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们现在的人手不多了吧？”
有领导沉吟道。
他们N市目前有三个安置点，一个安置点是之前安置被内涝所困的居民的，在郊外医科大学还没建好的新校区，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二个安置点，在N市开发新区的区政府办公大楼附近。
区政府是为了发展新成立的，附近的住宅小区自然也是新建好的。又由于近两年来经济不景气，房子还没有卖出多少，附近的几个小区购买率和入住率都不高。
虽然这些空置的房子都还是毛坯，但用来安置获救的市民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第三个安置点，则是在N市著名的五A级景区景明山附近。那边地势高，常住人口少，除了酒店之外附近的村子里还有很多民宿，且守住山口就易守难攻，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但也因为安置点分散，所以每个区域为了安全，都必须留存有足够多的救援力量，再加上最近上面从N市救援队里就近抽调了不少人去了A市和B市，所以N市现在的救援力量真的不是很多了。
五个人围着地图，想着各个区域的救援队数量，眉头紧锁。小声商量了一会儿，终于定下了人数和方案。
“再往那边派两百个人吧，顺便再问问有没有市民愿意跟着去‘开荒’的，若是有，就跟着一起去！”
“另外，这批想要去的人里，先统计那边的原住民。他们愿意回去的话，原本的房子还分配给他们，剩下的无主的房屋再统计起来再分配。”
“等那边清理出来，现在三个安置点的人逐步迁过去，腾出来的人手也够用了……”
……
滨河大道。
凌晨一点，在救援队和列车上乘客的共同努力下，被血水浸透的街道终于恢复成本来的面貌。
甚至因为刚刚的那场动乱，附近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丧尸都被吸引了出来，让救援队的队员们进入小区清理的过程更加顺利。
只几个小时的时间，最靠近站牌的四个小区就已经全都被划进了可控的安全区域。
看到救援队重新安排人把新的路口守起来以后，下去帮忙清理丧尸出了一身汗的乘客也重新上了车。
这次出来，很多人不确定当天能不能回去，所以都带了食物和水，再加上刚刚下去清理丧尸的时候，在救援队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下，他们也挖到了不少晶核。每个人手里的虽然不算多，但买瓶水买桶泡面还是够的。
车厢里逐渐飘散出迷人的食物的味道，香味从打开的车门口飘出去，让外面正在休整啃压缩饼干的救援队队员们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前方车厢里，黄丽萍哄睡了小孙子，重新进了驾驶室。
“外面怎么样？都上车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走？”
蒋为民把视线从监控屏幕上移开，道，“应该都上车了，再等等吧，等大家都吃完，咱们半个小时之后就离开！”
他们本来想着当天就能来回，不耽误列车第二天在AB两市之间的运营，现在在这边的时间虽然比预计的长了点儿，但现在回去也不晚。
说着，蒋为民设置好发车时间。下一刻，列车内部的屏幕和三地站牌上均是一闪，新的行程出现了。
屏幕变化自然是无声的，但不管是车内还是车外，都有不少盯着屏幕的人。此刻看到，议论声瞬间多起来。
有还在车下的乘客听到议论声，连忙上车。
刘喜听着手下的队员的汇报，也连忙来到站牌这边，看了眼站牌上写着的时间。
救援队的队员们也在旁边一边休整，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们都是第一次看见这车，都想知道这车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么神奇。
好在并没有让好奇的人等上多少时间，列车就发动了。
银色的长龙，慢慢从地面漂浮起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线，消失在天边。
刘喜从远处收回视线，看向已经吃饱喝足的队员，“除了守着路口的，其他小队都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早上起来换班！”
……
列车在空中一路疾驰，一小时后重新出现在了B市上空。守在车站附近的人看到了，马上向上汇报。
“回来了？什么情况？”
车站附近救援队的值班室里，留守的值班小领导听到汇报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上帽子拿起武器就冲了出去。
而在他冲向火车站的时候，B市众多在为家人心惊胆战的人也收到了来自去往N市的家人已经平安返回的消息，喜极而泣。
也有人还没收到消息，就先一步从窗口看到列车的身影，穿上外套就跑了出去。
一时间，往往夜晚间几乎没人走动的街道上几乎有近百人向着火车站涌来。互相看到之后，就开始打听起情况。
“他们落地了吗？”
“那里什么情况？找到人了没？”
“不知道，短信里都没说。”
“那就先去看看。”
……
回来的路上，车上所有的人都一直沉默着。
去的时候，乘客占满了多半个车厢，但回来的时候，人数却连车厢的一半都坐不满。
有之前见过的人一家子都留在了N市，也有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眼眶通红……
蒋倩感受着这沉默，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列车缓缓降落，站台上早就有人在等着。
车站月台明晃晃的灯光镀亮了车厢表面，上面红的发黑的血污也越发明显。
看到的人都提起了心，不等车辆下落，就一个个探着脖子试图从车窗往里看，但车窗良好的隐私性阻碍了所有的视线，每个等待的人心底的担心和焦躁都在蔓延。
“怎么这么多血？”
“遇到丧尸了吗？”
……
直到列车落下，人群一窝蜂地涌到门口。车门还没开全，就有人冲着车厢里面呼喊亲人的名字。
有人听到喊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下车。有人从车厢里面看到车外眼含期待的亲人的目光，想到永远留在N市土地上的另一个人，不知道怎么面对，不免动作磨蹭。
蒋倩三人和准备继续坐着车往A市走的人直到所有人都下车后依然坐在车上，但片刻之后，没有人能忽视站台上让人心里揪着痛的哭喊。
不久后，车厢的另一个角落里也响起了沉闷的哭声，像是告别，也像是对末世后种种痛苦的宣泄……
……
半小时后，月台上的人才渐渐离去，但是那哭声，却镌刻在了蒋倩的心里。
车厢里只剩下了五个人，蒋东看了下车厢里的其他两位乘客，转身小声询问，“你们要不要躺下睡一会儿？我来守夜。”
第89章 归来 “我们身上脏。”
明天早上六点钟才会出发去机场，还有四五个小时，不能所有人都这么熬着。
蒋倩看了眼两人，发现了任茹眼下的黑眼圈。
“不，你俩休息吧，我来守着，我还不困。”
蒋东正要拒绝，就听她道，“别争了，就我来守，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
本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蒋东看着这个末世以来一直都很有主意的姐姐难得露出了颓唐的样子，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太自责，不是你的错。”
蒋倩平静无波的眼神闪了下，“我知道，你们先睡吧！”
蒋东见状，也不再劝，知道这情绪只能她自己走出来。
月台上逐渐安静，车厢里也逐渐陷入沉默。蒋倩坐在座位上，隔着车窗看着月台上明晃晃的灯光，思绪飞到昨天。
列车去N市的行程是全家一起定下的，但决定这次车上要不要载其他人，虽然是父亲先提出来的，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其实在她。
自从有了列车之后，她在家里的话语权肉眼可见的提升了，之前家里的大事儿小事儿虽然也会征求她的意见，却没有如现在一样，让她的想法在决策中占据大比重。
她本以为已经迁移走大部分民众的河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这趟出行所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们不仅没有找到人不说，还赔进去了很多条人命。
那些人或许原本不必死的。
若是他们今天没有跟着来，若是她没有让他们上车，若是没有如此紧急的开通这一班路线，只他们一家悄悄地去，让其他人等到了第二天，说不定他们下车后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救援队接管的安全区域，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