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累了，你先走吧！”
孟皇贵妃挥了挥手，疲惫的按着额角。
“草民告退。”
青翊安静的退下，眼睛若有若无的看了小乔一眼。
小乔对他偷偷比划了一下爪子，表示这个女人睡着之后，自己再偷偷溜走。
第769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30）
待到夜深，一只鬼鬼祟祟的猫用脑袋瓜顶开房门，偷偷溜进偏殿的寝卧。
“喵……”
崽子，娘亲来了。
小乔小声叫唤着。
黑暗中，幼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听到小乔的叫声，他阴沉的眸子恢复少许亮光。
“小乔——”
青翊的声音有些暗哑。
小乔麻溜的蹿到床上，围着青翊使劲的贴贴。
青翊抱着小乔，用下巴蹭了蹭它柔软的脑袋，烦闷的心情片刻消散，只要有小乔陪伴在这里身边，一切好像也不那么难过。
“喵——”小乔感受到青翊的情绪低落，舔了舔他的下巴…
青翊嘴角弯起来，低声说道：“小乔，我们已经从冷宫离开了，以后我会努力往上爬，爬到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我们的位置。”
“喵——”
小乔歪着脑袋，它现在可是羽化王朝的九公主，谁敢欺负他们？
它小小的脑袋思考不了太多，并不明白，自己所谓的地位，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哄一个女人的玩笑而已。
“小乔，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青翊眼底黑暗凝聚。
孟皇贵妃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太久，她收养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把他培养起来，做小乔的靠山。
如果孟皇贵妃突然去世，到时候小乔这个所谓的九公主存在，时刻提醒着一个皇室的荒唐可笑，根本不会被容允于世。
“喵——”
小乔拍了拍青翊的脸，好像在说：明明是我保护你。
次日大清早，青翊被伺候的宫女唤醒。
“五皇子，娘娘让您去庭院晨练。”
青翊呆萌的小脸露出片刻迷茫，直到看清帷幔上的安神香囊，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冷宫了。
他换上一身劲装，来到庭院，只见庭院空无一人。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渣子吸入鼻中，冷彻入骨。
他身姿笔直，站立着一动不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孟皇贵妃披着貂裘，姗姗来迟。
容姿娇弱的女人眼皮微抬，冷淡的说道：“本宫让你过来是晨练的，不是让你傻站在这里，真是愚蠢。”
青翊被劈头盖脸的奚落一顿，他抿了抿唇，昂首挺胸道：“草民知错，皇贵妃息怒。”
孟皇贵妃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双手并齐，递给青翊一把生铁打造的剑。
“挥剑千次，方可休息。”她冷冷说道。
青翊一言不发，他接过剑，二十多斤的铁剑将近与他一样重，他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每抬起一次，额头青筋暴起。
“一。”
“二。”
“……”
一旁的太监计数。
没过多久，青翊双臂从酸麻到失去知觉，稚嫩的手心一片通红，上面的水泡已经磨烂，渗出鲜血。
“喵——”
小乔有些心疼，它急躁的围着孟皇贵妃团团转，想让它的崽休息会儿。
孟皇贵妃抿紧的唇勾起一抹淡笑，慢悠悠说道：“不就是让他挥几次剑，你还倒心疼了。”
“喵——”
小乔咧了咧嘴，觉得孟皇贵妃欺负小孩。
倒是青翊无力地对小乔露出笑容，说道：“小乔，我还能坚持。”
手中的剑不只是一把铁剑。
他知道，这还是小乔与他的命！
他不能松手。
第770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31）
夜黑风高，青翊两条孱弱的手臂近乎没有知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宫女们在送上膳食之后离开。
看着丰富的晚膳，他的手臂颤颤抖抖的抬起，血肉模糊的掌心连拿起筷子都是一种奢望。
“喵——”
小乔从门缝里探出头，它嘴里叼着东西，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小乔，你的脚怎么了？”
青翊见小乔的前爪包扎着白布，从椅子上起身，眼眸涌上担忧。
小乔走到青翊身边，笨拙的跳到椅子上，它把嘴巴里叼的东西放下来，只见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瓷瓶。
青翊的视线一直落在小乔身上，他眉头紧着，声音闷沉的说道：“小乔，你怎么受的伤？”
“喵——”
说了你也听不懂。
小乔用另一只爪子推了推瓷瓶，又指了指青翊的手。
“这是…你带给我的药？”青翊不确定的猜测。
这一次总算没有沟通障碍，小乔点了点头。
这可是它故意弄伤爪爪换来的药。
它的崽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个狠心的女人，连个药膏也不给他，小乔只能自己想办法弄点药。
青翊好像猜到了什么，他摊开血淋淋的掌心，对小乔说道：“我要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他受点伤不要紧，但是小乔不能受伤。
小乔缩了缩爪子，不想让青翊查看。
但看到小崽子眼神凌厉，好像生气了，小乔不情不愿的伸出爪子。
青翊忍着掌心的痛，小心翼翼拆开小乔腿上裹着的白布，看到粉嫩的肉掌上，几条翻着白肉的伤痕纵横交错，青翊眼眶顿时酸涩。
“小乔，你怎么这么傻！”
他压抑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重新为小乔包扎好。
“喵喵——”
小乔不满的甩了甩尾巴。
它明明是机智聪明。
“小乔，我手上的伤，是为了以后变的强大，想要保护你，不要让你受到伤害，所以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的事，我都会坚持住。”
“但是你却因为帮我故意弄伤自己，这会让我感觉，我所有的坚持简直一败涂地。”
他嘴角笑容苦涩，想要摸一摸小乔，但又担忧自己手上的血，弄脏小乔的毛发。
小乔尾巴耷拉着，烛光摇曳，映衬它两只眼睛有星光跳动。
它瘸着腿，靠近青翊，仰起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喵——”
它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也不让小崽子担心了。
不过，这是自己牺牲爪爪换来的药，小乔再次推了推瓷瓶，监督青翊必须老老实实的上药。
瓷瓶打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弥漫，青翊用指腹剜取一小块药膏，涂抹在掌心的伤口处，起初冰凉的触感没过多久便传来密密麻麻的炙热与奇痒，伴随着伤口的疼痛，青翊额头浮出层层热汗。
但他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把药膏涂抹好之后，又缠绕一层干净的白色纱布，笑着对小乔说道：“已经涂好药了，你该放心了吧！”
“喵——”
小乔愉悦的叫了一声。
青翊缓缓扬起嘴角，用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抚摸小乔。
第771章 回忆篇：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32）
第二日，黎明破晓，地面上积着一层薄雪。
宫女前来偏殿唤青翊起床，但到了寝卧，发现空无一人。
正殿的后庭院，青翊握着那把生铁打造的沉剑，一下又一下的挥舞着。
殷红的血微微渗透纱布，但他视若无睹，小脸坚定。
小乔待在一旁，无聊的玩着雪，陪青翊一起。
宫女看到这一幕，眸光欣慰，她回到寝殿，对着正在梳洗的孟皇贵妃说道：“娘娘，五皇子真是勤快又踏实的一个人儿，今个儿奴婢去喊他晨练，发现他早早已经去了庭院，也不知道独自练了多久？”
孟皇贵妃挽起耳边的发，淡淡说道：“那是他自己争气。”
昨天一千次用了一整日的时间，今天一个上午做完，青翊两天胳膊垂落，手指头不受控制的哆嗦。
孟皇贵妃神色冷清，平淡的眼眸波澜不惊，她抬起素手，一本书丢在青翊脚下。
“从今儿起，上午练武，下午跟着老师念书，毕竟我需要的可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武夫。”
她丢下这句话，面无表情的离开。
青翊捡起地上的书，两只眼睛明亮，整张小脸抑制不住喜悦之色，他大声说道：“多谢娘娘。”
皇帝没有恢复他的身份，他现在依旧是废皇子，没有资格去国子监读书。
不学文识字，很快会拉开他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待用了午膳之后，青翊被带到一个书房。
书房的正堂上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席地而坐，他双目微阖，一张脸布满纵横交错的褶皱。
青翊拱了拱手，恭敬的喊道：“先生。”
“嗯。”老者鼻音哼了一声，缓缓张开眼睛，浅淡的瞳色异常明亮，他声音粗哑的说道：“坐吧！”
“把书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