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楼。
白千秋小心翼翼地往四楼走廊尽头靠近，看着路过自己身边的鬼怪，大气都不敢喘。
汗水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花。
刚刚她收到付召的消息，对方要它在自己的异能耗空前赶快找到徐凯。
“你怎么不去救？”这应该是付召要做的事才对。
“我要去救江书。”
凭什么？江书现在可没事，哪像徐凯现在可是在鬼怪窝里。
白千秋一开始有些为难，最后付召说如果能救出徐凯，就给她去京市特异管理局的机会。
京市特异管理局是所有异能者最向往的地方，值得她冒险一次，白千秋犹豫一番答应了。
她看着走廊黑漆漆的，到处散发着腐烂的腥味，一点也不像医院，反而像个乱葬坑。
在这仿佛会吞噬一切的黑暗中，白千秋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个医院地下埋了那么多人，说是乱葬岗也没错。
“江医生的办公室好香，是藏了食物吧。”
有鬼隐秘地窃窃私语。
两只独眼的鬼怪同时出声。
“是，我看到了，是一个男的。”
“我看到了，是一个女的。”
它们互相对视一眼。
“你看错了，连食物的性别你都看不懂！”
“我没看错，就是女的，你才看错了！”
两只鬼怪争吵起来。
白千秋提起自己的心脏，暗自祈祷这两只鬼怪不要注意到自己。
她把呼吸放得更慢，目光落在江医生的办公室大门，慢慢靠近。
倏的，一只干枯的手罩住了她的手臂。
“就是你，你说，江医生办公室里的食物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恶心的感觉顺着手臂直达头皮。
白千秋整个人都要炸开。
她放缓心跳，告诉自己她现在就是一个鬼怪，不要这么抗拒这些东西的接触，可是越是暗示自己，她的大脑就越清楚自己是个人类。
如果被发现了，这么近的距离她根本跑不掉。
白千秋有些后悔了，她应该再想想别的办法进来。
她喉咙干涩：“……我没看见，也许都有吧。”如果陆露还活着的话。
“都有？”两只鬼怪古怪地笑起来。
“江医生吃得真好。”
“是啊是啊，要是我是江医生就好了。”
“大鬼就是吃得更多，我太崇拜江医生了。”
崇拜什么，吃得更多吗？
两只鬼怪仿佛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开始一起吹江医生的彩虹屁，无视了旁边的白千秋。
白千秋松口气，刚想走，期中一只鬼怪忽然动了动鼻子，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略带疑惑道：“你身上怎么有人类的香味？”
白千秋的心脏狠狠一跳。
于此同时，徐凯仿佛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他立即举手，等陆露看过来，才迟疑道：“我好像听到门外有人。”
陆露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凯，颇为心累。
“十分钟前，你说自己手心的记号在发光，快要死了。”
“五分钟前，你说你突然觉得自己死了六次。”
“三分钟前，你说自己听到有人叫你去死，问你具体听到了什么，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三分钟，你告诉我你可能有异能，结果连个屁都没有放出来。”
“现在，你说你觉得外面有人，想开门。”
“你告诉我，你还觉得有什么，你说吧，我听着。”
徐凯表情讪讪，立马反驳：“但是这次我是真的觉得外面有人，我听见了！”
“我有预感。”
第21章 不反抗吗
陆露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凯。
徐凯在她的目光下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很快又转回过来坚定地看着陆露：“我觉得我这次的感觉没错。”
陆露：“你之前哪次不是这样说的？”
陆露说完，把剥好的核桃放在一边，开始剥碧根果。
她心里是不太相信鬼怪会吃这个，做为异能者，她比徐凯更了解鬼怪。
鬼怪吃素比老虎吃素还更加匪夷所思，八成就是骗徐凯的。
但是她也不敢不剥，也许“剥核桃”也是江医生这个鬼怪的规则之一呢？因此她剥得还挺用心的。
徐凯叹气，望着门外。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我真的觉得……”
陆露沉默地看着他：“这里这么危险，有谁会想不开过来。”
听到这句话，徐凯顿时语塞。
对哦，在这里待得太安逸，险些让他忘记了这里可是鬼怪中心！
只是江医生不回来，这间办公室这个怪谈最安全的地方。
徐凯对自己的第六感产生了怀疑。
陆露却突然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
徐凯吓了一跳：“你看什么？”
陆露眯起眼睛：“你说的没错，外面确实有人。”
是白千秋。
门外的白千秋和两只鬼怪僵持住了。
她后背流下一片冷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两只缺胳膊少腿的鬼怪被人类的香味吸引，凑过来闻白千秋的味道，迷醉地说：“真的很香啊，你从哪来的，怎么有这么大的香味？”
“能给我尝尝你的胳膊吗？我就吃一小口。”
一只已经被香晕头的鬼怪忍不住开口：“我吃得很快，不会痛的。”
另一只拿着吊瓶的鬼也说：“那我吃另一条吧，我吃得更快一定不会让你有不好的感觉。”
他似乎还懂点礼貌，补充道：“抱歉，你真的太香了，我完全忍不住。”
“我们就吃一口。”
一口？
这一口恐怕会直接让她没命。
白千秋想拒绝，可能看出来它们看自己的目光已经开始冒绿光，恐怕即便自己拒绝她们，也没有用，反而会激得它们凶性大发。
江医生的办公室就在前面，里面也许是另一只更强大的鬼怪。
而若是往后退，不仅要面对现在已经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两只鬼怪，还要面对楼下的一堆鬼护士。
“我从食堂过来的，你们要是想吃，就去那边看看吧。”白千秋勉强道。
鬼怪有规则限制，不能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前往别的地方，白千秋这句话也就是随便说说。
“食堂？”
果不其然，一只鬼起了疑惑：“你怎么能去食堂？”
“是江医生让我过去拿东西的。”白千秋的心脏砰砰直跳，拿出一本书，示意这就是江医生让自己拿的东西。
人生第一次撒谎，就是对着鬼怪，简直是玩心跳！
“江医生……”
这三个字让两只鬼怪迟疑了一下，几乎碰到白千秋的牙齿也收了回去。
在它们的认知中，是没鬼敢拿比自己等级高的鬼来骗人的。
它们只好不情不愿地放过白千秋：“那好吧。”
“下次江医生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可以喊我们。”
两只鬼冲白千秋一笑，露出森森寒牙，眼眶里的两只眼珠子要掉不掉，看着十分挑战人的视觉。
但不管怎么样，这两只鬼怪总算放过了她。
白千秋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继续往前走。
离江医生的办公室只有几米了，但这几米对白千秋来说比百米赛跑还要漫长。
她抬手想给自己擦一下汗，还没有动作，一滴冰凉的液体就落在她身上。
吸溜。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卷住了她的手腕，缠上她的胳膊。
白千秋惊吓地回头，对上一只似蛙似人的鬼怪。
这只鬼怪奇胖无比，眼睛如铜铃一样大，嘴巴和青蛙的一样宽，占据了大半张脸。
它的鼻子也很大，身上穿着护士站站长的衣服，算是等级比较高的鬼怪。
她脑子一嗡，来不及多想，白千秋抽出匕首，用力一扬，把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舌头切掉。
“好痛！好痛！”
青蛙鬼惨叫起来。
白千秋暂时逃过一劫，避免被一口吃掉的命运，不过彻底惹怒了它。
青蛙鬼身体胀大，嘴巴变得有一米宽，舌头复原，上面出现了寒光闪闪的倒刺，直接冲白千秋冲过来。
它一边冲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人！人！人！”
“骗人！”
站在一边的两只鬼怪摸不着头脑，白千秋却知道这只鬼怪是看出自己是人类的。
它显然很坚定白千秋是人类，毫不迟疑地想要一口吞掉这个胆大的入侵者。
浓郁的诡气包裹了白千秋，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一块块腐蚀她的衣服、皮肤。
这层楼的鬼怪全都围了过来。
白千秋的皮肤破了一个口子，属于人类血肉的香味开始弥漫，垂涎的眼神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