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百姓也好奇看向小乔，满头白发，瞳色怪异，但模样却娇媚生艳。
这是仙女还是妖怪？
小乔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她跑出人群，离开喧闹的大街。
她要回去，去找他。
第817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74）
人声鼎沸的一座城，百姓欢歌载舞。
但小乔却觉得笑声刺耳，她的眼眸一片荒凉。
所有人的快乐与幸福，是建立在他的尸体上。
“请问，去京城的方向怎么走？”小乔无助的找人询问。
路人见小乔白发异瞳，吓得连连后退：“妖怪，有妖怪啊！”
他惊吓的声音，惹起旁人的注意，四周百姓一脸惊惧，纷纷拿起木棍，地上的砖石，朝着小乔丢过去。
“妖怪，把妖怪杀了。”
没有人庇佑，小乔被人当做异类。
石子丢在她的额头上，血流如注，染红她半张脸。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小乔额头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这落在百姓眼中，更加坚定小乔是妖怪的事实。
“我不是妖怪，我只是想要问路，谁能告诉我，京城的方向在哪里？”
小乔在无尽的谩骂中，大声喊道。
但这时有人点燃火把，大喝道：“把妖怪抓起来烧了。”
危险步步紧逼，眼前所有的人类，面目狰狞。
小乔被逼的后退，她咬了咬牙，冲出人群之中。
“妖怪跑了，快去追。”
无数人紧追不舍，直到一片幽暗的森林，他们才停住脚步。
林中有悍匪野兽，说不定是妖怪故意引诱他们深入，他们才不会上当。
小乔狼狈的逃窜，她不知道，昏迷七日，她距离京城已经隔了千里。
但回去的信念支撑着小乔，她跋山涉水，脚被磨烂，血肉模糊。
一头雪白的发，脏成灰色，如她第一次见到青翊时，身上脏兮兮的。
每走一段路程，小乔就偷偷抓到一个人类，问京城的方向。
被威胁的人类，哆哆嗦嗦着告诉小乔。
但也有被发现的时候，人类拿着武器，弓弩，想要把这个异类杀掉。
青翊为了小乔，牺牲性命建造的太平盛世，却不知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小乔的容身之所。
终于，一路的艰难险阻，小乔到了京城。
京城依旧繁华昌盛，却早已物是人非。
百姓们歌功颂德新帝，不忘咒骂着前朝亡国皇帝的残暴，死的大快人心。
小乔衣衫褴褛，整张脸脏的面无全非，听着别人咒骂青翊的话，她木讷转头。
“看什么看，臭乞丐。”有人骂道。
“哪里来的臭乞丐，一身脏兮兮的，真是晦气。”
“明明该死的是你们。”小乔冷眸看了这些人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他们不是青翊曾经的臣民，她真想让这些人全部陪葬。
小乔来到皇宫，曾经宏伟雄壮的宫殿，此时断壁残垣。
来时，有人说道，传闻新帝在这座宫殿里夜夜梦魇，不得安眠，于是命人铲平这里。
小乔循着记忆，来到曾经的金銮大殿，露华殿，翊坤宫……
明明曾经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但是站在这块土地上，牵扯不断的情绪蔓延，眼泪滴落，小乔蹲了下来。
“青翊，我回来接你了。”
“你在哪儿呀？”
她捡起地上破碎的砖石，一块又一块，十指的指甲断裂，镶嵌在肉里，血滴落着。
伤口即使在不断愈合，却也无法赶上损伤的速度。
第818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75）
碎石砖下，破裂的瓷器，四分五裂的桌木，熟悉的一幕幕，连上面的花纹，小乔也记得一清二楚。
这里的一切，都有着青翊的味道。
天黑，天亮。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仿佛无声的哭泣。
小乔从废墟里找到一件染血的衣服，她抱着，呆滞良久。
“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骗子，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说过会回来找我。”
“青翊是骗子……”
小乔抱着血衣，一遍遍重复着。
乱糟糟的废墟上，她扒出来越来越多的东西，只要有着她与青翊的回忆，她全部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青翊以前教她一个成语，叫做“睹物思人。”
她现在才发现，她连一个思念他的物件都没有。
这些东西，都被他碰过，都是属于他的回忆。
但看着堆积成山的东西，小乔不知道怎么搬走？
“如果我能把它们全部收起来就行了。”
她抱着血衣，下巴抵在膝上，对着成山的破烂发愁。
但下一秒，面前的一切突然消失。
诡异的一幕，小乔呆滞。
她辛辛苦苦扒出来的破烂，突然不见了！
正在她即将炸毛时，却感觉到脑袋里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能够与意识连接。
意识探入，小乔才发现这是一个芥子空间，那些消失的东西，此时全部置于空间之中。
小乔没有去思考这个空间哪里来的，有了这个东西存在，她连废弃皇宫的一个瓦片都没有放过，恨不得将整个皇宫旧址连根拔起，全部丢进空间里。
等把可扫荡的东西扫荡一空，小乔看着空荡的一片，摸了摸脑袋。
她有可以睹物思青翊的东西了。
娇小的身影，一步三回头。
青翊曾说，她不会死，那她好好活着，会再次遇到他吗？
…………
前朝皇宫废墟一夜之间诡异消失，秦政惶恐不安。
最近被梦魇折磨的男人，曾经锐利的眼神充斥着血丝。
“是他，一定是他，他对我心存怨气，日日夜夜缠着我，想让我偿命。”
秦政脸上的人皮面具掉落，面目全非的脸比恶鬼还要恐怖。
一旁伺候的四喜安抚道：“陛下莫慌，他生前不是你的对手，死后也不会拿你怎样？”
秦政双目阴沉，一言不发。
这时四喜又说道：“我曾在宫中，听天羽宫术士所说过，万人冢可镇压一切鬼神，令他业火缠身，受无间地狱折磨，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真的？”秦政若有所思。
“前朝那些大臣们知道陛下杀了前朝皇帝，如今表面上臣服，其实个个蠢蠢欲动，以长孙太傅为首，与曾经的羽林军联合在一起，意图谋反。陛下，他们不能留啊！”
四喜眼底的笑容一片冰凉。
万人冢的万人，这不就是送上门了吗？
秦政挥了挥袖，沉声道：“你先下去，朕会独自考虑。”
“奴才遵命。”
四喜退下后，秦政阴鸷的眼神晦暗不明。
权势迷失人的心智，在杀掉青翊时，他已经忘了初心，
“所有阻挡在我面前的，不管是人是鬼，都要死。”
第819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完）
后史记载，北燕帝勤政爱民，在他的统治下，国泰民安，被誉为小贞观之治。
但有野史记录，北燕帝手段残忍，在开国登基之后，坑杀前朝臣民数万人，葬于深坑之中。
但盛世太平在十年之后，因为北燕帝的暴毙而结束。
传闻北燕帝死相凄惨，身上的每一块肉仿佛被野兽的利爪撕掉，尸块洒满了宫殿各个角落。
天下分裂，群雄并起，百姓再度陷入水火之中。
乔乔容颜未变，她站在万丈之巅，等一人归！
——
彼岸花开开彼岸，忘川河畔亦忘川。
少女一身白衣，她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面前由鬼魂排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边际，她跟着队伍缓慢前行。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她来到一座桥上。
桥上一个女人面前煮着一口大锅，每个鬼魂经过，都会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碗。
“喝吧，喝下它，前程往事，过往云烟。”
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轮到了少女，她茫然的眼眸动了动，轻声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女人笑了笑，笑容风华绝代，她说：“我是幽冥地狱里的孟婆，兴许是你上一次投胎转世的时候见过我。”
“喝了，会真的忘记一切吗？”少女问道。
孟婆微微勾唇：“记忆会忘记，灵魂不会忘记。即使经过轮回百转，但刻在灵魂深处的情，永不磨灭。”
她的话太过深奥，少女没有接过碗，她笑了笑：“我已经忘记记忆了，所以不用再浪费。”
说罢，她的脑袋断裂，不断鲜血流出，空洞的眼眶，血泪流落面颊。
“我可以待在这座桥上吗？”少女的声音空洞。
“为什么？”
孟婆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的问。
“虽然我忘记了一切，但是我想在这里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