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左边右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发生了大事，否则太子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让人把陆指挥叫走。”
大事？
嘉懿公主的晕倒另有蹊跷？
沈昭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同样压低声音道，“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一侧的白露一边望着四周看有没有人过来，一边看着两颗脑袋越凑越近。
同时还竖着耳朵也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便听见赵长安小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事。”
沈昭昭：……
沈昭昭简直无语了。
不知道！
你起这么大的动作？！
赵长安摸了摸脖子，抬头正好看见了又有几名女子和世家公子往门口走。
“对了，沈娘子，这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你怎么也来了？”
沈昭昭还没有接话。
倒是白露先忍不住了，“怎么，皇后娘娘给沈家下的帖子，不能来？！”
赵长安被吓得一激灵，心下暗道，沈娘子的这个侍女真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的。
当即连忙道，“当然能来！能来！就是这名义上是赏花宴，实则是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选侧妃的，人选皇后娘娘肯定早就定好了。”
白露斜了他一眼，哪里能不知道这个小胖子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这是在替他家主子看着自家娘子呢。
“那有什么关系，没机会做太子侧妃，来看看世家公子中有没有中意的也行啊！”
“哎，沈娘子，我家陆指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沈昭昭原本慢悠悠地在前面走。
一边走一边听着后头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眼看越听越不对劲，又要来问她了，连忙加快了步子朝着外面走。
白露却是一把拉住他。
“还没说完呢，我家娘子怎么了？！你家陆指挥不也来了吗？！”
白露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真是有道理，“我就不信，你们陆指挥今天来，不是奔着前来赴宴的世家贵女们的！”
什么？
还有这一出？！
沈娘子也是这么想的？！
赵长安越听白露的话越觉得不妙，这可真是大大的冤枉。
当即就解释道，“我家陆指挥原本拒了太子殿下的邀请，还是得知了沈娘子收了帖子才来的！”
说着赵长安又道，“我家陆指挥得知沈娘子要进宫，还特意去名绣坊挑选了衣裳！”
白露抬头看了沈昭昭一眼。
身侧的赵长安一边走一边絮叨，越说越委屈，“你看，我家陆指挥情根深种，煞费苦心，却还是被你们这样误会，认为他来赴宴是为了别家的女子，哪有你们这样的，我的心都要被伤透了。”
白露心说，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但是看着他这副捂着心口的样子，还是欲言又止地又望了沈昭昭一眼。
沈昭昭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赵长安的路数。
听到后面的动静，头都没有回，直直地就往宫门口走。
“我家陆指挥在静安寺为了沈娘子不惜以身犯险，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是没看到他后背上的伤，血刺哗啦的，我看着都觉得疼……”
“可是你们呢，觉得北镇抚司的人打打杀杀的不好，连带着也不想沈娘子与陆指挥走得太近——”
白露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的口水淹没了。
许多次想要说点什么都被打断。
眼看着赵长安已经开始指责他们了，有些犹豫地解释道，“那倒是也没有——功夫高强是好事，你们陆指挥备的衣裙，我家娘子还是很喜欢的。”
“是吧！”
听到这里，赵长安眼睛一亮，知道这个白露已经转了话口，
连忙跟着道，“那浮光锦可是名绣坊的镇店之宝，还有那香云纱，就更名贵了，可是从江南来的，千金难求。”
出了宫门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
沈昭昭再回头，发现赵长安已经一口一个白露姐姐，两人已经相谈甚欢。
方才的剑拔弩张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都像是个错觉。
而此时的公主殿内，气氛就没有这么融洽了。
圣上将桌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到地上，气氛地指着屋内，“不日就要去柔然了，她有的什么身孕？！有的谁的身孕？！”
皇后连忙上前安抚道，“圣上别气坏了身体，这孩子是谁的，等她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圣上更气愤了，“堂堂一个公主，马上就要去柔然成亲了，却有了身孕，还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简直是毫无礼仪廉耻！”
“把她叫醒！”
他指了指里间，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孩子是谁的！真是丢尽了朕的脸，以后让文武百官，全天下的人都怎么看朕！”
“圣上放心，臣妾已经命令下去了，知情的太医、宫女太监一旦将此事外泄，杖毙。”
皇后顿了顿还是道，“公主晕倒的时候，柔然的小王爷百里南也在场……那和亲的人选——”
“哗！”
桌上的茶壶被重重地摔到地上。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圣上的怒气如有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时。
圣上身边的公公匆忙走了进来，说是太后来了。
太后由常嬷嬷扶着。
进门直接去了嘉懿公主的房间。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她的贴身侍女在床边照看着。
望见来人，扑通一声就跪了过来，“太后娘娘您可算来了，殿下这几日日夜心神不宁，整个人都憔悴了，就想着能见见您。”
“太医怎么说？”
常嬷嬷也很是心疼，连忙问道。
“太医说，公主身体很是虚弱，需要好好卧床休息。”
青衣侍女顿了顿又道，“太医还说，殿下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祖母！”
也就在这时，嘉懿公主悠悠转醒，一醒来就开始哭，“祖母！”
太后心疼不已，连忙在床边坐下。
嘉懿扑在她的怀里，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祖母，儿臣不想去柔然，儿臣舍不得您！”
“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圣上却在这时走了进来，先是向着太后行了礼，而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嘉懿公主。
“父皇，儿臣不想去柔然，也不能去柔然，求您收回成命吧。”
嘉懿坐在床上哭着求，挣扎着想要去抓圣上的衣服。
圣上的气却是半分都没有消。
“待嫁的公主被太医诊脉出有了身孕，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脸哭？！”
“这样的丑事，你让天下的人怎么看朕，柔然的人怎么看朕？！”
第86章
“父皇我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非要送我去和亲呢？！”
嘉懿公主也很是委屈，“您知道那个柔然王多大年纪吗？年纪比您可是都大上许多不止，没准过个几年人就没了,父皇您怎么这么狠心？！”
“所以你便与人私通,有了身孕？”
圣上原本这几日还因为和亲的决定而有些愧疚，下意识地避开求见。
但是现在却因为这场变故而怒上心头,已经全然听不进去她的哭诉。
“身为公主，从小锦衣玉食，万人之上,既然享受了寻常人享受不到的地位与荣华富贵，当然就要做好随时为盛京牺牲的准备。”
圣上面容冷肃，居高临下俯视着。
此刻全然不像是一个父亲，周身显露的，也只是帝王的冷酷与无情。
皇后站在一侧,冷眼看着床上的嘉懿。
许多年前，在得知昭平要去往西凉和亲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哀求的。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现在要将她送去西凉，无异于从她这个做母后的身上剜掉一块肉啊！
最后呢！
圣上的决定没有任何改变。
反而她还落了一个自私的名声。
还有大臣上奏,说她堂堂皇后心胸狭隘,只有自己的儿女，不以身作则,不为黎明百姓着想。
她还记得。
昭平离开盛京那日,是个阴天。
穿着大红嫁衣，戴着凤冠，稚嫩的脸蛋已经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眼里满是对未知的西凉的茫然与惶恐。
却还是在看到她时，懂事而又乖巧地行拜别礼，让她不要伤心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皇后的眸色暗了又暗，她倒想看看。
如今他此前最为疼爱的女儿，拒绝和亲，甚至怀了身孕，又该如何处置。
“不是还有安阳吗？”
嘉懿当然听不进去这什么责任、什么牺牲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实在不行，您找个郡主县主抬成公主也行啊！”
“放肆！”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这是你一个公主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