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马场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紧握双手, 一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 “下班我就回家了, 假发有什么问题吗？”
佐藤神色冷峻，警告道：“如果你不想被怀疑成凶手, 就讲实话。”
“凶手？！”马场惊呼道, “我没有杀过人！”
璃奈轻轻地一抬眼，“最近一次戴这顶假发是什么时候？”
“我没有在酒吧戴过这顶假发, 最近一次是在......”马场然对上她的目光，莫名感受到一丝压迫感，他咬了咬唇, 有些难以启齿说, “是在三十一会所。”
相良问道：“倒是有所耳闻，但那个地方究竟是干什么的？”
“上流人士的交际场，普通人很难进去, ”佐藤蹙眉看着他, 声音顿时沉了几分, “你是怎么进去的？”
马场拽着衣角，低声说：“因为，同性恋很少......”
璃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光洁白皙的脸颊，确实是个很漂亮的人。
“你和宗方都说了什么？”
马场回答道：“只是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但他没有回答我，然后我就走开了。”
话这么说，但他的嫌疑还是很大。
佐藤必然要将人带回警局，而那顶红色的假发也要送去做鉴定。
接下来，相良负责跟进这条线索。
璃奈和佐藤则是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桃山千代依旧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他们进去的意思。
“你们怎么又来了？”她一脸不耐烦，“难道你们真的怀疑我一个女人能徒手杀死九个男人完成复仇吗？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和原则没有关系，”佐藤说，“请配合调查。”
“天啊，你们警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居然在怀疑女人，”桃山千代退开一步，一脸讥讽地看着两人，“你们真的不是收钱办事吗？”
璃奈戴上手套，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我是。”
桃山千代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们这种人简直就是人类的蛀虫。”
璃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弄得她一头雾水，“你们该不会不是警察吧？”
佐藤看了一眼手表，说：“她是警察署请来的顾问，当然是收钱办事了。”
“顾问？”桃山千代半信半疑。
刚关上门，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小混混站在门口，重重踢了几下门板，把她吓得不轻。
“老婊子，别屋里装死，这个月的利息，你他妈还没交上呢！”
桃山千代身上背着不少贷款，这几个小混混每个月都会过来砸门，不管她有没有准时交上钱，他们都会来这里示威。
她暗骂了一声，把门打开，说：“不是还有三天吗？”
“呦，正接客呢？”其中一个小混混看着佐藤露出一个坏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暧昧的说，“这个月能把钱换上吗？”
桃山千代恶狠狠地瞪着他，却不敢反抗，“我一直都在按时还钱！”
“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小混混俯下身，毫无顾忌贴近她的脸。
桃山千代想要躲开，可双腿就是不听使唤，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限，如果躲开的话，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不敢再试探，只是对方是在太恶心了，在外人面前也丝毫不给她留脸面。
“你不就是专门给人睡得——”小混混话没说完。
佐藤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几乎把人提了起来，“要债就要债，耍什么流氓？”
小混混登时骂了一句脏话，“你他们谁啊！？”
佐藤严厉道：“可以送你去局子待几天。”
“条子！？”小混混嘴里没有把门的，话脱口而出。
璃奈在乱七八糟的屋里逛了一圈，听见玄关处挺热闹，走过去看了一眼。
小混混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愣了一下，又开始叫嚣，“你他妈放开老子，我他妈又没犯事！你们警察要随意拽人吗？”
佐藤把人松开，轰出去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璃奈唔了一声。
佐藤：“别净看热闹。”
璃奈又哦了一声。
佐藤：“......”
要不是外人在，就拿“小璃奈”攻击她了。
桃山千代收回佐藤身上的目光，撕开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烟点上，“你们要问什么？”
佐藤道：“确认一下你二十七号晚上的不在场证明。”
桃山千代吐出一口烟雾，靠在墙面说：“把照片拿出来看看。”
佐藤听了这句话，狐疑把东西递出去。
“横滨的警察不都是政府的走狗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几个办实事的，”桃山千代拉开帘子，将照片放在阳光下，琢磨片刻说，“二十号晚上，凌晨三点多，我看见过他。”
佐藤问道：“你不是在神图宾馆吗？”
桃山千代皱了皱眉，说：“那个男的活太差了，中途吵了一架就分开了，神图宾馆和酒吧就隔了一条街，那个点我打不着车，只能四处逛逛。”
佐藤：“在哪看到的？”
桃山千代抬眸，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间，“你是单身吗？”
佐藤毫不犹豫道：“已婚。”
“看着也像，”桃山千代朝着璃奈扬了扬下巴，“是她？”
璃奈：“......”
佐藤也很无语：“回答问题。”
“距离宾馆只有一小段距离，我记得......旁边好像有一家面馆，”桃山千代揉了揉太阳穴，“那天晚上我喝了太多酒，没看清脸，但他确实和一个女的上了一辆轿车。”
佐藤放轻了语气：“车型记得吗？颜色，车牌号也可以。”
桃山千代说：“拜托警官，凌晨三点，周围黑漆漆的，要不是那个女的穿着亮闪闪的裙子，我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美弥子推测宗方的死亡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也就是说，宗方很有可能是乘坐那辆车发生了意外。
佐藤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桃山千代：“我不太清楚，两人上车后，并没有立即开走，是我走了。”
佐藤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说：“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想起什么，立即打给我。”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两人都还没来及的吃午饭。
离开小区后，佐藤提议说先去吃点东西填肚子。
璃奈注意到他一直在关注手机，“发生什么事了？”
佐藤长长叹了一口气，“早上邻居给我打电话说雪穗下楼把脚崴了，我刚才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
他昨天晚上加班调查宗方离开酒吧后留意的那个方向，究竟在看什么，等事情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到家天都亮了，之后睡没几个小时，又去了警察署。
璃奈诧异地停顿了一下，摆了摆手：“那你先回去看看，反正我一会儿还有其他事要做。”
佐藤摸出手机拨通号码，语速极快的吩咐了一下接下来的重点调查方向。
璃奈听到自己的名字，表示：“我不加班，谢谢。”
佐藤捂住手机，低声和她说，“你知道这个案子现在媒体传成什么样了吗？”
为了博人眼球，为了抢热度，他们已经把那个九个死者都编了人物小传。
什么婚后男人对老婆没有欲望，犯下大错，被情人湖的红衣女鬼拖下水。脚踩两条船的男人，禁不受住诱惑，被吸了精气，投河自杀。
更离谱的，还有一个是挥霍女人的宝贵青春，不愿遵守承诺，出轨后，被浸猪笼，活活溺死。
无良媒体只在乎标题够不够惊悚，流量够不够多，根本不在乎，这些报道已经制造了慌乱。
现在，宗方的父母看到报纸，已经闹到了警察署。
璃奈长而密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一瞬，“那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思路了。”
佐藤问道：“不是很明显了吗？如果能够证实，宗方口腔里的头发和马场家里找到的假发一致，他还能摆脱嫌疑？”
璃奈：“他确实在说谎。”
马场身上有宁可背上连环杀人的罪名也要隐瞒的事。
佐藤开车离开小区。
璃奈并没有跟佐藤一起离开，她准备到附近逛逛，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走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盒热牛奶缓解疲惫。
结账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货架传来轻微的碰撞声，璃奈看了一眼门口的玻璃反射的画面，只见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迅速躲到货架后面。
璃奈离开超市，故意放慢脚步，果不其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对方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或许是枪。
璃奈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走向街角的十字路口，走到巷口时，突然拐进旁边的窄巷，然后走了没多远，再次拐进一条巷子，靠在的墙面上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