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出庭不只是为了美兰,更是为了所有这些夜里给孩子反反复复盖被子的人。咱们总不该让真正心疼孩子的人寒了心。”
林鹃为了阻断这些声音,只好起身撕了点餐巾纸,把它团成球塞在耳朵里。
没一会,她又想起美兰质疑张成起诉的真实原因,又紧跟着回想起了张成在开庭前对自己说的话,“我宁可让静云难受,也要把抚养权夺回自己手里,我不能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来给可乐当继父。”
想到这,林鹃一下子坐了起来,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只是单纯出于男人的面子或者控制欲才打的这场官司?那自己对他的维护还有什么意义呢?
林鹃越想越头疼,直到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都是别人对美兰带孩子失职的指责,在梦中她和美兰还叠化成了同一个人,那些难听的斥责也便因此扎进了林鹃的心中,她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打湿了枕头……
开庭的前一天夜里,林鹃交给lisa一个U盘,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直到开庭那天,林鹃都始终没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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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开庭时,lisa先是展示了一段监控,从上面可以看出,美兰和可乐在小区玩耍时,美兰确实看到可乐在玩紫藤荚果,但临走时可乐偷偷将紫藤荚果装进裤子口袋时,美兰却并不知情。
接下来,文文姥姥、方医生纷纷为美兰作了不同角度的证明。
文文姥姥主要回应了豆豆妈妈,也就是自己儿媳所说的美兰将可乐遗弃在小院独自离开的事情。
文文姥姥是语文老师出身,她说话非常条理清晰,“平谷区别墅小院的事情,我想我比别人更清楚。那天,我就在厨房做饭,其他人在客厅,美兰和可乐不知因为什么起了一点争执,我的位置正好透过厨房玻璃看到两个人吵架,不知怎么可乐忽然抬脚踢到了美兰的腿上,美兰舍不得下手打她,确实从结果上看像是美兰受气后,独自跑出小院,将可乐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但是,她跑出去之前却透着厨房玻璃给了我一个手势,示意我帮她照看一下可乐。那一天,美兰更年期发作了,她的经血甚至弄脏了裤子。她在如此身心煎熬的状态下,都没有放弃可乐,这谈不上失职,更谈不上遗弃。我希望大家能够对我们这个年龄的女性予以更多的关心和理解,而不是从一个片段去盲目推知过程。”
方医生则大大方方走到证人席,缓缓地说起食物中毒那天的事情,“我能看出来,可乐食物中毒那天美兰是很慌乱的,我跟她说三句话,她只能记住半句,然后又让我重复了两遍。当时我们初步判断推测可乐是急性胰腺炎或者食物中毒,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是美兰细心地发现了从可乐裤兜里掉出来的紫藤荚果,促进了我们及时得出正确结论并第一时间安排治疗。这样的姥姥,不仅谈不上失职,我认为可以说是非常称职,也非常难得的。”
“我反对。”面对她们的证人证言,王勇起身反驳,“以上这些证词只能代表李美兰女士在事后作出的弥补,但不足以驳斥委托照料人李美兰在育儿过程中存在的失职。”
王勇的话掀起了旁听席上的一片喧哗,大家此时已经有一部分人站在了美兰的立场上,但也有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
这时,lisa拿出了紫藤荚果给大家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想请在座的所有人,帮我看看,我手中拿的这是什么?”
“是豆角?”“豆角哪有这么扁的。”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能够说出正确的名字。
这时lisa便播放了林鹃递给自己的那份十分珍贵的视频资料,那是可乐食物中毒前,她和可乐视频通话的记录,因为林鹃不常见可乐,所以每次视频她都会同步录屏,期待以后能剪辑成可乐的成长记录,故而视频也就刚好被记录了下来。
电子屏幕上播放着可乐坐在地上玩积木的场景,画面轻微抖动。
“姥姥在干什么呢?”
随着这声疑问,画面切到了美兰的背影,她在缝纫机前一会缝制东西,一会又摆弄画笔和画纸,距离可乐有较远的距离。
可乐回应说,“姥姥要参加什么衣服的画画比赛,在忙着呢。”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视频里的画外音继续着,可乐手里正拿着一个紫藤荚果。
“嘘,奶奶,不聊了吧,不能让姥姥知道,这是我偷偷带回家的,她说过外面的东西不能拿回家。”
视频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张成和王勇没有想到林鹃会给出如此关键的证据,两人面面相觑,拳头紧握。
然后lisa接着这段视频做出了最终的陈述。
“人的知识会有漏洞,看到紫藤荚果却不认识,不知道它有毒,这并不怪美兰阿姨,连我们在座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大多无法准确说出它的名字,我们为什么要苛责只有高中学历的美兰女士知道紫藤荚果有毒的这个知识点?
在刚才的视频中,我们也可以看到,美兰女士距离可乐有一定距离,并且是背对可乐的角度,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视线不能及,照料有缺失,绝非主观故意。
这件事情发生后,她甚至为了全身心的照顾可乐,放弃了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参加的服装设计比赛。
我们怎么能让这样好的一个抚养人,被攻击,牺牲自我?
我今天在这里为她证明,也是为所有抚养者证明,隔代帮扶式的育儿,既不应该攻击母亲,因为静云作为女性有资格发展自己的事业,而且她工作上的收入将来也必然会用在孩子的吃穿教育上,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同时,我们也不应该攻击委托抚养人,因为像美兰女士这种托举儿女的举动,已经足够不易。
最后,我希望法官能够综合一切的考量,给出利于孩子成长的审判,也还我方委托照料人以公正和清白,让她出了这个法庭,还能昂首挺胸地重新拿起画笔,没有心理负担地踩起自己的缝纫机,去坦坦荡荡实现她的梦想!我的陈述完毕。”
旁听席上此时爆发出了掌声。
只有张成和王勇感到无可辩解,他们已经没有新的证据,也没有新的证人。
最终法院判决可乐的抚养权归静云所有,而探视频率和方式则由他们夫妻双方共同讨论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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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结束后不久,美兰回到小区后带着可乐、静云用剪刀将垂落在低矮处的紫藤荚果剪掉了,还从地上捡起一些掉落的种子和荚果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美兰还在紫藤旁贴了一些提醒告示,防止其他孩子误食中毒。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静云靠在美兰身旁撒娇道,“妈,除了这件事,我觉得其实还有一件事也很着急呢。”
第64章 大结局
听到静云说还有一件事很着急,美兰心里一咯噔,心想不会又是啥不好的事吧?
看到美兰惊慌的样子,静云赶紧笑着说,“我是说服装设计比赛,我帮你问了主办方,人家说这周日之前投递画稿都来得及,还有六天时间可以准备呢。”
美兰虚惊一场,直拍打静云,“你这孩子以后有啥话好好说,别老一惊一乍的,刚才把妈吓死了。”
静云只好笑着连连告饶,可乐看到她们俩打打闹闹的样子,在旁边咯咯直笑。
第二天,静云就把可乐绘画机构的小倩老师请到了家里,先前她一直辅导美兰画画,如果想让母亲尽快捡起画笔,继续完成比赛画稿,小倩老师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妈,小倩老师这几天都会来家里辅导你,你就安心地加紧画吧,画完我帮你发过去。”静云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人家可是特意给你开的小灶哈,加油!”
小倩一边拉开背包从里面取出钢笔、马克笔、铅笔依次排开在桌子上,一边说道,“阿姨,我差点以为你放弃了,还替你可惜了好一阵呢,那我们抓紧开始吧。”
小倩又将画纸小心翼翼铺在桌上。
美兰这时才大着胆子掀开了罩在缝纫机上的罩子,虽然只是一个瞬间的动作,却带来了她内心的波澜起伏,美兰落泪了,因为她差点就放弃了自己这个小小的梦想。
小倩看着美兰略显激动的表情,安静地坐在桌前等了她一会,给美兰留了一点时间调整情绪。
美兰蹲下来,从缝纫机底座上取出自己之前设计了一半的衣服。
“倩,你看,我做了一半了,我需要把它完整画出来。”
小倩看到美兰举起一条缝制了一半的裙子:纯白的底色,腰部是淡蓝的渐变色,袖子是透明的纱,圆形的立领,胸口做了v字裁切,裙摆下方装饰了雪花,不过,肩膀那里还留着空位,似乎还需要缝合,袖口也没有完全收住,领口到胸前的网纱上刺绣的图案也不完整……
“阿姨,您这个衣服设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呀?”小倩对美兰的设计感到有一些惊喜,也有一些不理解,毕竟,她没有在任何别的地方见到过相同的设计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