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菜。”壮壮奶奶(李姐)一边打扫,一边忍不住叹息。
“这外头在干啥呢,闹这么大动静?”安安奶奶(王姐)问道,文文姥姥(张姐)也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美兰一边向大家表示歉意,一边诚恳地解释,“旁边的一条臭水沟要治理,在拆周围的违建。我租的这个楼,估计也是要拆的。过阵子,我就得带着可乐找新房子、搬家。”
包扎好了伤口,沫沫扶着美兰慢慢站起。
美兰接着说道,“静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搬家的时候,我可能需要你们帮忙呀,姐妹们。”
美兰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自己的难处,大家也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出力。
壮壮奶奶(李姐)问她想好了搬到哪没有,美兰说计划还是围绕着可乐的幼儿园看看房子。
“别围着可乐的幼儿园找房子了,幼儿园马上就要关了。还是等找到新幼儿园再搬去那附近。”
壮壮奶奶(李姐)话一出口,才发现文文姥姥(张姐)和安安奶奶(王姐)都在朝着自己摆手和挤眉弄眼,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路上嘱咐你好几遍,你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安安奶奶(王姐)生气地批评道。
壮壮奶奶(李姐)拍了拍自己的嘴,有点懊悔,“对不起,我说顺嘴了。”
美兰一时怔住了,惊呆地问道,“可乐的幼儿园要关停?为什么呀?不是一直好好的?”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美兰感觉胃里好像开始疯狂地翻腾搅动起来,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的壮壮奶奶(李姐)一下子矮了一截,不敢吭声,文文姥姥(张姐)只好解释说幼儿园现在招生有困难,办不下去了。
正在那里安安静静吃着蛋糕的可乐,一听到自己的幼儿园以后就去不成了,哇地一下就哭了,“姥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我的好朋友了?”
美兰看看可乐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乐便放下蛋糕趴在餐桌上哭了起来。
一时场面失控,大家既不知道该安慰可乐,还是该安抚美兰,是继续说幼儿园的事,还是聊搬家的事。
沫沫赶忙领着可乐回到房间里,“我去哄哄她,阿姨,你们几个接着聊会,多陪陪美兰阿姨。”
美兰希望自己能有点解决问题的思路,但是她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天大的事,咱们先把这顿饭吃好了再说。刚才的川汤锅里还剩下一些,我给你们盛出来。”美兰尽力调整情绪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愿望就是大家不许饿着肚子回家。”
美兰带头举起了啤酒瓶跟大家一同碰了个杯,“来,一起祝我五十六岁生日快乐吧!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再大的困难,那都不是啥困难。”
在美兰的带动下,几个人开开心心地把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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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很快进入了七月。
按一个人照顾一个月的约定,该着哥哥照顾母亲了,但哥哥不接电话,也没来养老院接母亲。
沫沫觉得侄子多多还不到一岁,家里必然有人,于是,她带着母亲来到了哥嫂的住处。
哥嫂住在一个独家小院里,周围一排全是这样的房子,这样的房子敲个门、喊两声周围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是没有“门前隐私”的,沫沫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有利于她的条件。
她把母亲的轮椅停在门前空地上,然后拍响了房门,大约拍打了十来下,嫂子才站在院里说道,“你哥出差去南京了,我一个人还要带孩子,不方便再照顾别人。”
上一次去的时候,沫沫明明看到嫂子的父母也在家。哥哥早不出差,晚不出差,怎么今天偏偏就出差了?
“这是妈,是别人吗?你当初刚生了孩子,她怎么帮你的?我又是怎么帮你的?”沫沫忍不住快要骂人了,“做人不要太忘恩负义。”
母亲从后边拉了拉沫沫的衣服,“算了,沫,少说几句吧,看邻居听见了不好。”
“我就是要让邻居们都听见。”沫沫固执而发怒地说道。
母亲这时捂紧了胸口,“妈不好受,你别说了,咱们走。”
母亲操纵着轮椅就要离开,沫沫于心不忍,拦了下来,非要给母亲讨个公道。
“现在快到中午了,你们就算不照料妈,也让她进去吃个饭、喝口水。”
这时候旁边邻居看不下去了,推开门,喊她们上门吃饭,沫沫的嫂子听到了,才勉强开了大门。
“你们不想管妈,妈还给你们带了东西。”
沫沫一进门就把母亲给侄子多多带的东西气呼呼地扔在了桌子上。
嫂子看到沫沫的态度,剜了沫沫一眼,“有钱、有精力谁不想管,我们家里这摊子事,谁管?你没孩子,你说得倒轻松。”
沫沫上前一步想跟她吵架,母亲再次拉了拉沫沫的衣服,不想让他们吵架。
沫沫心想,母亲就是只敢惹女儿、用女儿,不敢骂儿子,不敢惹儿媳妇,她心里气鼓鼓的,没再吭声。
直看到母亲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沫沫的怒气才平复下去一点点。
如沫沫所料,嫂子的父母都在这里照料,毕竟嫂子哪里会包什么饺子。
“味道还可以,你也吃点,饿过了,容易胃疼。”母亲拍拍沫沫,让她多少吃一点。母亲最近对自己的关心渐渐多了起来,这倒让沫沫稍感欣慰。
沫沫一边在母亲的劝说下吃了几口,一边暗暗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她哥,定要去单位找他。
“我一定要给我妈讨个公道回来!”沫沫在心中发了狠劲。
带着情绪吃了一顿饭,回到养老院的时候,沫沫就全部呕了出来,眼泪鼻涕也跟着流出来了,很是狼狈。
然而,随后轮到自己带着养老院的老人们跳手指舞的时候,沫沫又恢复成“快乐管家”应有的模样,她积极地带着大家挥舞双手、拍手点头,开心地跳完了一曲《快乐出发》。
向快乐出发 世界那么大
任风吹雨打 梦总会到达
向快乐出发 别害怕
幸福就像天边 灿烂的晚霞
一起来吧
看到老人们单纯的笑脸,她觉得破碎的自己一点点地被这份工作治愈了,这是过往所不曾有过的体验。
第38章 倔老头终于作出让步,作妖的人却总有办法作妖
美兰因为有心事,已经三天没给父亲拴富打去电话了,而平常她总是雷打不动地一天跟父亲打一通电话。
拴富觉得女儿不对劲,就主动打来电话问候,顺便汇报自己最近的生活。虽然美兰只字未提眼下的烦恼,拴富挂断电话后还是觉得女儿不怎么开心。
他觉着平常自己跟女儿汇报打麻将的战况,或者护工给自己洗脚的事情,女儿都会积极回应,这次电话里听着,老是心不在焉的。
“要不喽,你帮我问问她怎么来?我感觉可是不太对劲儿呀。”拴富跟朱大山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经过朱大山再三地旁敲侧击,终于知道了美兰现在的处境。
朱大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拴富,但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契机,让拴富更换房间,所以他干脆一股脑告诉了拴富,甚至还添油加醋,翻出旧账。
“美兰不容易啊,在北京给外孙女找个幼儿园,再找个房子、搬家,别说她了,我这大老爷们都听了发愁的不行,就这,她还要额外去照看我妈,给楼上的老太太做饭,难啊,真是难。”
朱大山故意把表情做得很痛苦,“你都不知道,有一回她为了找个活干,暴雨天差点被冲进下水道里。”
“为甚非去找个活干?”李拴富问完了想起来了,“哦,是我住的房间太贵了,得去挣钱……”
这一晚,李拴富都因为对女儿的挂记,睡得不踏实。
“你好生生在养老院住着啊,可也不敢给孩们添负担、造不痛快,人家旁人听了都要笑话呢。”李拴富想起来妻子巧珍离世前,对自己的一再嘱咐,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确实做得很不好,辜负了老伴的嘱托。
“我真是让我闺女受累、受苦了。”李拴富想到这里,感觉很是惭愧。
第二天早晨起来,他用仅能活动的三根指头收拾衣服,拿出冰箱里的吃的,收拢桌上的药。在别人看来,分分钟能做完的事情,他因为身体活动受限,足足做了三四个小时才完全弄好。
他把整理好的三大袋子东西都堆在床上,然后操纵轮椅准备离开房间。
刚出去房间没一会,他又折返回来了,摸着老伴睡过的床,流下几滴细细的泪,“老婆子,我要去其他房间住了,你可别嫌远昂,要跑来给我托托梦,说说话。”
李拴富灵活地操纵着轮椅找到养老院老板任俊杰,“我要换到单人间,美兰多交出来的钱,你退给她。”
得知了父亲主动换去单人间的事,美兰既心疼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