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思聚焦的眼神,数那一串数字。丁周已经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难不死逃出生天后的畅快淋漓,“还你的钱,剩下的我去周游世界。”
“你哪儿弄的?这么多钱?”她疑惑又谨慎地低声。
“我把那儿一把火烧了!”她凑近来,贴着她耳边,阴郁窃喜声调,像地狱里走了一遭,刚回来。
退思震惊的眼睛。
“訇”!丁周认真刻意描摹的象声词,那片现场燃成灰烬、轰然倒塌的一刻。她嘿嘿笑着又轻描淡写:“剩下的,全是我的了。”
她们近旁的落地窗外,有浮云飘过。
退思静坐着,眼神笼在她身上,久久没动弹。
真是高看她了,还以为她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那些凡夫俗子强,看来没强哪儿去。丁周撇撇了嘴,抬屁股坐到她身边去,身体紧挨着,拿过她的手来按在自己胸口上,“缓过来了么?我的亲姐姐!”
退思忽然发狠,用力捏了一把,仿佛要捏爆她,“神经病啊你!”她咒骂她,骂完眼角涌出眼泪来。
“别别别,别来这一套!”丁周马上瞪她,威慑她,别淌出眼泪来,哭哭啼啼叫人烦。
她发了狠,憋回去,当胸锤她一拳。
“轻点儿!我这很贵的胸呢!跟你那种不值钱的胸不一样。”她咧开嘴,只顾笑,“锤一下,一万!”
她越这样说,她越要追着锤,警告她:“松开,我锤爆她!”
两人在屋子里鸡飞狗跳地打起来,像上初中那会儿,他们追着跑,围着操场转圈跑,不知为了什么,也许为了长大,也许为了长大后的生活演习,一圈一圈……
现在她们各自清楚为了什么!长大真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终于她们都变样了,都变坏了。
退思脱了外套,站在床沿上叉着腰撸起衣袖,“给我滚过来!今天不掐死你不算完!”
“来来来,你有本事掐死我!”她站在一丈远,叫嚣,腿长的优势,退思总差一点追不上她。
退思手机在包里震动着,中岩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她和joy正打成一团,手脚拧成麻花,腾不出空。
一直打到日落,她再也不用让着她,她也不让。她揪着她短发,她嚎叫着骑上她后背,她扯烂她的针织衫把她掀翻下来。
打累了,互相掐着人中。“叫他们送吃的上来,我饿死了,叫最贵的,VVVVVIP那种。”退思直着嗓子。
“哼!你叫,花你自己的钱,休想白吃我的。”joy翻着白眼。
“你那么多钱,还这么小气!”她转头。
“你马上是豪门娇妻了,比我有钱,不照样这么小气!”她也转头。
豪门娇妻……这个词儿,退思回味了一下。
“你多舒服,有钱又有爱,幸福乐无边了!哎,陈中岩有没有和他一样的朋友兄弟,叫他介绍给我,我现在也可以了诶!”joy“忽”地坐起来,抬了抬自己的胸,整了整。
这动作,引得退思一阵嫌恶,“你可以个屁,我是因为有美貌,你有什么?”
“美貌我也有啊,这不是!我从小就比你漂亮!”她把领口扯大一圈,露出白花花的胸口。
“男人这口饭可不是好吃的。”她装出一副拿腔拿调的表情。
“多难吃的饭我都能吃啊!”她不屑回怼,说的是真话。
“除了美貌还不够。”退思也坐起来,假装的语重心长。
“还要什么?”
“要一颗麻木的心,成人之美地看男人建功立业叱咤风云,你温柔似水等他回家,为他鼓掌叫好,仰望着转圈儿崇拜他,给他洗裤衩;他拥有财富权利鲜花和赞美,你得到他回家时摸摸你头的奖赏!”
Joy刚当上女人,听了不解,不懂几千年的女人怎么爱吃这口饭,她是男人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个处境,“怎么这么恶心!”她脱口而出。
“吃惯了就好了!”退思通透表示,拍拍妹妹的肩,劝她就范,当了女人就是这条路。久了你就觉不出来了,还以为自己很幸福。
晚上,退思给中岩回电话,“奥,我出来走走,看看苏杭美景散散心,过两天回去。”她说,知道中岩公司马上出交割公告,很忙,是赶不过来的,虽然他电话里说过来陪她。“不用不用,我和高潜班的女同学一起来的,很好玩,不孤单!”她说,叫他放心。
Joy在旁边做鬼脸,还高潜班,高质量人类班好不好、全宇宙最高贵物种班好不好!她翻着鼻孔朝她喷了喷气。
“后天晚上一起吃饭,能赶回来么?”中岩关心精心安排的家宴,她是女主角。
“能,我后天一定回。”她笑着点头,果真地温柔和顺。
Joy在旁学舌,等她一挂断,马上捏着嗓子眼儿:“后天一定回,老公,么么哒!”
“没有“么么哒”!”退思强调些没用的。
“快有了!”她已经抓到关键。
确实快有了,这么下去是肯定的,她自己知道。可爱温顺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嘛!
他们俩像那年退思的出租房里一样,坐在床边地板上吃夜宵。“你家里安排好了么?”退思忽然问。
“好了,都有这么多钱了,还能安排不好!”是啊,做什么安排呢,有钱好办事。
退思点点头,说得对。
“哎,我去趟南极。”joy把手机上的邮轮行程发给她,“先看半个世界,下半年再去看另外半个,再挑挑在哪里待着舒服,不高兴了再换!”
上天入地,她要走一走。
窗外夜空,星光和城市灯光相接,连成一片,分不清天上地下,如出一辙。
第82章
“我们现在住在南宋临安城诶!”已经过了午夜,退思赤脚踩在地毯上说。他们本来有整夜说不完的话,现在她们,更有了。
“河坊街附近可以看赵构的宫殿!”joy背靠床沿坐着,仰头好像在享受夜晚。
她们去参观了德寿宫遗址博物馆,退思走在右边,妹妹挽着她手臂,她们是一对美貌姐妹花,只是妹妹细高个儿,有点突兀,但看到她露着婉转细腰,又觉得秀色可餐,比她姐姐好看。
重华宫正殿里疏朗开阔,高昂屋顶全是精致的榫卯结构,人少,她们驻足站在墙面前看一副介绍吴太后的画像。宪圣慈烈吴皇后,吴氏,写了很多美溢之词,性俭约,不喜奢华且擅长书法,谦谨持礼,明达治体。眼角与面颊上点缀着珍珠,温和与睿智辅佐皇室,稳固政权。
“说她和赵构的字体相似,到了“人莫能辨”的程度!”退思盯着,边看边自语。
Joy只拿眼角瞥她一下,就懂她话里的意思,接口:“所以高宗赵构批阅的奏折,也许是皇后批的!”
退思心里也这么臆测,不过她没回头,拉着妹妹的手往前走了。可其实心里感叹,千古史实她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吴氏!
吴什么?吴春花、吴秋月,还是吴所谓、无足轻重。
退思晚上用joy的卸妆油和洗面奶,joy站在盥洗室门中间不错眼珠盯着,“少用点儿,我带的不多!”
“你那个什么面膜,也借我敷敷。”退思伸长脖子看他带来的瓶瓶罐罐。
“不借!你活该粗糙一辈子!”
“你刚还说咱俩是亲姐妹呢,哪有你这么小气的有钱人!”退思抱怨。
“越有钱越小气,你今天才知道!”joy走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扒拉走了。
“哎,你在这儿多呆两天!”
“不,我明天去苏州,过两天去山西看寺庙,然后就登船。”joy一脸畅快,转而靠着洗手台发问:“你干嘛一副魂不守舍的鬼样子!”
退思洗了脸,在镜柜前站着也看了看自己,“嗯,可能鸡鸣狗盗的亏心事儿干多了,相由心生,挂在脸上了!”
说的是和陈中岩母亲的合作,joy眼神动了动,“你不是牢牢抓住她儿子了么?怕什么,大女王被你捏住了七寸,能把你怎么样!”
“大女王让我退居后宫,专心生孩子。”她脸上留着水珠,没擦。
“这已经够仁义的了,没把你当垃圾一样撮出去。”犀利又准确的评价。
“是,一般我这种工具人在事成之后都得杀之而后快。沙丘之变,沙丘宫一律处死;董卓之乱,尽驱入渭水,活人填河,不留活口。”退思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皮。
“啧啧啧,感谢钟女士留你这条狗命吧,还给你荣华富贵!”
“嗯嗯,简直,感恩戴德!”退思做了个奴颜婢膝的表情,引得joy翻她一眼,扭着细腰走了,心里腹诽:活该你忍着,让你贪图男色!
贪图一个人的爱,但永远不值得为此放弃自己。退思躺在枕上想这个,和妹妹睡一头,她喃喃地说给她听,“姐教你啊,无论何时……”
以为她睡着了,隔了几秒,她说:“用不着你废话,老娘懂!”
退思转天一早返厦,先回自己家看外婆,正好赶上敬柔回来,“请了一天假,我这家雇主人很好,我说一声就行。”她在厨房擦橱柜,嫌方菊花平常用的油腻,没她收拾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