养外室正常,逛青楼正常,在外面偷个腥更正常。你一个女人不守妇道,敢在外面胡来,真是找死!
小陈氏冷哼一声。你偷别人媳妇正常,别人偷你媳妇难道就不正常了吗?她要是死,那她嫡姐也得死!
两口子眼神冒烟。
给他们一家治疗的那位中年大夫叫苦不迭。
韩城不能坐,只能趴在榻上,腿疼屁股疼,心脏也疼。
他恨不得立刻杀死小陈氏,但他也明白,他和小陈氏是一体的。
韩城冲韩安越喊:“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没人想杀了你。你继母出自宁远伯府,眼皮子没那么浅。”
韩安越嗤笑,“出自宁远伯府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还不是和自己的姐夫偷情?还有她姐,和自己的妹夫偷情。宁远伯府真是个好地方呢。”
她这番阴阳怪气,把刚醒过来的老夫人又给气晕了。
两个内侄女的事她还真的一点不知道。她是真的以世家贵女自居的,虽然她磋磨儿媳妇,想毒死亲孙女,还想霸占人家的嫁妆,但她依旧自认为是世家贵女。
韩城大叫:“你把你祖母气晕了。”
“是你和你的继夫人气的,你们俩不但把韩家的脸丢光了,还把宁远伯府的脸丢光了,你们把她老人家世家贵女的脸面扯下来扔到粪坑里踩,她不晕才怪了。休想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又不是我让你们去偷情的。”
韩家人在这儿吵吵嚷嚷,卢大人在旁边吃瓜看戏。
过了一会,库银郎中来了,韩城趴在软榻上被人抬着到了库房那儿,亲眼见证了库银郎中带人清点银子的情况。
据查:韩家所有金银全都是假的,以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也都是假的。
跟着看热闹的韩安越都惊呆了,“啊!我冤枉我们老夫人了。我以为她只是针对我,给我的首饰是假的,没想到家里所有首饰都是假的,她并没有针对我,对我和对韩安雅是一视同仁的。我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我是不是不该把韩城和继夫人都跟人偷情的事情说出来啊?
而且,他们为什么还给我下毒呢?我娘的嫁妆都变成假的了。他们难道连这点假嫁妆都想要贪污吗?”
大家:“……”
第241章 古代炮灰嫡女(12)
韩家这会人很多。不光有京兆府的人,还有户部的人,人一多,这嘴巴肯定就管不住了。
有之前没吃上瓜的,被韩安越这么一说,也就补上了。
老大夫非常狗腿,跟韩安越说:“他们大概是怕你嫁了人之后,把这些假嫁妆带到婆家去,然后被人发现了,肯定会牵连到他们的。还不如直接毒杀你,这样就能守住秘密了。”
韩安越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
老大夫说:“我给你开点药调理调理身体吧。”
“我没钱。”
“不收你钱。”
“啊?”
“你还知道什么秘密吗?你告诉我,我守口如瓶。”
卢大人:“……”
韩安越跟他说:“我听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是她们搞的鬼,她们给我娘下了药,导致她不好生育,好不容易把我生下来了,还大出血死了。”
老大夫惊叹不已,“这你都能听到?”
韩安越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大概是天生看热闹圣体吧。无需我去看,热闹自会撞到我面前来。”
老大夫羡慕不已,送了她一个免费的方子,看她没钱抓药,还承诺送她两副。
韩安越说:“您可真大方。”
老大夫得意洋洋。
☆
案子查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卢大人直接下令将韩家封了,然后,他本人进宫去向皇帝禀报。
因为发现的假银子数量不少,这事还真得上达天听。
韩安越也跟着他出了韩家大门,她要求卢大人提供人身保护,“把我留在这儿我会死的。”
卢大人看了她几秒,让人把她带到了京兆府衙门,“你去那儿等着,等本官从宫里出来再做安排。”
“多谢大人。”
她高高兴兴地跟着京兆府的人走了。
她在这个世界有血缘亲人,但还不如没有,有伺候丫鬟,但全都跟她不是一条心,所以她无需顾忌任何人、任何事。
就是放肆玩,放肆闹。
去了京兆府,韩安越先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待着,衙门的人还给她送了饭,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们没吃东西,这位大小姐也没吃啊。一群人全都饥肠辘辘。
韩安越笑着道谢,衙役们给她送的饭都比韩家的饭好得多。
☆
另一边,卢大人进了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皇帝陛下禀报了一遍。
皇帝陛下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韩城好歹也是个从四品官。不是,朕的从四品大员有这么蠢吗?”
卢大人不说话。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皇帝陛下又说了,“这个事情不管怎么看都蠢得无可救药!啊?你说说,他怎么会这么蠢?假设他是个造假的,他造的假不往外流,专门存自己家里?他家的东西现在都是假的,真的哪儿去了?”
“臣不知,韩家没报案说财务丢失,臣没查。”
皇帝陛下说:“我没问你,我知道你没查!我们假设韩城不知情,他不是造假的,而是被人做了局,把他家的东西全都换成了假的,这得蠢成什么样才能让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假的啊?”
这回卢大人说话了,“韩大小姐的首饰是假的,这事韩家老夫人和继夫人都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