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男人说:“那家研究所并不是治疗先天性心脏病和罕见病的医疗机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你研究出来的药物,实验在正常人身上。”
璃奈捏着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正常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确实治好了我,所以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男人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璃奈翻了翻信封里的剩下的十几张照片,里面的内容都如出一辙,“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我们的主治医生,但......大家都没有活下来,”男人攥紧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生一场大火后,那些护工和医生抛弃了我们。”
这些话和安妮说的都能对上,还有白鸥,安妮也提过白鸥这个称号。
璃奈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将照片装回信封,“我和那些抛弃你们的有什么不同?或许我跟他们才是一伙的。”
“我并没有想要帮助你,那个男人想要杀死你,没人能拦住。而且,在我眼里,你确实和那些人无异,为了自己利益和目的,用活人做实验。”
璃奈反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研究所发生了一场大火,我从里面逃出来,正好听见一个男孩和医生的对话,他身上的衣服和我们一样,一样的病号服。”男人顿了顿,“而且他承认了,火他放的,人也是他杀的,他在寻找你的下落,如果你那晚在研究所必死无疑。至于身下的消息,是那个医生求饶的时候,透露出他是唯一一个扛过所有药物,成功活下来的人,可以是说,他是研究所最成功最完美的实验品。”
璃奈现在可以肯定,黑泽时蓝是A区的男孩,是她的实验品。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也只能这么解释。
他是找她回来复仇的。
可安妮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
璃奈思索片刻,再抬起头,那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关机之后,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
这段时间,她不想再接到任何人的电话,更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没办法,她现在连自己内心里翻涌的情绪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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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接电话吗?”有栖和美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笔。
对面,达米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大概是因为给差生补习一天,有种身体被掏空的错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野弦放下电话,说:“关机了。”
“连你的电话都不接,”有栖和美皱起眉头,“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达米安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壁钟:“都有可能。”
有栖和美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手机没电也应该想办法报平安的,除非她在忙,忙得没空看手机。”
下野弦点了一下头,说:“和美,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好吧,反正学一天我已经累了,你们在这等吧。”有栖和美张了个哈,抱着自己小兔子玩偶上楼。
下野弦听到楼上的关门声,看了一眼达米安,示意他出去说话。
达米安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躺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跟上去。
两人站在庭院,达米安问他:“发生了什么?”
下野弦寻压低声音说道:“暴君盯上了璃奈。”
他刚才已经问过佐藤,只是两人在纺织厂就分开了,而璃奈是跟着一个少年走的。
“暴君?”达米安眼睛眯成一条缝,微微侧过头思考,“璃奈手机上有定位仪,我去查查。”
“璃奈身边的少年星野凛就是暴君。”下野弦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他可能是璃奈有些渊源,但是璃奈的记忆被泷泽七濑改写,我觉得那件事瞒不住了。”
达米安感慨着说:“真稀奇,我知道他有点不对劲,但还真没想到他是暴君,他做饭手艺算是一流的。”
究竟是怎么学的?
“我先去找她,一会儿记得把定位发个我。”下野弦走向车库,不一会儿,开车离开院子。
达米安回到卧室,敲了半天键盘,用电脑进行搜索,屏幕加载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最后那个红点定位在三十一会所。
他把位置发给了下野弦,不过,红点很快就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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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子放下酒杯,朝对面走过来的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今天是刮得什么风,怎么把你吹来了?”
黑衣人纷纷让出了位置,并带上了门。
璃奈坐到她旁边的位子,约莫两秒钟后才说:“问你点事。”
百合子“嗯”一声,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想问我的事多了去了,我凭什么告诉你?”
璃奈还是懒得跟她客套,“你可以提要求。”
百合子笑道:“什么条件都可以?”
璃奈:“尽力而为。”
百合子收回目光,继续喝酒,“没有诚意。”
璃奈仰了些身体:“你尽管提。”
百合子再次侧过头看了眼璃奈,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小狐狸,你在我这儿的可信度为零。”
她就是这种人,璃奈不否认:“你想怎么样?”
百合子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来你遇到难题了,我先听听你的问题吧?”
璃奈开门见山:“你认识白鸥吗?”
“白鸥啊,”百合子用一种很熟稔地口气,她说,“认识,怎么,这就是你查案的进度?”
璃奈迎着她的目光,回答:“是。”
“你今天也是赶得巧,我已经好久没过来喝酒了,”百合子唇边笑意加深,“这样吧,你把这瓶酒喝了,我就告诉你答案,波兰的伏特加,会长压箱底的宝贝,今天让你喝个够。”
璃奈拿起桌上的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尝了一口,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灼热感,继而很快蔓延到胸口,很快连带着白皙的脸颊也慢慢泛起红潮。
她觉得还可以接受,喝完一杯,才开始继续倒。
百合子有些震惊,好奇地问道:“喝酒买醉,这是失恋了?”
“就是想喝点什么。”璃奈又喝了半杯,脑子已经开始晕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她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要是真和暴君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百合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会是上次那个人吧?”
璃奈没答:“你认识白鸥很久了?”
百合子笑了一下,不仅答非所问,语气还带着些沮丧:“在我这三年认识三年以上的人都是老友。”
璃奈喝了不到一满杯酒,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旋转,闭上眼,人也跟着转,她一只手撑着桌子,勉强稳住身子,继续问道:“她也是蓝鲸组织的人?”
百合子神秘地说:“我也认识很多组织以外的人。”
璃奈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说话的声音已经微微涩哑:“所以她是你相好?”
百合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她是真的喝多了,连话问得都不着边际。
她俯身,对上璃奈的目光,声音温柔得像对恋人,“她在床上很带劲,比你有趣。”
璃奈往后仰了身子,和她拉开距离,她有点想吐,但又喝了一口酒压下去了,扶住旁边的椅子,说话的舌头都打结了,“最后一个问题,她现在在哪?”
百合子的答案照旧:“不清楚,联系不多。”
璃奈瞪着盯着她看了半天,又突然笑了。
这次是醉得彻底,说话都不清楚。
百合子凑近了一点,问:“你说什么?”
璃奈不喜欢和人靠得挨近,一巴掌拍了她的脸上,想她人推开,她含含糊糊地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说完,人就头枕着胳膊,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百合子咬了下红唇,决定不和醉鬼计较,不过,她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将刚才的对话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半真半假的谎话最难分辨,她怎么会在这种状态下辨认信息。
她琢磨了半天,看着那半瓶伏加特,露出一个坏笑,“去给她找个体己的人照顾着,有人问,就说我的贵客。”
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没懂她的意思,对上她的目光有些迷茫。
百合子冷冷地说道:“混这么久连这点事都不懂?”
黑衣人恍然大悟,指了指那边一个长得清秀的男公关,让他把人带到其他屋子伺候。
酒精彻底浸透神经,璃奈意识开始慢慢模糊,已然进入混沌状态,路走得都摇摇晃晃地。
而那个男公关撑着她,显然有点吃力,也跟着她在楼道里乱晃,喘着粗气说:“小姐,你在忍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要去洗个澡。”大醉一场还算不错,璃奈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这个对一个长期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的人,算是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