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有才点头哈腰进来打断她:“既然已经传完了口信,咱就快走吧!别耽误孟妃娘娘侍寝。”
孟春枝认出来,上次金雪舞刁难她,也是这个下人出来袒护,放她走的。
她冲有才轻轻点了下头。
金雪舞压下怒火:“走就走,孟郡主,你这朵娇花顶多还能鲜艳七天,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自为之吧!”
“金郡主要走?我送送你。”孟春枝随她一起出去,还问她:“我为什么只能鲜艳七天,您能不能说明白点?”赵拓听见好悬没笑出声来,赵恒也是气得闭上了眼睛。
“这还用问!”金雪舞说:“没了那泡老牛粪你还怎么鲜艳!你只能陪葬!”
“老牛粪?”孟春枝装傻充愣:“这赵宫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老牛粪?”
金雪舞脸都青了,有才掐着自己大腿说:“孟郡主您可行行好,别气我们郡主了!”她今天受的气实在太多,都气得神志不清,被你绕晕了!
“好,那我就不远送了。”孟春枝冲金雪舞挥手作别:“多谢金郡主您带这么多人来看我,谢谢你啊!谢谢!”
金雪舞气得险些吐血,更加认定孟春枝这是勾引到太子,有恃无恐的在向她示威!
她真希望皇帝快点死!孟春枝好赶紧陪葬:“我看你还能得意几天,你别忘了去侍寝!”她咬牙切齿恨恨的说完,终于带着她那群跟随走了。
眼瞧着她带来这么多人,惊搅了这一场,就算真有刺客,刺客也肯定被惊走了。
孟春枝送她到院外,目送她离开,想等她走远了,就去把太子叫出来。
结果这时,左忌悄然来到身后,一手揽腰一手捂嘴,在她耳畔轻轻道了声:“孟孟。”
孟春枝浑身紧绷,怀疑自己听错了,旋即,身后人微一用力便将她抱起,无论体型、力量都叫她确信必是左忌无疑。他要干什么?要将她带到哪去?
几步来到花架下,缓缓将她转过来,抵在宫墙跟,是左忌!孟春枝看看他,又瞧瞧也被藏到这里晕倒在地的三喜……
左忌的手掌忽然抚上她的面颊,好久没曾与她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方才轻轻放开时,心里知道她若喊叫引来侍卫,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孟春枝没有喊叫。
她打量着此刻的他,与麒麟殿上大不相同,他风尘仆仆,满身泥灰,浑身被一种沉重的忧伤包裹着,仿佛为了来见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你?你怎么会在这?”孟春枝看向前后左右,目光飘来飘去。
左忌只定定看着眼前人,说:“孟孟,我是来接你出宫的。”
“别去侍寝,跟我走吧!我娶你为妻!”
第96章 我错了
◎大错特错◎
他红着眼睛,近乎哀求,语气不高,却郑重无比,且还一副生怕她会拒绝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我在殿上已经回绝过,难道你听不明白?”跑到这里敲晕宫人满嘴浑话,是殿上遭拒,下了他的脸面咽不下去?
孟春枝想走开,左忌双掌撑于墙上,将她圈在这方寸之间,贪婪地贴近:
“孟孟,从前都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跟我走!咱们到了宫外再慢慢细说……”
“我不跟你走,你自己走吧。你快点走,别被人发现。”孟春枝干脆回绝。
“你担心我被人发现?”左忌看着她:“你心里还有我?”他似乎嗅到一丝宽慰,却变得更加脆弱悲伤,低头将额抵上去,呼吸着空气中她的味道,整个人有种熏醉的感觉,双手去抚摸孟春枝的脸。
孟春枝用力一推,拧身错避开,满脸的抗拒,左忌心里猛地一伤,追上大力抱住她,哀求她:“孟孟,我对你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定会好好的弥补你……”
“你放开!”孟春枝想挣挣不脱,又顾忌着屋子里着的人,一口狠咬在他手背上,从他怀里挣出去跑开,左忌竟然没追,孟春枝回头一望。
他站在后面看着她哭,鼻涕眼泪满脸。
孟春枝张口结舌,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狠话,是咬得狠了?朝屋里望了一眼,万幸尚无动静,再回头想解释两句时,左忌噗通跪在地上。
孟春枝倒吸口气,下意识退后一步,左忌便膝行跟上一步,抽噎着狠擦了一把眼泪:“孟孟,你别走。”
唬得孟春枝立即傻停在当场,一动不敢。
“我真的……”左忌满脸是泪地对她说:“我已经知道宫王的冤屈,我是真心带你走!”他膝行过来,投怀抱住孟春枝的腰:“我从前对你不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他扑在她怀里哭!
孟春枝好半天才从震惊当中醒过神志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孟春枝这一反问,左忌就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她入宫后第一次见面,自己为了让她宽心,所以胡诌了假话。
“我、我那时候是为了哄你,我怕你……”
“你现在不也是吗?想让我答应岳后跟了你,所以过来说这些?”
左忌脸色苍白,他万没想到说过的假话会变成回旋镖!杀得个他百口莫辩:“我是真的!这次是真的!”
孟春枝摇头,离开他两步:“我在殿上拒绝你,害你面上过不去,你又仗着岳后的首肯,想逼我就范,所以就找到这,搬出我舅舅跟我笼络感情?左忌,你是忘了当初甩我的时候也曾搬出他?”
“我……”左忌满脸是泪,孟春枝的眼圈也泛红。
“我舅舅他已经够命苦了!你若真知道他的冤屈,就别再跟我提他!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你前程正好,我也没去阻拦你。但你若以为有岳后撑腰,就仗着她的纵容对我随便胡来,休怪我鱼死网破!”
“孟孟,我没有……”
“我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你但凡还有一丁点的人心,就别再打着我舅舅的旗号过来耍戏我!我、我死在过你手里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我不会让你死!你说得都对,我也都认,但我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现在也不是争讲这些的时候!左忌站起身来直奔主题:“我知道一条通往宫外的暗道!我是来带你逃出去的!咱们走,有话将来慢慢说。”左忌上前去拉孟春枝的手,孟春枝一退三步远,又回头望了一眼偏殿的门。
左忌也望了一眼,他知道太子就在里面:“孟孟,你不论如何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命置气,跟我走,我保证你马上就能自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你自己走吧。”孟春枝打断他,左忌内心猛地一伤,仿佛这话是刀枪剑戟直中要害,可他硬着头皮还想再劝,孟春枝抢先说:“你不用多言,我相信,你真的知道一条密道,真心想带我出去,我谢谢你了,只是我现在,自有办法出去!又何必要去借你的道与你同行?左忌,你的命很好,只是你命里没有我,跟你在一起,只会让我变得更加不幸,我早已经决定,今生今世我要离你远远的,我真能活着出宫,我也藏起来,我要去一个永远也看不见你的地方!离开你越远越好……”
所以,哪怕龟息丹冒险又不是那么可靠,但跟左忌比起来,她横下决心宁愿去吃龟息丹!
“求你不要!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好!”左忌肝肠寸断,又一次崩溃痛哭:“我不求你立即原谅我,但我真的会改!我只求你信我这一次,你可怜我这一次!跟我走吧!我将来一定对你好!”左忌再度跪下来祈求她。
这段时间的分开,叫他无比确凿地明白,他离不开她更不能没有她,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开心,失去她,什么封王拜相什么替父平反,就算都做成了,自己的人生也再没有半点快乐可言。
他的心长在了她的身上,她一走把他的魂也带走了,叫他做什么都神不守舍,心如悬石,等她回位才肯落地。
看他泪流满面,孟春枝的眼泪也流下泪,她飞快擦去,突然动气:“左忌你给我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你跟我耍什么无赖!你忘了我当初,哭着求你带我走的时候,你也没有可怜过我呀!我在心里早已经和你断了,你现在还回来说这些做什么?”
一句话,把左忌的心都戳成筛子了:“孟孟,我知道太子对你,定比我好!可就算他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一时,也未必真能保你无恙!你想想,他母亲怎可能容你?他也不敢给你任何名分的!你回来我身边,我以前对你不好,以后我会改的!”
孟春枝听他提起太子,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上前捂住了左忌的嘴打断他的话,回首瞧向屋内:“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没有指望太子。”
太大意了,屋内似乎有些动静。
孟春枝立即扬声:“哪来的混账,吃醉了酒瞎说胡话,我根本不认得你!你快走开!”她边说给屋里听,边使劲一逼,左忌后退她前进,几步便将人按回到花藤深处,左忌顶大个块头,不知道危险就知道哭,可怜兮兮去捉她的手去搂她的腰:“孟孟求求你跟我走吧。”他真的不舍得敲晕她、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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