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被锋利的节肢割开,里面鹅绒爆开,纷纷扬扬像是雪一样落在怪物身上。
类蜘蛛怪物甩了甩脑袋,像是打喷嚏一样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六只眼睛交替闪烁,像是灭了又亮起的黄铜灯烛。
江画萤在丢出枕头的刹那就冲入了雨中。
她不知道屠夫在哪里,只能拼命朝着红羊所在的坐标跑。
【黑雾浓度+1】
【黑雾浓度+1】
【黑雾浓度+1+1+1+1+1+1+1……】
提示音疯了一样响起,江画萤心头一跳,没来得及多想,身后就响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哒哒哒哒哒哒”。
像是幽灵一样追在身后,一道、两道、三道……最后汇聚成一片。
……
突如其来的雨让人不安。
刚刚还在外面的两脚羊全都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街道空荡荡的好像又变回了那一座死城。
直到一道高大骇人的身影撕裂冷灰色的雨幕,彻底打破了虚假的安宁。
出现在这里的屠夫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危险,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强大的湮灭力量。
躲起来的两脚羊们这才恍然意识到,之前他们对屠夫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此时此刻顶级掠食者苏醒过来,展出了真正全貌。
恐怖又瘆人的气息碾压过每个人的骨头缝隙,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屠夫站定,朝着某处方向抬头望去。
她离开了……
为什么?
明明这一次是她主动说要留下的,却违背了约定。
但是没关系,祂会遵守。
身经百战的捕猎者等在了猎物的必经之路上。
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朦胧的水雾被娇小的身影冲开,如同振翅的鸟雀。
下一秒,女孩清脆迫切的声音响起:“伊蒙救我!”
毁灭的气息凝固了一瞬,然后像是风吹散一朵云那样轻巧地消散了。
原来……她没走。
第5章 第 5 章 一副要做她的狗的样子……
江画萤在骤加又骤减的黑化值提示音中,站在死路的尽头。
断裂的高墙,抹杀了她最后一丝逃脱的机会。
但高墙之下,一个曾经被她抛弃过的怪物,缓缓朝她伸出了手。
江画萤眼前闪烁过无数画面,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是纷飞的蝴蝶一样涌来又眨眼消失。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进了屠夫的怀抱。
追在后面的类蜘蛛怪物呈半弧形包围过来,足足有十只。
它们弹跳能力惊人,可以轻易撕裂猎物的八条蜘蛛节肢张开,宛如抱脸虫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屠夫单手抱着江画萤,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但这对祂来说足够了。
类蜘蛛怪物那副专为战斗而量身打造的坚硬身躯被双刃巨斧轻易劈开,断裂的节肢和切开的蛛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不断抽搐着。
又一只类蜘蛛怪物朝着屠夫的后脑扑去。
祂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就单手掐住了怪物的脑袋。
五指收紧,用力一捏。
类蜘蛛怪物的头骨如同劣质的塑料一般崩坏,黄褐的荧光血液爆开,溅了满地。
十只怪物只剩下两只。
它们畏惧地看着屠夫,发出急躁又不甘的“咯哒哒哒哒”声音,犹豫几秒,还是转身跑掉了。
惊心动魄的追逐之后,江画萤紧绷着弦的大脑总松懈了下来。
得救了……
缓了几秒后,她又慢慢僵硬了身体。
她刚刚竟然不怕死地,在屠夫黑化值飙升的时候,对着祂求救了!
更不可思议的,对方在第一时间回应了她的求救。
祂朝着她张开双臂,轻松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道,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在这个恐怖未知的游戏里,作为恐惧源头的屠夫,向她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安全感。
屠夫在怪物逃跑后,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祂捡起斧子,站在原地没动。
扭头看向江画萤似乎有话想要说,但最后还是保持了一贯的沉默。
江画萤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祂。
很可惜,她无法从苍白的骷髅头骨上看出任何情绪。
但莫名可以感觉到,祂的心情很不错。
屠夫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
祂单手托着她的大腿,就像是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臂弯中,紧实的手臂肌肉将柔软细腻的腿肉挤出一些,透出无声的掌控欲。
江画萤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单薄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冰凉的雨水吸走了她全部的体温,止不住地发抖。
同样是淋雨,屠夫丝毫不受影响,身体像是个滚烫的大暖炉,蓬勃的热意源源不断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很快,江画萤就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慢慢被暖化的冰,湿哒哒地瘫软在屠夫的臂弯里。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加诚实,纤细的腰肢塌陷下去,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靠着。放松下来的小腿自然垂着,随着屠夫走动,膝盖轻轻擦过祂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腰线。
屠夫步伐平稳,感觉很安逸,逃命逃累了的江画萤都要睡过去了。
但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比如趁机降低黑化值。
可是她没有什么攻略别人的经验,娇气漂亮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抢着来讨好。
遇到过的最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幼儿园的时候,班里的小朋友为了争谁先请她吃糖打了起来。还有初中的时候,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抢着帮她做作业。高中的时候,毛遂自荐的小跟班太多根本选不过来。
有点扯远了。
江画萤努力摆正自己的身份:“伊蒙,我早上醒过来之后看你不在,就把家里整理了一下,但是我没有乱翻你的东西,也没有随便进地下室。”
她稍微美化了一下用词,最后两句加重了咬字,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邀功的意味,好像做的那些事情有多辛苦,多不容易似的。
刚刚发生的事情无形中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让她脱掉了那层谨小慎微的外衣,一点点伸出柔软的小触角,试探着边界。
屠夫慢了好几拍才出声,嗓音带着不常说话的沙哑和低沉,“嗯,你不用做那些。”
“可是你不仅收留了我,刚刚还救了我,我想要做些什么报答你。”江画萤想快快降低黑化值。
这一次屠夫回答的很快:“我不需要。”
幽暗的电子眼沉沉地凝视着她,圈在她双腿上的手掌无声扣紧,是不容拒绝。
江画萤伸出去的小触角抖了抖,蔫巴巴地垂了下来。
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来到了空投点。
现在不是收割的时间,但无论是本土两脚羊还是玩家,都自觉地避开了屠夫。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屠夫会出现在空投点,但不理解归不理解,没有人敢头铁到和祂抢物资。
江画萤不知道祂要找什么东西,提出可以帮忙,再一次被否决了。
屠夫将她抱上花台:“不要乱跑。”
江画萤朝下面看了一眼:“……”
是靠她一个人绝对下不去的高度。
空投箱里有很多东西。
可无论是稀有的武器还是珍贵的食物都入不了屠夫的眼,最后,祂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深灰色的盒子。
盒子包装精巧,盒面上金色的“MF”标志醒目。
江画萤看到这个标志,本能地皱起眉。
屠夫粗暴随意地捏碎盒子,华丽庄严的复古标志顿时被撕裂成几片,和其他垃圾一样被丢弃到一地上,一文不值。
一双银色黑底的跑鞋被捧在屠夫掌心。
祂对着江画萤的脚比了比,大小刚刚好。
坐在花台上的人愣了一下。
原来祂一清早出门……就是为了给她找鞋子吗?
江画萤眼睫颤了几下,视线向下落在了鞋子上。
原来昨天祂不是嫌弃她走得慢,是注意到了她脚上的伤口,发现鞋子不合脚。
那么那个时候突然增加的黑化值……
江画萤顿了两秒,抬眸看向屠夫。
祂正单膝跪在她面前,温粗糙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脚,脱掉了那双不合脚的鞋。
女孩雪白的脚掌在祂宽厚大掌中越发显得小巧,祂的动作缓慢又迟钝,大概是很少做这种事情,所以显得有些笨拙。
因为抬腿的动作,宽松肥大的裤腿半卷上去。
江画萤清晰地感受到屠夫手掌上的厚茧摩擦在皮肤上,还有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灼热体温。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她条件反射地抽回小腿。
但屠夫的动作更快一步,小臂肌肉收缩绷紧,稍一用力就扣住了她伶仃的脚腕,将鞋子替她穿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