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时蓝的嘴角一下子扬起来,“最近要选举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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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良从那家餐馆调取了录像。
影像显示,宗方和时子确实发生了争吵,时子拎着包离开,而宗方回去之后也能吃下去,结完账就离开了。期间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也没有接打过电话。
相良开着车子在四周巡视了一圈,而佐藤沿着这条主干道往西步行走了大约两公里,来到一家酒吧。
询问酒吧老板后,也调取了监控录像,这点和他预想的一样。
宗方确实来这里喝酒。
过程中,除了和酒保闲聊了一会儿,还有三个女人上前搭讪。
佐藤调来这四个人的个人信息,很快展开了询问。
首先是询问了一下那个酒保,他每天要接待很多客人,所以对一些人几乎没什么印象,但因为宗方眼睛很红,像是刚哭过,所以格外留意了一下。
“啊,那个男人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就一个人坐到角落喝闷酒,我和聊了几句,但他什么也没说。”
相良问道:“他有什么异常吗?”
酒保摇了摇头,“年轻人吗,除了失恋丢工作,挺正常的,但他一看就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人。”
佐藤将三个女人的照片传回警局,大约过了十分钟,那边打来了电话,详细的说了一下三人信息。
第一个主动上前搭讪的女人叫桃山千代,二十七岁,待业,无婚姻史,一个是常年混迹在酒吧夜店场所,去年因为□□被抓进去待了一段时间,社会关系复杂。
第二个是位高中生,名叫樱井柑奈,十八岁,外地人,成绩非常不理想,经常逃课,还是个复读生。
第三个是位大学教授,花泽优,二十九岁,法学专业,精英人士。
她和前两位不同,从影像上看,前两位都是主动坐在宗方身边聊天,桃山千代大概聊了十分钟,举止暧昧,但是宗方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所以桃山千代最后将联系方式塞进那件西装外套的口袋就离开了。第二个樱井柑奈交谈的时间更短,她可能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但是宗方拒绝了,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分开了,而花泽优,她是宗方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酒水了她身上,主动开口说话。
这三个人看起来都是和宗方第一次见面,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相良拷贝下来一份影像,说:“宗方离开酒吧的时候,并没有和什么人同行,但是他的走路姿势来看,他走路晃晃悠悠的,肯定是喝醉了。”
酒吧老板好奇地看过来,忍不住问道:“警官,咱们这儿出什么事了?”
佐藤没答:“如果有人见过照片上这个男人,立刻上报警局。”
老板客气点头,“听说昨天北区那边出事了,警方从芦苇地挖出来好几个尸体?”
佐藤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说什么的,结果门口跑过来一个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老板,今天的报纸都卖疯了!”
佐藤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率先拿走那份报纸,展开一看,果不其然,情人湖里捞出来的九具男尸被报道出来了。
——情人湖下深埋九具男尸,负心汉惨遭报应?
相良扶了扶眼眶,如实道:“这标题,好像也是一个调查思路。”
“九九九,九具?!”酒吧老板眼睛瞪得像铜铃,“有没有搞错?男的,开膛手杰克犯得连环杀人案,杀害的也是女人啊!”
这次的案件必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恐慌,佐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相良跟着佐藤回到车上,汇报了一下方才收集的信息,“刚才问了酒吧附近的人,大家对照片里的人没什么印象,然后又查了这条街附近的监控,但这里只有两家安了监控,其中一家还坏了,我只拷下来一家。”
说完,佐藤的手机就响了,不用说,他都知道局长肯定也看到了报纸,给他施压来了。
接通后,局长下了死命令,务必要求他破案。
其实,就算他不说,佐藤也顶着不小的压力,毕竟这是国内近二十年来,最为恶劣的一起案子。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相良小心翼翼地拿出笔记本,重新整理了一下线索,“DNA的鉴定结果明天就能出来,前辈,我们是要去找那三个人吗?”
“不然呢?”佐藤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
相良看了一眼路标,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桃山千代的所在的小区。
佐藤下车后,摸了一把裤子口袋,放嘴里一颗糖嚼碎了。
这片小区的环境又脏又乱,门口的垃圾桶估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理,垃圾都已经围着垃圾桶堆成了小山。
门卫室也被封了。
佐藤根据酒吧老板提供的地址,来到第二排公寓楼的三楼,正打算按门铃,发现那东西早就坏了,还落上了灰尘。
要不是门口的堆放的外卖盒子,相良都要怀疑这间屋子没人住了。
桃山千代听到敲门声,随手套上一件卫衣,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
通过猫眼,见对面完全是两个陌生的男人,桃山千代想都没想,转身爬到床上继续睡。
佐藤再次敲了几下房间的门,说:“警察!”
这回,桃山千代打开了门,懒洋洋的说:“什么事啊?”
佐藤亮出了警官证:“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桃山千代敷衍着说:“谈恋爱。”
相良追问道:“一整晚都在谈恋爱?”
桃山千代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跟你女朋友水深火热的时候,突然把东西抽出去,说我要出趟门吗?”
相良小脸一热,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佐藤冷声道:“你男朋友的姓名电话。”
“我也想知道,滚床单的时候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桃山千代笑了一下,“要不警官你帮我查查,我真挺喜欢那个男人的。”
佐藤:“请你配合调查。”
桃山千代反问:“我说的不够详细?我需要再把细节说一下吗?什么方式,在哪里?”
佐藤:“在哪?”
桃山千代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严肃,但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第一次在玄关,从正面——”
她对警察的戒备心很重,同时厌恶至极。
佐藤打断她:“哪个酒店?”
桃山千代上下打量他一眼,说:“神图。”
佐藤从口袋拿出照片:“见过这个男人吗?”
桃山千代微眯了一下眼睛,“见过,在酒吧前台,我还留了联系方式。”
佐藤感觉一阵头疼,陆陆续续又问了一些问题,但桃山千代极其不配合,总是说些没用的浑话。
离开小区后,只能又给警部拨了一个电话,派人去调查一下神图宾馆。
佐藤奔驰在国道三号线上,开车前往警局。
就在刚才,相良坐在副驾驶上,给樱井柑奈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对方说,樱井柑奈当晚偷溜出宿舍,今天还没回来上课。
而花泽优电话拨通后,对方表示自己在外地出差,最快也是明天才能回来。
这晚,佐藤坚持两个月戒烟行动,成功破灭,还得给雪穗回个电话,说今晚加班,没办法庆祝结婚纪念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相良反复的看着宗方离开的酒吧的那段影像,又看了西街区的影像。
他说:“他应该往东走了。”而东边的监控碰巧坏了。
佐藤心升起一丝疑云,将影像倒退几秒,暂停在宗方迈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脑袋朝着西边的街区看了一眼。
监控范围有限,他们没办法确认宗方在看什么,而就在这时,警局门口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宗方的父母来到警局。
时子搀扶着六十多岁的老人,心中酸楚是旁人没办法体会的。
老妇人靠在停尸房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抖,泪流不止。
“警官,我儿子性格纯良,长这么大都没和人结怨,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出事呢?”
“怎么会有人,狠下心,杀人?”
“他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男人看着走过来的警官,沉默了许久,问道:“你们能把找到凶手吗?”
这种场面,佐藤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想起过去一个同事说过的话:“我们会全力以赴。”
宗方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将目光移到相良的脸上,“你能找到凶手吗?”
相良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变得紧张,但也很坚定,“他必须上刑场。”
宗方的父亲弯下腰,搀扶着自己的妻子起身,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离开警局。
佐藤看了一眼相良,将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气的时候,整张脸都淹没在烟气中。
相良默默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块白板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