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枝要走他们全都推波助澜暗中相助,如今被撞破,左忌就要将他们撵了?他们又能往哪里去?
左忌见他们不动,笑了:“好啊,看来你们是不在乎这点小钱了。既然不在乎怎么还能这么抠搜呢?来人!”
府里的侍卫过来,听了左忌的命令,去搜这些女眷的屋:“你们借她一两就得借我一百两,借给她二两就得借我二百两。”告诉侍卫,从这些女眷屋里务必搜出两千两银子给他,女眷们全惊呆了!纷纷跪求说他们拢共就几十两的私房哪有两千两?
左忌说:“钱不够,东西凑,如果凑不出来两千两,就把值钱的都拿出来卖了,什么衣服啊,鞋子啊,首饰啊,被褥啊,统统不要留,你们不是仁义吗?我要成全你们好人做到底!”
姑娘们难以置信,急赤白脸地说她们入府才几天,一次月利都没有发过!现在手里的都是皇宫中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是我们辛辛苦苦当丫鬟给贵人们端盘子、抹桌子、唱歌跳舞勤劳挣的,你怎么好意思拿?你已经是侯爷了!普天底下哪有君侯管丫鬟借钱的!你也不害臊?不怕别人笑话!
左忌意味深长地问:“君侯不能找丫鬟借钱吗?那君侯的夫人可不可以管丫鬟借?”
他们异口同声、义愤填膺,都说夫人也不可以!君侯和夫人实在要借钱也得往上借,去找公卿大臣,去找皇子王孙,哪有贵人从下人手里抠私房钱的?下人们多么可怜!好不容易攒点私房钱,那是卖身做奴才攒下的!日子过的得多塌架、多没志气、多么无耻、多么下作、多臭不要脸的人才能管我们借钱!总而言之,今日借钱事小,往后叫你再也没脸见人事大!你若不嫌寒颤,不怕被人笑掉牙齿,更不怕满天下的人都戳您脊梁骨,您就尽管拿走我们的私房钱吧!
眼看着侍卫真在那头搜屋,姑娘们越说越激动,一个一个吧嗒吧嗒掉着眼泪。
孟春枝一言不发,俯身将包袱打开,将里头的碎银子捧出来,一份一份的归还了,十几个人给她塞钱的时候都没指望她还,自然也没记账,可是现在,那些大大小小的银疙瘩,哪块属于谁,孟春枝竟然还得一个不差,最后,还拉过一个小姑娘的手,把那枚金戒指也原样套回姑娘的手指头上。
孟春枝扫视他们一圈,即便什么也没说,却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激之情,所有的人全都懂,她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孟春枝还完了银子,回身面对着左忌,说:“我今后不会再找他们借钱,你也别拿他们撒气了。”
“听夫人的。”左忌吩咐那些搜屋的住了手。
而后,两人便是无言,隔着一段距离,彼此探看着。
身后的姑娘们瞧这事态,麻溜退了个干干净净,争相去归整自己被翻乱的私房去了。
此地只剩下他们俩。
左忌幽幽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没钱,竟然借钱也要走,哪怕只借到这么一丁点,仍要不辞而别。
“你想去哪里?这么点钱够你走多远的路?”左忌问她。
孟春枝抿嘴不答。
左忌等了片刻,深吸口气,心中愁烦:不是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都说女人的身子归了谁,心就会归谁吗?
他们已经做成了夫妻!怎么不但没有更亲近,反而更疏远了?总不能还要像从前那样拿根链子将她拴起来?日子哪有这样的过法!
左忌看着她的同时,也飞快的反思着自己,觉得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对不住她的地方,没有欺骗过她,河间王确实出城了,岳后也的确因为她成了自己的人,所以才暂且的放过了她。
她是不懂吗?还是有什么误解?总不会是心里面还想着太子吧?
孟春枝理应给他一个解释的,可是左忌凝了她很久,她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甚至连他入宫去是怎么应付岳后与之周旋的,她问也不问!
左忌深吸口气,上前牵住孟春枝的手,想将人拉回房间说说心里话,孟春枝却挣扎着不肯进屋,左忌无奈将她扛起来,孟春枝气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恨不得咬掉一块肉似的!左忌任她咬着,跨步进屋将她撂在床上时,看见她又掉下眼泪,还恨恨地将脸扭去一边,左忌站她面前她就扭脸,百般回避着不肯与他相对。
左忌看了她一会,俯身去床底下拽出几台箱子来,掀开,里头金灿灿、银亮亮的,又打开一个小匣子,里面全是银票,他将这些全部推送到她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二十两银子够干什么,你用钱何不找我说?从前我因为身上钱少委屈慢待过你,一直记着教训!现今将这些钱随时留在身边就是准备给你花的,你……”左忌看她,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越来越多了,忍不住俯身膝下,边替她拭泪边说:“你要买什么我无有不应,犯得着管外人借钱?他们对你还能比我大方?我心都掏出来给你了!”
孟春枝这才看了他一眼,却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左忌凑近了又哄:“你想要马,张川手里就有,全是一等一的好马,随便你挑!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都说出来,我全答应。”
“我要走!”孟春枝终于不客气地说了,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睛里带着恨意带着挑衅对左忌说:“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
“好,好啊!”左忌坚定地回视着她说:“我回来就是来带你走的!咱们走,咱们现在就走!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得跟我一起走!凭你自己,又不是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艰险,没我保着,你能平安走多远?”
孟春枝听他这话,觉得他在恐吓自己:“我从小到大,遇到最险恶的人就是你了!你保着我?你要把我保到哪去?我要回我自己的家,我跟你也不走一条路!”
“回你自己的家?”左忌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知道哀求没用,甚至哭都没有,因为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她哥哥,也早想好了应对之法:“你是不是忘了,你家里人倘若保得住你,还至于将你送到这来?”
孟春枝一愣,左忌苦口婆心,压低声音:“现在天下要乱,岳后已经着手削藩,我也要反了,你不跟着我走,回到你自己的家,等岳后想收拾我却收拾不掉的时候,会先拿谁开刀?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在回家只会把兵灾引到你的家里,到那时候,你那娘家能顶住劲吗?”
这话果然说进了孟春枝的心里,远比自己说些追悔莫及,往后会疼她爱她的话管用多了,她害怕给娘家引去兵灾,苍白着脸色,也软和了语气:“那我不回娘家,我另找个地方藏起来行不行?让岳后知道我没回家,以为我死了?”她竟然还在幻想。
“你就算真死了还能阻挡住她削藩吗?她连同姓王都不放过,焉能放过你兄长这个异姓王?你为何不跟我走?”左忌观察着她的脸色,柔声说:“你只有跟着我,再大的风浪我把你护在身后,保证你安安稳稳的,也不用东躲西藏。”
“可是光我一个人安稳,又有什么用?”不经左忌提醒,孟春枝险些忘了,前世就在自己死后不久藩王造反天下大乱,弥泽也受战火波及,覆灭得无声无息,她惶惶道:“既然天下要乱,那我更得回家去,实在抵挡不住了,起码能和家人死在一起。”
“你怎么光往窄处想?你嫁给我,你家人就是我家人,他们抵挡不住时,我岂能袖手旁观?肯定是要出兵相助的!”左忌目光炯亮。
这些话,是他深思熟虑过的,绝非信口开河,是他思来想去之后得出来的,他目前唯一能打动孟春枝的地方。
“你?”孟春枝看着他,似在犹疑,左忌趁热打铁:“是我,就是我,我说到一定做到!”
“不”,孟春枝猛然摇头,退避着他:“我不可能跟你走!”
“为何?”左忌步步紧逼。
“因为你坏!你对我不好、你很可怕!你说话不算数你欺骗我!你跟岳后是一伙的,欺负完我,又叫他们过来给我喂药!”孟春枝推他打他,左忌敞开怀抱将她紧紧包容,孟春枝挣扎片刻,在他怀中痛哭失声。
因为她知道,他每一句话都对!让她无法抗拒,无法反驳。
他是后世的开国帝君,自己和娘家若想在这乱世存活下来,就只有依靠他,哪怕他是这样一个摇摆不定、不敢尽信、欺骗过她、戏耍过她,不应该再依靠的男人,甚至于,孟春枝都能预想到,来日战局多变,就算自己跟了左忌,也难保他不会放弃弥泽。
恨就恨在,唯有跟从了他,尚且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离开他又能平安多久?
战乱若起,弥泽国小无力自保,而她苦熬两世,心心念念的自由究竟在哪里?好不容易逃出赵宫,难道就是为了过上去左忌身边讨好的日子吗?
“孟孟!”左忌看她哭得这样厉害,焦急追问:“方才那个死太监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她是唯一一个跟自己睡过觉的人,岳后还想留着做人质,怎么想也不应该这时候毒害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