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忌竟然心虚,竟然惧怕,他不是英雄,他卑劣,他无耻,他对她的爱是真,将来要送她入宫也是真,现在,既贪图与她的情爱,又惧人眼目,更是真的。
“咱们走山路吧,清闲,自在。”
山路人少,方便隐匿他大逆不道的爱欲。
左忌很是有些无地自容,她是这样的金枝玉叶,谁得到都会忍不住炫耀,只有他,却要把她藏去黑暗里。
“好!”知道他怕被人看去,孟春枝也不戳破,爽快道:“那到前头的镇上,咱们就得多买点东西。”
她处处为我着想,她好善解人意!
“你要买什么?”想起这一路上,每逢市镇她都要买很多东西,大包小裹,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用的。
“果脯蜜饯糕饼点心,带着山上吃,再买些伤药和驱湿解暑的茶,买床被毯留着铺盖,火折子、蚊香,驱虫蚁的药粉、驱蛇的雄黄更是必不可缺。行李都丢了,洗换的衣裳也得各备两身,还有洗衣裳的皂角、洗澡的香露、洗头的头油,你脚上的鞋子,也最好换双更透气的,山里潮热,眼看要入暑,总捂着容易烂脚丫子。蓑衣最好也备上,夏天的雷雨可凶悍呢,不像开春时候连雨都软绵绵的。”
左忌听她数算这些,心里竟然有一种奇妙的熨帖:“都听你的。”也不管两人共一骑,再买那么多东西如何拿得了。
进到镇上时,天色已晚,所有的店铺都打烊了,只得去投客栈,不巧的是,这镇上一共三家客栈,竟然都挂了客满牌,孟春枝叹息:“这下完了,非但洗不上热水澡,又得去住荒郊野外了。”
左忌:“想洗个热水澡还不容易。”他带着孟春枝,走着走着,敲开一家房门,说客栈满员,想给一两银子借宿一晚,主人原本看他人高马大有些惧怕,但见身后还随着一位漂亮娘子,立即安了心,忙请他们进来,打开西屋门,让他们瞧瞧行不行,可转过身,又见这漂亮娘子竟然被铁链拴着!脸色刷一下煞白。
孟春枝急忙上前,露出柔和的笑容:“大娘别多心,我因为从前坠过马,夫君怕我再掉下去,才打了这条链子把我拴在身上,夫君,你还不快点给我解开!都把大娘吓着了。”
左忌知道孟春枝又在耍小聪明,不过他不介意,解开链子后,眼看着她露出得逞的笑,自己竟然也跟着开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不出来,你这相公还挺会疼人的。”
主人家初见觉得左忌眼色凶悍,心里惧他,若是单他自己,给多少钱都是不敢开门不敢留宿的,但此刻,瞧他看着小娘子的时候,明显温柔,两个年轻人眉眼含情,让她想起自己新婚的时候,心里甜滋滋的,也彻底放了心。
“你们累了吧,要是这屋还行就尽管歇下。”说着急忙抱来干净的被褥,左忌给了些钱,又说要使锅烧水,再买两碗混沌吃,家婆一一照做。
孟春枝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待她出来,左忌就她用过的水也洗了身,虽然共处一室,但是中间挂了帘子,互相回避着,待左忌洗完,孟春枝又进去,将两人的衣服都洗干净,挂起来,左忌则一桶一桶的把水拎出去倒掉。
还真像一对配合默契的小夫妻。
忙完已至午夜,孟春枝裹了薄毯躺在床上,乌发铺了满枕,衬得脸蛋脖颈更显白皙,露出的半截肩背,更是在吹蜡烛之后仍然白腻腻的耀眼。
左忌血气方刚,躺在她身边,纵是刻意留了一点距离,又如何睡得着觉?
虽然两人同行是他提出来的,但她也很高兴的提出要以夫妻相称,既然都同床共枕了,还隔着一点距离,又背对着他做什么?
“嗯嗯~”左忌清了清嗓,暗戳戳朝她凑近了一些,伸手替她拉被子是假,人顺势贴抱着她是真:“你冷不冷?”
【作者有话说】
左忌:爱让人苦恼,让人百转千回。[狗头叼玫瑰]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42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你每次夸我英雄对我笑,究竟是委曲求全,还是出自真心?◎
粗糙的手掌顺着后背滑入她的襟怀,点火一般的热。孟春枝握住他的手,制止了进犯,回过身,小脸凑过来栖在左忌的肩膀上,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就这一声叹,把左忌心里的旖旎情思也泄出八九分去,左忌不管那么多,顺势抱着她,与她厮磨着,想她被劫走的时候,几个时辰不见,心里全是她,好不容易挨到了这只剩你我的无人之地,怎容她漠然对待?
然而无论他怎样撩拨,孟春枝就是懒懒的。
左忌心中烦闷:“你这又是怎么了?白日睡好久,现在还累吗?”为了与她独处,他连兄弟们都不联络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拿乔?
然而孟春枝伸出一只手,那腕子白釉似的,手心和指尖又粉嫩粉嫩,覆在左忌脸颊上,轻轻摩擦着他鬓下腮边那些硬胡茬,缓缓道:“和你在一起,不像是真的,好像谁来一吓唬,我就会醒,醒来后你就不是这样了。”
左忌心里一软,不由搂紧了她:“别胡思乱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吧。”他着了魔似的亲吻她。
“咱们哪有酒?我是你的酒吗?”她推开他,粉嫩指尖逆着那些下巴上的青黑胡茬戳问道。
左忌一时迷醉:“就算是酒,你也有毒。”看着心上人绯红的脸颊,左忌咬住她指头,吮唆不放。
孟春枝微微一笑:“明知道有毒,你还要沾?”
左忌苦笑:“我已戒不掉了,能怎么办呢?你想让我怎么办?”
孟春枝一咬嘴唇,严肃问他:“那你事后,又后悔吗?”
左忌沉下脸来,这一问,可是把他最后那点心思也要问没了,他不悦道:“是,我后悔,可是一边后悔,一边又忍不住。”他没有办法。
孟春枝张圆眼睛看他,默不作声了。
左忌又问:“你每次夸我英雄对我笑,究竟是委曲求全,还是出自真心?”
“当然是真心。”孟春枝委屈巴巴的,说:“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如你这般的英雄,喜欢个女人也能后悔。”
左忌气得坐起身来:“我知你恨我不肯放你走,但我不能放你是真的,待你出宫会娶你,也是真的!你有信过我吗?”
……“信。”昏暗中,孟春枝的声音极其轻飘,左忌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猛回过头,就听她又道:“但是岳后恨我姨母,不会让我活着出宫的,就算我出宫你真的愿意娶我,我也没命嫁给你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事左忌就一肚子火!
——岳后恨你姨母,所以呢?你怎不说说她为何恨你姨母?你姨母不该恨吗?不光她恨,我还恨呢!
哦,你姨母早已经死了,她现在把账算到你的身上,当年你还是个小孩,你的确无辜,可是也不算太无辜吧?你若觉得你冤屈了,那我这些年……我和弟兄们这些年……
左忌胸中憋闷,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但是对着孟春枝却说不出口,独自闷了半晌,刚想道出一句:“现在天下大局已定,我想岳后不至于为了陈年旧事过分刁难于你,毕竟你父亲也是一方王侯。”宽慰宽慰她,可是话到嘴边没等说出口,孟春枝已转身背对过去,幽幽道了声:“不早了,睡吧。”
竟将左忌晾再了黑暗里!
看着孟春枝模糊的背影,左忌直坐到了四肢冰凉,酸麻,心里的郁闷之感仍然没有散去,这算什么?算怎么回事?他都已经胆大包天的跟她躺到一个被窝里了,她还敢给他来个闭门羹?
找不见她的时候,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找到之后,她又不搭理他,只顾和刘晋眉来眼去,好不容易把外人都甩开了,想跟她好好开开怀,她却冷冷淡淡的,在兴头上尽提些不高兴的事情,然后说到一半自己就转过去了,让他怎么办?
左忌箭在弦上,不舒不快,且渴盼与她亲密,已经盼了很久很久,憋得火急!她倒没事人一样,睡得安安稳稳!
恨不得只顾自己高兴,将她扳过来,狠狠痛快一场!越是在乎,越要受人拿捏,越没好下场!
可是一想到,即使扳过来,也只能克制在某个范围内,且她若不配合,非但痛快不得,反而更加难受,也只得压抑冲动,含怨带恨地躺回床上,气得一宿没睡着觉。
孟春枝反倒睡得安安稳稳,早早醒来,见左忌仍闭着眼睛,便轻手轻脚的下地,穿衣,梳头。
左忌睁开眼睛,沉默地看着她,晨光中,她对镜梳妆的样子极美,侧脸的轮廓美,侧身的线条美,纤细的手臂美,乌黑的头发与白皙的脸蛋更是极美。
把她抓过来-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那种冲动,再次自他身体里作起祟来,他被这欲念折磨,无异于一场看不见的酷刑,偏偏始作俑者无知无觉,还在对着镜子饶有兴致地画眉、敷面,真真是面若桃花人如玉,笑与不笑都醉人。
左忌心痒难耐,昨天夜里,那些“从此快马加鞭、再也不多看她一眼。”的心志全散没了影,掀被子下*地,直奔孟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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