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从陈凤菊身上抬起头,脸都哭成小花猫了,说话还一抽一抽的,“妈妈,疼吗?爸爸要娶明玉阿姨就让他娶吧,你要是不同意离婚,他真的会打死你的。我不要你死。”
说完,孩子又哇哇哭起来。
方宝珍呵斥她,“别胡说。没有的事。我和你爸闹着玩,就一会没陪你你就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大家误会的。”
陈凤菊说:“别说孩子,她是担心你呢。你看看你的脸,都肿起来了。你们两口子真的没事吗?离婚是怎么回事?你们要离婚?”
方宝珍说:“没有。我们好着呢。是吧老金?”
金树勋不说话。他虽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婚还是要离的,不然他怎么娶明玉?总不能现在否认离婚,过几天又离了吧?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清和一眼,心里对这个小崽子恨的要命。都怪她!没事跑出来嚷嚷什么?她要是光说离婚的事还好,关键是她把明玉扯出来了,以后他要是娶了明玉,对明玉的名声都会有影响。
清和在陈凤菊怀里瑟缩了一下,转头抱住了她,“姨姨,我害怕。”
陈凤菊早在清和瑟缩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金树勋的目光,虽然他收敛的很快,但她看到了。
“老金,你不用瞪孩子。今天这件事,咱们必须得问清楚,调查清楚了。你和小方是不是要离婚?你们离婚和那个叫明玉的到底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要离婚娶明玉?你有没有婚内出轨生下两个私生子?这都是问题。都要弄清楚。
如果你和明玉不清不楚,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咱们现在对这块的打击有多严厉,你是清楚的。今天孩子就先不回家了,你们两口子,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训她,另一个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吃了她。她今天要是回了家,我怕你们俩会恼羞成怒要收拾她。”
说完,她又问清和,“你跟姨姨回家好不好啊?你要是想回自己家,姨姨陪你回去。你想不想回啊?”
“不想。爸爸打人。妈妈摔东西。”
陈凤菊又看了金树勋和方宝珍一眼,“你们两个真是枉为人父人母。瞧把孩子给吓的!”
金树勋和方宝珍刚想再辩解一下,就见市委书记鲁志成过来了。
他下了班正在家里吃饭呢,就被人喊了出来。路上听人说了经过,内心也是一阵无语。
这年头,多少人想过踏实消停的日子而不得,这两口子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腾,真是令人费解。
就不怕给自己折腾出祸事来吗?
第199章 被放弃的女儿(3)
金家和方家都是小业主,算是阶级敌人。到了金树勋和方宝珍这一代,要么进了政府,要么进了工厂,多多少少把问题淡化了一些。金方两家暂时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真要是闹起来,大家开始“挖坟”,那金方两家作为小业主,是要受到整治和批判的。怎么就不知道低调做人呢?
鲁志成一来,自动自觉地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先问清和:“你跟伯伯说,出什么事了?”
清和看了他一眼,她刚哭了一会,头发在陈凤菊身上蹭的毛毛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黑亮的大眼睛像是被水洗过,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鲁志成不由得夹起了嗓子,“别害怕。伯伯问你,吃饭了吗?”
清和摇了摇头。
“饿不饿呀?”
清和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金树勋这家伙简直不做人,下了班坐到饭桌前,先说离婚的事。让人连饭都没法吃了。
他今天刚跟明玉联系过,明家出事了,明玉的夫家也出事了,她带着孩子跟丈夫离了婚,便联系了金树勋,寻求他的帮助。
年轻时的白月光主动找他,还可怜巴巴的求助,金树勋的大男子主义瞬间爆棚了。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和方宝珍说离婚的事。
他要娶明玉了。
清和的肚子很及时的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旁边一位女同志说,“我去给孩子拿点吃的。”
清和说:“谢谢姨姨。”
鲁志成又笑道:“吃的一会就来。你跟伯伯说说,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没吃饭呐?”
“爸爸妈妈吵架,没做饭。”
“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爸爸说要离婚,娶明玉。妈妈不同意。”
“然后呢?”
“爸爸说他死都要离。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明玉是谁啊?”
“我不知道。妈妈说她是贱人。伯伯,贱人是什么人?”
鲁志成:“……”
金树勋听不得别人说他的白月光,立刻就开了口,“你小小年纪就说脏话,你的教养呢?”
鲁志成问他:“你的教养呢?你们的教养呢?要不是你们俩大人这样说,她一个小孩子哪儿知道什么贱人贵人的?”
金树勋:“……”
鲁志成又问清和,“他们还说什么了?”
“爸爸说妈妈是泼妇。妈妈说她都是被爸爸逼的。爸爸说离婚不要我,还说他和妈妈没激情。伯伯,激情是什么?泼妇又是什么呀?”
鲁志成:“……”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俩人可真行啊!当着孩子的面,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秃噜!
激情?什么激情?金树勋对妻子没激情,对明玉有激情是吧?
他皱了下眉头,让人把金树勋带走了,“目前看来,你不清白。你和明玉是怎么回事?都需要交代清楚。先接受隔离审查吧。问题交代清楚了,你要是没事,就让你回家。你要是有事,那就考虑让你去别的地方了。”
金树勋心头巨震,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隔离审查的话,明玉来了海州怎么找他?谁来照顾明玉?
方宝珍也不接受这个结果,她跟鲁志成说:“鲁书记,我和老金就是闹着玩的。我们两口子什么事都没有。您知道的,两口子吵架,有时候就是会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不着调的。明玉是老金的大学同学,是老金老师的女儿,人家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她在京城呢,跟我家老金没关系。”
清和说:“有关系。明玉阿姨给爸爸生了两个儿子。”
金树勋差点吐血,“你闭嘴!不许你这么污蔑她!”
清和小嘴一瘪,又哭了。
鲁志成吼他:“你才要闭嘴!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人民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就是,没有就没有,你嚷嚷什么呀,有理不在声高。而且,孩子都这么说了,小孩子哪懂这些啊,肯定是你不小心透露了,让她听见了。”
金树勋:“……”
苍天呐!冤枉!
他是喜欢明玉,是想要和明玉重组家庭,但那俩孩子真的不是他的。要不是实在没辙了,明玉根本不会来找他!
金树勋都快要急死了。他知道隔离审查,基本上有没有问题都能给你审出点问题来。虽然他和明玉迄今为止没什么,只是他暗恋她而已。但是明家出了问题,明家的儿媳妇都选择了离婚,和明家划清界限,他却要凑上去帮助明玉,这本身就是问题。他没有和坏分子划清界限就不对。
该怎么办?怎么办?
金树勋心急如焚,却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方宝珍同样着急。她和金树勋自幼相识,她一直喜欢他。追着他考上了大学。但是没想到,他在大学里喜欢上了明玉。还好明玉不喜欢他,人家有自己的青梅竹马。毕业后他们俩就结了婚,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想到明家出事了。明玉那个小贱人主动找到金树勋。不就是知道金树勋喜欢她,想把他当冤大头使唤吗?
金树勋这个大傻子,竟然还上当了。
现在好了,他要被带走隔离审查了。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金树勋是有贼心,但是严格来说,他其实还什么都没干呢。
“鲁书记,我们老金真的是冤枉的。他和明玉没什么的。”
清和哪怕哭着,也抽空说了一句:“妈妈撒谎,撒谎不是好孩子。你刚才还说呢,爸爸和明玉那个贱人有一腿。什么叫有一腿啊?”
大家差点被这小孩给逗笑了。她哭得那么可怜,但是啥也没耽误,啥话都往外秃噜。老金和老方摊上这个孩子,也是祖坟冒黑烟了。
就算老金和老方真的出了问题,这小孩也能毫发无伤。一则她年纪小,二则,她这也算是揭发立功了吧?
清和对于自己的胡说八道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明玉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知道金树勋对她的心思,明知道人家有妻有女,还要主动扒上来。因为她知道这人对她死心塌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别人她信不过,舔狗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上辈子金树勋对原主那么过分,难道她不知情吗?她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不在乎而已。或者说,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