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恬捏了捏盛怀周的小脸蛋,这孩子就凭这张小俊脸,再加上这张小甜嘴,以后肯定不愁找对象的事。他很会上情绪价值。
被捏了,他也笑呵呵的,还主动把脸往舒恬手里凑。
三个人回了趟家,又带上东西去了舒悦那儿。
舒悦的月子还剩个尾巴,她已经下床了,季禾陪着她在屋子里走动。
就算是坐月子,人也不能真的一天到晚就躺在床上,否则,血液流通不畅,很容易导致别的问题出来,适当地动动胳膊动动腿是有必要的。
季文衡在旁边洗尿布,一边洗一边跟媳妇儿子聊天。
舒悦怀二胎期间养的挺好,生的也挺顺,几乎没遭太大的罪,生完以后被照顾的也不错,现在看起来气色挺好的。
“姐。姐夫。小禾。”
舒恬一进来就打招呼,放下东西寒暄几句就想走。
现在是冬季,为了产妇的身体健康,屋子一直关着门关着窗,就连挨近房顶的那个小小的通风口都堵上了三分之二,屋里还烧着炕,温度不算低,小婴儿在屋里吃喝拉撒,这就导致整间屋子不够通透,气味不是太好。
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舒恬偶尔来一次,就觉得有点憋闷。
还好舒悦的月子没几天了。等到孩子出了满月,舒悦会回趟娘家,季文衡留在家里搞个大扫除,给屋子彻底通风换气,还要把坐月子期间用过的东西都洗一遍,是个大工程。
离开舒悦家,盛青云跟舒恬说:“你当初坐月子的时候,屋子里好像没有这么闷。”
“那当然了,那时候我经常趁你不在家偷偷开门开窗换空气的。”
再加上她的清洁咒,哪有搞不定的污浊空气呢?
盛青云:“?……”
他看着舒恬,问道:“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啊。坐月子,一切都要以产妇的个人体会为主。不见得就要按照老规矩天天卧床不起的。
以前的人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产妇平时太忙太累了,有的人生孩子当天还在下地干活,坐月子对她们来说是个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正好借机调理一下身体。
搞得好像是坐月子的功劳一样。其实,哪怕不是坐月子,让一个人在家里吃好喝好休息好,她的身体也会变好的。”
盛青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且,一个人一个月的时间被困在一张床上,大概率还要被家里人指桑骂槐地说几句,心情应该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他在干活的时候听男人们聊天,说起自家在坐月子的媳妇,明明躺床上什么也不干,却哭丧着脸,有的还直接嚎啕大哭。可能除了日子不顺心、身体又承受了痛苦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心理的原因了。
☆
1974年1月22日,除夕。
盛青云拿出红纸,裁成合适的大小,又找出毛笔和墨汁,准备自己写春联和福字。
舒恬跃跃欲试:“让我来。”
“好。”
盛青云看着舒恬提笔就写,态度十分随意,姿态也很放松,写出来的字却是舒展流畅,兼具雄健与柔美,就如《笔势论》中所说的,“横如千里之阵云、点似高山之墬石、撇如陆断犀象之角、竖如万岁枯藤、捺如崩浪奔雷、努如百钧弩发、钩如劲弩筋节”,这位百世善人显然是认认真真地学过书法的,而且造诣颇深。
他自愧不如。
写了一副对联,两张福字,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水平,舒恬就把笔还给了盛青云,“剩下的你来吧。”
盛青云笑道:“那我这不就是班门弄斧了吗?有你珠玉在前,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会写毛笔字了。”
舒恬说:“哎呀,你不要跟我比。你跟别人比就好了。跟别人比你还是优秀的。”
盛青云心里笑得不行,这位百世善人真的太嘚瑟了!“娇骄”二字在她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说得对。我只是个普通人,和普通人比就好了。”
他也拿起笔开写,舒恬看了看,觉得这人还是有些谦虚的美德在身上的,他写的其实也很好。大概是真的不想跟舒恬做比较,他避开了舒恬用的楷书,写的是狂草,字体纵横开合、擒纵有度、潇洒流落。
舒恬夸他:“写的很不错哦。”
盛青云说:“跟你的比起来,我这就算普通。”
最后,舒恬的对联贴在了正屋门上,盛青云写的贴在了院门上。
舒爱军也来讨春联,顺便帮舒悦讨一份,盛青云又给他们写了几副。
第137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7)
除夕夜,盛青云按照舒恬的菜谱做了几道菜。前几天已经在舒恬的指挥下实践了两次,掌握了火候和技巧,除夕夜发挥出了最高水平,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舒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盛怀周有样学样,也笑嘻嘻地竖大拇指。他坐在宝宝椅上,屁股一弹一弹的,开心得手舞足蹈。
盛青云的嘴角一直上翘,根本压不下去。
他媳妇孩子虽然都是不干活,擎等着伺候的,但是这俩人是真会哄人。
他们甚至都不用说话,只需要露出个笑脸,他就愿意为他们肝脑涂地了。一个如姑射神人,仙姿玉貌、清丽脱俗,另一个粉雕玉琢、天真烂漫,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要不是百世善人擅长给人扎针,大队里最不好惹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祖宗一样,就她这副样貌,可能会招来不少觊觎。
幸亏她擅长扎针!
盛青云又看了百世善人一眼,对于她和舒恬是两个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她连长相都在变化!
似乎变化不大,又似乎变化很大。
五官没太大变化,但组合在一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舒恬7分美貌,被她发挥到了10分。
妇女同志们除了问她母乳问题,其实也问她如何变美的问题,她就跟人家说:“日子过得舒心,家里男人勤快,孩子听话,可不就越变越好看了吗!你们回家跟你们男人说,让他们多干点,你们轻松点,身体才会养得好,气色好了,自然就变漂亮了。还有,不要生闷气,不要受委屈。”
他,盛青云,现在已经成了全大队男人的公敌了!
这帮家伙不敢招惹舒恬,就跟他阴阳怪气,把他当软柿子捏,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吃过年夜饭,舒恬就带着盛怀周睡觉了。
她懒得守夜。
盛青云没有睡,他搬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在上面摆了些供品,破四旧之后,轻易买不到香了,没法点香。他只能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敛眉低首,念念有词,为原来的舒恬祈福祷告,祝愿她拥有全新的人生,也感谢她给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要开始新生活了。
除夕夜,盛青云在院子里站了半宿,人都快冻僵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也没有睡觉,躺在烧得热乎乎的炕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然后起床去做早饭。
虽然没有睡,但是他精神还不错,一点都没显出疲态来。
舒恬睡醒的时候,盛青云早饭都煮好了。
他给舒恬弄好洗脸水,又去收拾盛怀周。这小孩和他妈妈的生物钟完全一致,除了白天要睡两个小觉,其他没什么区别。晚上同时入睡,早上同时清醒。
本来孩子断了夜奶之后,他是要把人抱到自己屋去睡的,不过盛怀周特别黏妈妈,不肯去,还为此哭闹了一番。他平时很少哭闹,那次就显得格外可怜。百世善人心软,就把他留下了。所以,至今,他还是和妈妈一起睡的。
他倒是也知道妈妈不爱动手,平时跟着妈妈,有事就找爸爸,是个相当机灵的孩子。
“周周,晚上睡得香吗?”
“香。”
“想不想跟爸爸睡呀?”
“不想。”
“那你想不想自己睡?”
“不想。”
“不想也没有用,等你再大点,你就要自己睡。”
盛怀周小嘴一撇,张嘴就喊妈。
舒恬洗漱完回了卧室,问道:“怎么了?大初一早上的,我们周周怎么不高兴了?”
“爸爸!”
“爸爸惹你了?”
“嗯!”
舒恬问盛青云:“你干啥了?”
盛青云笑道:“我就说,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睡。”
盛怀周小嘴撇的更厉害了。
舒恬抱着他哄,“你离长大还远着呢。”
她嗔了盛青云一眼,觉得他这个话题起的不是时候。
盛青云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先吃早饭吧。我都做好了。”
“嗯。”舒恬答应着,又跟盛怀周说:“爸爸多好呀!要是没有爸爸,我们怎么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呢?”
盛怀周小脸立刻阴转晴,笑嘻嘻地探着脑袋亲了盛青云一下。
盛青云觉得,他儿子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狗脸”,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