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枝愣住,被这番话说得心里头兵荒马乱,她不知道金雪舞被左忌所救,被左忌带着游去岸边的时候,会不会也生出清河这种以身相许的感情来?
他们两个好事将近了吗?
“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祝你幸福!”孟春枝说:“但是妹妹,我听你说完这些,反而比听了之前更加没底,他是一个男子汉,他有心建功立业,也定是有这样的本事才能生出这样的壮志豪情,但……越是他们这样的人,越未必就能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那依孟妃所言,什么样的人能成为好丈夫呢?”岳后不知何时来到了清河的门口,悄无声息地带人走了进来。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孟春枝急忙起身下拜。
“母亲,您怎么来了?”清河欢快地迎了上去,却见金雪舞竟然也悄无声息地立于门外不走进来,她刚要询问,金雪舞立即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清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当笑玩的事,默不作声地扶着母亲走进来,岳后旋身端坐高位。
“公主马上就要大婚,我亲自把关见过的人,你却觉得他不是个好丈夫,你这话是从何而来?你给我说清楚,是有凭有据,还是见不得我女儿幸福?”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从公主的描述中,觉得这沈俊是个极重功名的人,他这样的人或可成就一番伟业,但只怕他不够体贴,还需要再了解了解。”
“体贴?几十个奴才伺候着还缺他那点体贴?做丈夫的,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比什么都强?”岳后语气强横。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嫔妾多嘴了。”孟春枝立即服软。
“母亲,您还真生气啦?孟郡主她也是为着我好。”清河撒娇央求。
岳后狠狠瞪她一眼,对女儿说:“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孟妃,我再问你,如果叫你替清河择婿,你会选谁?”
孟春枝毫不犹豫:“嫔妾更属意于林清斋,因为他……”
“放肆!”岳后猛一拍桌案,震得孟春枝浑身一惊:“好个弥泽郡主,把你那些左右逢源的小聪明用我身上来了?还真当自己能将我们耍在股掌之中?”
“嫔妾不敢,嫔妾冤枉!”孟春枝惊慌失措,完全不知岳后为何突然发难。
“你不敢?你有何不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船上只顾替太子的人说话,还提议跑去男船那边,以和兄长说话的名义支开旁人,实际想找我儿子卖好,我说的是不是?怎么到了我面前,提议的驸马就又换成我推荐的林清斋了?我女儿相信你,你却拿她当成取悦讨好我和太子的筹码!”
清河听完也是一愣:“孟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是的,皇后娘娘,我最开始推荐太子的人,是因为太子的人主动弹琴作诗,也让我有话可说,后来去男船那边也想着推荐皇后娘娘属意的人,可不等到那个时候就先出了事,所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找兄长说话的时候绝没再找太子卖好,当时事都没办成,我能凭什么去卖好?何况我身为女眷怎能不懂规矩?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和太子妃单说,从没和太子说过半句话,求皇后娘娘明察。”
“所以,你是因为我最终选择的夫君不是这八个人里的,就说他不好?”清河望着孟春枝,大失所望。
“不是的清河公主,我能得你信任,陪你择婿,对我来说是何等的抬举?我一心盼你得到幸福,但我又是个初来乍到的,哪能知道谁好谁赖?你嫂子告诉我四个人,你母亲又告诉我四个人,这八个里头你不管选谁,想来都是绝不会错的,我当然要紧着他们夸,可现在您属意了另外的人,我心里没底所以多问了两句,说的就算不对,也绝没拿你幸福邀宠的私心,实在是怕你嫁错了人!”
金雪舞:“你敢咒公主嫁错人?还敢说自己没私心?”她边说边走了进来,猛甩在地上一个包袱,孟春枝一看,这不正是自己落水之时,遗落江心的那个包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愈发的镇定了下来:“这不是我的包袱吗?我还以为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当然是你的,你承认就好!我可问你,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金雪舞站在岳后身边,神气扬扬的问道。
清河这才看出,今天绝非任何玩笑,分明是有备而来,是表姐串辍了母亲,正在专门针对孟春枝。
“表姐,这个包袱如果我没记错,你在船上就已经逼她亮过,咱们可都瞧清了,里头不都是些花露水吗?”
“是啊,我还一人送了一瓶给你们!你当时还试着用了些。”孟春枝辩白。
“我当时哪知道,你正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金雪舞冷笑一声,命人扯开包袱,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去看,可里头,不还是那些花露水吗?
不同的是,每个塞子都被拔开过,香水已经倒空,只剩下一些沾染了些许江沙的瓶瓶罐罐了。
金雪舞说:“这些一模一样的小瓷瓶儿,表面看去都是花露水,实际有两瓶里不知装着什么药,都被水给冲得没形只剩下一点药汤了,不知道她本来安的什么心,想要拿去害谁?但这还有一瓶!里头是什么,说出来只怕脏了我的口!你自己说!”金雪舞葱白玉指握着个碧绿小瓶,目光刀子一般逼视着孟春枝。
第78章 把柄
◎这帕子如果不是送给太子的,该不会是送给左忌的吧?◎
“金郡主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当时每个瓶儿里明明都装着花露水,从来没装过害人的药,更没装过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
皇后娘娘明察,这包裹随我落水遗失江心,我都不打算要了捞都没捞,现在却突然出现,里头的香水又莫名其妙变成了罪证,这是摆明了想要冤死嫔妾!嫔妾就是死也不服!”
孟春枝强作镇定,也是知道这包袱既然丢过,何不来个死不承认抵赖到底?
“你勾引太子当然不敢承认!可是人在做天在看,你入宫以来,讨好清河讨好太子妃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接近太子?你去男船把我们支开,明着和你哥哥说话,实际好用这东西勾引太子!可惜没等出手船被撞翻,东西落在江心,你就以为天知地知无人知道了?我说的是也不是?”金雪舞咄咄逼人。
孟春枝猛然摇头:“我不知道如何得罪了金郡主,让你这般害我!
我承认,自打入宫我的确讨好清河,可讨好清河就等同于讨好皇后,讨好太子妃便是讨好未来的皇后,他们俩个都是掌着我命的人!难道我不该讨好?
但除此之外绝无逾矩,我从打入宫,只见过太子两面,第一次见我还顶撞过太子,闹得颇为不快,这些皇后娘娘和公主都是看在眼里的,上船之后又见过一回,我和我兄长说完了话要走,太子正好出来,我给他见礼然后就走了,我是走了很远,已经到了歌舞舫追上了你们,却还没来及打招呼的时候船被突然撞翻,如果真要私相授受给太子什么东西用作勾引,我早已经给出,又怎可能还把东西留在自己的包袱里?”
岳后眉心一皱,她虽没亲自登船,可船上诸多眼线,就连女儿们的面具都是她提前备下的,翻船的时候究竟怎么回事,回头一查便知。
金雪舞怒道:“巧言舌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清河实在忍不住了:“表姐,你究竟拿住了什么把柄?赶紧亮出来瞧瞧!别空口白牙的诬赖人。”
金雪舞紧了紧手里的瓷瓶,满脸胜券在握:“清河放心,我没诬赖她!那天在船上,我就看见她走哪都背着这个包袱,片刻不肯离手,生怕丢了一样,就怀疑她心里有鬼!这几天特意叫人去江边搜罗,万幸天不藏奸,还真被我给找到了!”
她边说边拔开瓶塞,登时满屋香气缭绕,是花露水的味道,她把手指头伸入瓶口,眼睛瞪着孟春枝,不停的转着手指,可惜抠了半天,什么都没抠出来,拔出手指的时候,甩了甩手上都是湿淋淋的花露水。
“哪去了?”金雪舞把眼睛凑瓶口想去看,却被清河一把夺下“啪”的一声摔碎了。
瓷瓶四分五裂,香水淋漓满地,整座圣女宫登时被这花露水的香气充盈着,所有主子仆人一起瞪大了眼睛朝那地上看,可惜看了半天,地面除了碎瓷香水,哪有旁的东西?
孟春枝颤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心也终于定了下来!再一抬眼,目光坚定:
“金郡主,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证据?这不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花露水吗?别说我没送给太子,就是送了也是叫他防蚊子用的!我随手送出去那么多,都算私相授受吗?”
秋霜立即帮腔:“皇后娘娘明察,这东西司空见惯,毫不稀罕,我们也是出来弥泽才知道外地竟然没有,我家郡主一路走一路送,不分老幼随时随地,送出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这也算是证据,我家郡主岂能跟那么多得过此物的人都私相授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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