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参观的。
是去干活的。
小朋友们都要去糊纸盒。
清和跟滚滚吐槽:“这不是剥削童工吗?”
滚滚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这个时候的孩子都要干活。农村孩子要下地,要挖沟渠、修河道,城里孩子就干点计件活。年纪小点的糊纸盒,年龄大点的高年级学生直接就去街道工厂干活。”
“早知道我今天就装病不出来了。”
“你现在可以装肚子疼去厕所。”
“算了吧,去厕所还不如在这儿干活呢。”
清和一边跟滚滚聊天一边糊完了一个,老师立刻过来表扬她,“看!金白露小朋友这个纸盒糊的又快又好!”
清和龇着小白牙,站起来向大家微笑致意,老师都夸不下去了。
不是,夸你一句,你咋还当上领导了呢?这表现就跟领导来视察了似的。
糊了一上午火柴盒,回到学校猛猛干饭,下午练习拼刺刀。
不是真刺刀,是木棍。
9月初,天气依旧很热,秋老虎还在发威。
清和这帮五六岁的小孩,站在太阳底下,不叫苦不叫累,跟着教官一起练习。
他们手里拿着棍子,不停地重复着预备用枪、突刺、防刺等几个动作,汗水哗哗的流,但是小孩子们都没有退缩。
就不得不说现在的教育在有些方面做的是真好。清和不经意地看过去,发现小朋友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坚毅,甚至有杀气,是真的想要打倒帝国主义,想要上阵杀敌。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跑去喝水,渴死了,快晒成人干了。
学校有一排水龙头,大家都跑过去对着水龙头喝。人多龙头少,还得排队。
清和也往前冲,跑到半道被人揪着脖领子拎了起来。
“刚才练刺刀,你练得最好。”
清和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小腿,“这就是我练的最好的报应吗?”
鲁思慧跑了过来,“向部长,您快把她放下,您这样拎着她,她不舒服的。”
“放心,我小心着呐,不会让她不舒服的。”
鲁思慧问清和:“难受吗?”
“不难受。”
这个叫向部长的倒是没说大话,他确实拎的有点技巧,一点没让她不舒服。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可以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她!
清和在空中开始发力,抬脚就踢。
向部长走位丝滑,巧妙地躲开了她踹出去的每一脚。
清和哇哇大哭。
她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向部长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哄道:“怎么哭了,不好玩吗?”
清和哭得更大声。闭着眼,扯着嗓子嚎。
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这位向部长。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人事呢?
向部长摸了摸鼻子,“我是想要奖励她喝冰糖水的。”
大家都翻白眼。
清和停止哭泣,问他:“冰糖水呢?”
向牧之笑了一下,从旁边拿了个军用水壶,拧开盖递到她嘴边,“喝吧。喝完了带你去洗脸。”
清和拿过水壶“咕咚咕咚”就是半壶。喝完了以后跟向牧之说,“给我盖上盖。”
等向牧之给她盖好,清和把水壶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刚才惹我了,这个水壶就给我赔礼道歉吧。”
大家:“……”
嗯……他们俩好像半斤八两,棋逢对手的样子。
向牧之又笑了一下,“行,给你了。真是对不起啊。”
“放我下去。”
“好。”
向牧之弯腰把人放下,清和快速出脚,向牧之又躲了。
清和又开始哇哇哭。
向牧之说:“好了好了,你踢吧,这回我不躲了。”
这熊孩子,踢不到他这事就过不去了。
清和咣咣就是两脚。
踢完了就高兴了。她刚才哭成个大花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笑开了。
向牧之问她,“高兴了吗?现在去洗脸吧?”
“好的。”
清和伸着两只手让他抱。哭归哭,闹归闹,她喜欢这个人。
“我要认他当大哥。”她跟滚滚说。
向牧之脚步一顿,他闺女的灵魂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认亲爹当大哥呢?就算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她爹,但他这个年纪当她大哥也不合适啊。
第209章 被放弃的女儿(13)
滚滚无语,怂恿她:“他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当大哥不太合适,你认他当爹吧。他和他媳妇正好没有孩子呢,你去了他家就是独生女。”
话落,滚滚就感受到一阵威压,它麻溜往地上一趴,呈五体投地姿态。心里却是吐槽不断,欺负它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朝自己闺女发火啊!再说了,它说错什么了?难道你现在不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吗?
向牧之收回威压,若无其事地抱着清和去洗脸。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用打湿的帕子给她擦脸、擦脖子,还擦了胳膊和手。一边擦还一边夸她,“真乖。你怎么这么乖啊?”
清和说:“我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
老师们:“……”
武装部的战士们没想到他们部长今天会过来,更没想到他们部长今天会主动去戳几一个小朋友。部长和他老婆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这是想拐别人的孩子回家吗?
这不太好吧?
能进市直机关幼儿园的小朋友,人家的父母应该就是在市政府上班的,能随便把孩子给你养?
整个休息期间,清和就猴在向牧之身上没下来。
到了练习的时候,向牧之把她放在前面领操,她站的地方正好有块阴凉。
清和把水壶递给向牧之,“你帮我拿着,一会再还给我。”
“放心。我还能贪你一个水壶不成?”
清和大度地原谅了他之前揪她脖领子的行为。她站在前面,动作做得认认真真,一板一眼。
向牧之,也就是玄九,就站在旁边看着。这次清和穿成小朋友,他和他的道侣云华就待不住了,也到小世界来走一遭,顺便再体会一把养孩子的乐趣。
他和云华来的比清和还要早。
他穿的是一名早死的军人,云华穿的是军人的未婚妻,上辈子,未婚夫执行任务死亡,未婚妻自杀殉情。这辈子他们如果不来,这对小情侣就还是一样的结局。
他赠他们功德,让他们异世投胎再续前缘幸福一生,他们俩让出身体,让他和云华可以来这儿陪伴孩子成长。
向牧之看着清和,不愧是他和云华的女儿,果然是天下第一可爱。
下午放学的时候,向牧之问她:“你想不想去叔叔家做客啊?”
清和反问:“你家晚饭吃什么啊?”
没等向牧之回答,鲁思慧拉着人就走了,一路上喋喋不休,“不管人家吃什么,你也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他穿着军装呢。”
“一个人是好是坏跟他穿什么衣服没关系。”
“那他是个坏人吗?”
“啊!这倒不是。这是向部长,向牧之,是我们海州武装部的负责人。他和我爸爸认识,据我所知,他不是坏人。但我所知的,未必是真的,你还是要自己观察和思考。”
清和说:“我不会思考呀,我没有脑子。”
鲁思慧差点摔个狗吃屎,“你骂自己骂的也太难听了吧。”
她看了清和一眼,总觉得这孩子有种不服就干、无所畏惧、天下无敌的样子。弄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回到家,照旧是鲁思慧做饭,清和玩耍。
进厨房之前,鲁思慧先给清和找了纸笔,叫她画一些简单的画,“一个丁老头,买了俩小球,四天没吃饭,围着桌子转,买了三根烂韭菜,花了三毛三,买了一个大西瓜,一刀切开了,买了六个扣,花了六毛六,买了两根大萝卜,花了五毛五……”
鲁思慧一边说一边画,然后问清和,“会画了吗?”
“会了。”
“好,再教你一个。”
她先后教了老头、小鸟、小猫小狗,然后叮嘱清和,“别画太大了啊,画小点,省纸。记住了吗?”
“记住了。”
鲁思慧去了厨房,留下清和一个人画着玩。
饭快好的时候,鲁志成和汤筱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向牧之和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布拉吉,时髦得令人羡慕。
清和不自觉地向她走去,抱住她的腿,仰起脸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妈妈。”
云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蹲下身,把清和抱在怀里,“宝贝,你好吗?”
“好的。我很好的。妈妈。”
向牧之垂下眼睑,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母女连心,不外如是。
鲁家三口人都有点懵,这孩子咋就直接喊上妈了呢?人家云华成婚多年没有孩子,心里肯定难过着呢,你直接喊妈,把人家的伤心事都给勾起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