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骂人,想骂金树勋这个王八蛋,想骂他是个恶心人的蛆虫,死了都别想入金家祖坟,骂他是个丢了祖宗脸的怪物。
她想骂自己竟然瞎了眼,爱着这样一个人。
哪个男人能像他这样没骨气!哪个男人能像他这样不要脸!
方宝珍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这样痛恨自己不能说话。她真的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声骂:
【你想供养明玉,你去好好干活啊,你拼命干,无论白天黑夜的干,你就能多分一点,现在这样被人压在身下算怎么回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砸着砸着,方宝珍泪流满面。
她瘫坐在地上,发出了无声的悲泣。
太痛了!她的心真的太痛了!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她真是瞎了眼。以前顺风顺水,看不出人的本质,现在落难了,本性一下子就暴露了。
她方宝珍再怎么样,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的,她来到这里虽然是想折磨金树勋,但是她有学着干活,努力养活自己。他金树勋怎么就能堕落成这样!
金树勋都被方宝珍砸烂了,但他就是不死,而且连眼睛都闭不上。清和没说让他死,团子护着他的命呢。
方宝珍砸他一下,他就“跳”一下,像离开水的鱼,又像在泥里挣扎的泥鳅。
打完了金树勋,方宝珍又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明玉。
她对明玉的恨一点不少。
要不是这个人主动联系金树勋,他们夫妻俩就算不是什么挚爱,也能平平稳稳地度过一生。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她想不劳而获,想走捷径,勾搭金树勋这个蠢货,才酿成了这些悲剧。
她完了,金树勋也完了,明玉也别想好!
明玉被她的狠劲吓坏了,她惶恐后退,最后夺路而逃,连她的两个儿子都抛在了脑后。
明玉的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面对如今的局面,并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大的学着母亲逃跑,小的被方宝珍抓住,被她拖到金树勋面前,当着金树勋的面打死了。
她盯着金树勋,用眼神告诉他:【这就是你护着他们的下场。你所珍视的,我都要毁掉。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你出卖身体没有任何价值,你护不住他们。你肮脏的心护不住任何人。我要让你痛苦,让明玉痛苦,让你们两个痛不欲生!】
她看着金树勋,看着他的眼睛里渗出血泪,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扯出个扭曲的笑来。
金树勋后不后悔,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后悔怎样,不后悔又怎样呢?他们的人生已经变成这个臭德行了,后悔难道能让处境变好吗?
不能的。
事实上,金树勋后悔了。但他后悔的是,当年没追上明玉,退而求其次娶了方宝珍这个疯子!
如果他没结婚,一直单身,那么,明玉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可以从容不迫地提供帮助,他可以娶她,跟她一起生活。但是这一切,都被方宝珍毁了。
团子检测了他的想法,这种时候,他的脑子里没有爹娘,没有女儿,只有明玉。
即便明玉没有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好,但他依然惦记着她,依然爱着她。
“啊!”清和歪在躺椅上,跟滚滚和团子感慨,“这是恋爱脑的最高境界了吧?像他这样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败他了。身体伤害他好像不在乎,处境变差他好像也不在乎,从事特殊‘职业’他都认了!天呐!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滚滚:“……”
团子谄媚地给她出主意:“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明玉呀。让明玉来骂他、羞辱他、折磨他!”
清和摸着下巴,“那不就成SM了吗?”
团子“嘿嘿”一笑,气质相当猥琐。
听得向牧之差点出手毁灭它。考虑到这是他闺女搓出来的玩意,忍了又忍,忍住了。
他蹲在清和面前,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脚心。
清和大声喊云华:“妈妈,爸爸打我。”
云华知道真相,但还是站在女儿这边:“你有事没事?欺负孩子干嘛?”
向牧之:“……”
他抓住清和的脚给她来了套“足底按摩”。清和都快笑岔气了。
向牧之问她:“还告不告我状了?”
“不告了。”清和嘴上认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趴在躺椅上,屁股往后一拱,怼脸给他两个屁。
向牧之:“……”
这回换云华差点笑岔气。
第220章 被放弃的女儿(24)
众所周知,家长们是把孩子的屎尿屁当成一门科学来研究的,通过颜色和形状来判断健康状态。至于放屁,那根本就不是事。刚出生一直到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一天到晚“崩崩”放屁,家长们可能还会有点高兴,那说明她肠胃通畅,没有肠绞痛。
被清和崩了两下,向牧之也只是觉得好笑。他伸出胳膊将清和拦腰搂了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就往外走。
云华问他:“干嘛去?”
“我带她出去玩会。她就是在家里待的太无聊了,才会放屁崩我。”
云华:“……”
清和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先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再抬起一只脚去踩他的腰,然后再调整身体,从头脚都朝下的姿势变成了正常姿势。
她跟云华挥了挥手,“妈妈再见,我和爸爸出去玩了。”
“去吧。”
清和又搂着向牧之的脖子亲了亲他,笑眯眯地喊他:“爸爸~”
“干嘛呀~”
“我们去欺负人玩吧~”
向牧之:“……”
回去他就找酆都算账。他闺女一定是被地府那群人教坏了。
“欺负谁呀?”
“那就要看谁运气不好了。”
向牧之:“……”
他们遇上的第一个人,是邢广田,向牧之招呼他:“老邢,我今天有空,咱俩比划比划。”
邢广田兴致勃勃地接招,被扁了一顿,气哼哼地跑去练武场去锻炼了。
第二个人是清和的一个小伙伴,比她大一岁的小男孩张林,他正在滚铁环玩,应清和之邀跟她比了一场,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张林连铁环都不要了,跑到练武场去锻炼了。
爷俩一路走一路打,等他们到达练武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大大小小的手下败将。
向牧之欠欠的,“哟!同志们,都练着呢!辛苦了,加油练!”
大家:“……”
看看他,这家伙手里还拿着张林的铁环,再看看他身上脚不沾地的清和,那家伙吃着棒棒糖,美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一看就很甜很好吃的样子。
真是气死人了!
他们武装部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爷俩呢!
邢广田说:“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打败你。”
清和笑得差点流口水,老邢想赢她爹,那是做梦呢,差距太大了。
邢广田被她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然后,爷俩就回家吃饭了,留下一群人在那儿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们。
想来想去,其实也没什么招。阴招他们不会,再说了,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就算有阴招也不能使,只能努力练,在实力上打败他们。
清和一直没再去幼儿园,鲁老师隔几天来看她一次,看她日子过得很好,新爹妈确实非常疼爱她,她在武装部混得如鱼得水,仇敌一堆,个个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鲁思慧也就放心了。
幼儿园想上就上,不想上也没关系,来年秋天直接上小学就可以了。
清和有时候也在云华的陪同下去政府大院看望陈凤菊和汤筱武。
云华之前不爱骑自行车,这会为了带女儿到处玩耍方便,也给自己弄了一辆,母女俩骑着车满城溜达。
她们还曾“无意间”骑车到了金家老宅,看到了金家老两口。
俩人都行动不便,为了照顾他们,街道办负责协调,把金家的房子租了几间出去,分别租给了不同的人家,金家的小四合院变成了一个大杂院。
这几户人家无需支付租金,只要轮流照顾一下老两口。等到老两口百年之后,这房子直接就归他们了。这些人能把金老头和老太太照顾成什么样,那就可想而知了。反正清和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过得很不好。
她们还见到了方宝林,那家伙不能上班之后,就在家里待着,腿有点瘸,手也做不了精细活了,关键是他不能说话,那他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也就不难猜。
清和和云华隔着院墙都听到了方宝林媳妇臭骂他的声音。
☆
树叶黄了又落,冬天就到了。
向牧之和云华决定回京城过年。他们虽然是奔着女儿来的,但是各自在这个小世界都有亲人,而且是关系还不错的亲人。
云华的父母已经故去,只有一个兄长云泽还在,云泽已经成家立业,有妻子和两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