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姑娘听着喊她老师,脸红红地叫来了老板。
老板环视了美兰一圈,拉她坐到旁边椅子上,“健康证有吗?”
“这个……我没有,您这能办吗?”
老板听了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告诉李美兰去哪里做体检,要准备什么材料,证件多久能办下来。
“我看你很开朗、很能干啊,问题不大。最近是有一家找上门做饭的阿姨,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家人可不是很好相处啊,去他家上门做饭的阿姨,已经气走了三四个了。你不害怕?”老板倒也实在,跟美兰有一说一。
“哎呀,我以前开饭店,什么人没见过,没问题的。”美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没想到,工作就这么就找到了。
过于乐观的李美兰不会想到,她很快就在新工作中,栽了一个大跟头。
第18章 北漂的第一份工作,被大暴雨冲走了
这一天,北京下起了连续性强降雨。
美兰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天气,也无法预知会有多可怕。
只是送完可乐上幼儿园回到家的时候,她发现窗户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直接导致本就密封性不好的阳台,被灌进水来——没一会工夫,原本干爽的阳台地面,已经漫上不少水。
美兰赶忙跑到卫生间拿来几个脸盆和舀水瓢,她一瓢瓢地把地上的水舀到盆里,再把盆里的水倒到卫生间马桶。这么几个回合下来,美兰累得连喘粗气,出了一身的汗,起身时还有点头晕。
同时,使她更加绝望的是,马上就要到时间去雇主家里,给人上门做午饭了。
怎么办?第一天上班就请假不成?可是,如果不请假,家里岂不是要被水淹坏了?楼下的邻居恐怕也要来找事。
美兰赶紧和家政公司老板要来了雇主家的电话,态度十分诚恳地跟对方说明家中情况和天气情况,希望对方能应允让自己请一次假。
“老师,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美兰许诺道。
“这都快中午饭点了,你来跟我请假,你让我今天中午去哪找个人上门来做饭。你今天必须过来,不然以后就别来了。”
挂断电话,美兰愁得脸色都不太好了。她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想不出什么两全的好办法。
最后,她把厨房橱柜的防尘塑料布狠心扯了下来,铺在阳台的地板上,避免雨漏到楼下去,然后,她把家里的盆啊、锅啊,凡是能接水的容器,全都摆满了阳台,看起来甚是壮观和好笑。
她还用胶带逐一封了窗户的所有缝隙。做完所有这一切,她才赶紧快步下楼,准备去往雇主家。
原本美兰家到雇主家的距离不算远,走路六七分钟就能到,但是因为这天雨一直下个不停,路上的积水已经汇聚成了汪洋,走起来路变得异常困难。
美兰刚走出小区时,鞋子、裤脚已经全湿透了,而这天她还处在生理期——本来月经已经很久没有光顾,不知怎么这几天又来事了,她被冷水这么一激,越发难受起来,肚子都有些下坠……
拐个弯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水淹得比小区里的积水还高,直到大腿根了,这下子,美兰不敢往前走了。她抬头看到一位大哥正试探着往前走,美兰本想喊住对方,拉着对方的手往前,但又觉得男女有别,十分尴尬,于是她递给对方一把伞,恳求大哥拉着自己往前走。
就这样,大哥拉着伞柄,美兰拉着伞尖,两人小心翼翼在“汪洋”中跋涉。
本来顺利走出去二十多米,谁料前方有一处井盖被水冲开了……
大哥被水流强大的吸力带倒了,重重摔落,持续往前滑,美兰也跟着摔倒了,她很艰难才爬起来,她的脸也磕破了,牙也流血了,她奋力抓住大哥的两条胳膊,大哥才没有被冲进下水道里。
“再这么走下去,命都要没了。”美兰默默地想着,“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雇主,能是啥好雇主?”
美兰一瞬间清醒了,她决心放这个垃圾雇主的鸽子!对,她不去了!
哪怕日后要向家政公司的老板低头恳求一个新雇主,也好过拿命去赌博。
一场大雨总算把李美兰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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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虽然身上完全淋湿了,但是美兰却笑了出来,“好在小命是保住了!还不算坏。”美兰这样想着,轻快地跑到阳台上。
她处理了一阵阳台的积水,一直到雨渐渐停下来,才完全作罢……
她哼着歌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休息,肚子上还放了一个暖水袋,缓解生理期的腹痛。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李拴富打来了电话,说朱大山消失了。
“他一个礼拜都没来看我了,我冰箱里的炒肉都吃没了。”
美兰听完,“哗”一下从床头坐起来,暖水袋都掉在了地上。
“大不能没肉吃,不吃肉,大就不高兴。你快想办法吧,要不你回来给大炒点肉吃。”李拴富又是命令又是央求。(大为山西方言,爸爸的意思)
尽管养老院三顿饭里偶尔也有肉,父亲李拴富还是习惯了每餐后再给自己额外加点肉菜,有时是酱牛肉、肘子肉,有时是炒五花肉片等现做的炒肉。这是父亲枯燥生活的唯一的一点小乐趣。要是连这个小乐趣都没了,父亲的情绪就很容易崩溃。
挂断父亲的电话,美兰立刻拨通朱大山的电话,然而打了几次都始终没人接听。
朱大山到底在搞什么鬼?说好了两人一周至少要探望三次对方的父亲或者母亲,他咋就不见了呢?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美兰心中焦急,但是联系不上人,她也没辙。
于是,她给几个老家的好朋友纷纷打去了电话,让她们帮自己想办法打听打听朱大山到底咋回事。
“养老搭子”计划刚执行一周多,这就要破裂了吗?美兰简直不能相信。难道她真的看走眼了?还是朱大山遇到了什么事情?
美兰躺回床上,想继续补个觉,但是想到这些,她横竖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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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沫沫从外面回来了。
美兰向沫沫求助周末帮她照看一下可乐,她要回趟山西,把养老搭子朱大山找出来。
“这周可以,但是以后就不行了。”沫沫顿了顿,“阿姨,我准备搬走了。”
美兰没想到这么突然,担心沫沫经济上吃紧。
沫沫说起了自己这半年来找工作的种种经历,不觉叹气,“我就是不想上班了,总是被奇葩的职场规则审判,心好累啊。我在这也打扰您太久了,也该自己想办法了。”
“其实,不做全职工作也好。你那么喜欢写东西,不如找个兼职,稍微有点收入,剩下的时间再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人要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能有个好心情,有个好心情,没准就能有个好结果。”
美兰说完,还向沫沫讲述起了自己下岗的经历。
“我当初下岗的时候,做了好多工作都不顺心。跟人合伙开理发店,结果人家不信赖我,老觉得我偷拿店里的钱,给我甩脸子,对我说狠话;跟人一起卖馒头,人家一直挑剔我做得不够大、不够圆,横竖都不让人家满意;那段时间,我也跟你一样痛苦、怀疑,一直觉得是自己有问题……一直到我和静云她爹合伙开了个饭店,我们配合得特别好,我才发现,有个好的环境,好的心情,日子才好往前走呢。”
美兰说完拉住沫沫的手,“去做让你高兴的事吧。”
沫沫眼眶湿润,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把钥匙放在了美兰的掌心,美兰看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沫沫把美兰一直拽到楼下,走到一辆越野摩托车旁,“我知道你们不肯收我的房租,但我这段时间特别打扰您,我就买了一辆越野摩托车送给您。如果你累了烦了,就骑着它到处转转。”
美兰开口拒绝了,觉得这太过破费了,沫沫却说是二手的,没多少钱。
“你总说你来北京是为了支持静云,她快乐,你就快乐,可我还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放肆做自己。”沫沫如是说道。
沫沫离开前,抱了抱美兰,两人都以为缘分在此刻就结束了。
沫沫的越野车上挂着她的仓鼠笼,她风一样地驰向了自由,消失在美兰的眼前。
不过,分别是暂时的。美兰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她们还会神奇地相遇……
第19章 今日不宜和外孙女抢零食,因为她的好朋友要转学
这天,美兰去养老院探望徐聪慧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徐聪慧正躺在床上午休,神情怡然。
老板任敏捷站在前台处理一些单据,看到美兰来了,没有因为老人在午休就让她立刻回去,她深知美兰来一趟不容易。
“您这又照顾外孙女,又打零工的,比我都忙,过来一趟可太不容易了。”
任敏捷是个70后,说话有点冷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