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原本该有的意识以及反应都在，察觉到沈明玥的意图，陆绝直接利落地侧身，顺手一扬。
沈明玥抓了个空，但冲过来的那股子冲劲还在，直接让她顺着这个方向直直地往地上扑。
一声清脆的骨头卡吱的声响之后。
响起的是沈明玥杀猪一样凄惨的哀嚎，“沈——昭——昭！”
“昭昭，你做了什么？！”
沈明樱终于姗姗来迟，她瞪着眼睛声音尖利，全然不见平时文文弱弱的模样。
沈明玥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手……胳膊……我的胳膊好疼！”
陆绝没有兴趣听沈明玥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
她转过身想走，但却被面前的沈明樱拦住了，她此刻一脸的义正严词，“沈昭昭，你把她推了就这么走了？”
陆绝觉得这样叫好多了。
他真是受不了你一个姐姐我一个妹妹的。
他没有说话，只扫了沈明樱一眼。
扫过来的那双眼睛深邃而又危险，像是已经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沈明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在发现自己竟然因为沈昭昭这个废物的眼神而感到畏惧的时候，“沈昭昭”已经走了。
“大姐姐！疼！我疼……”
沈明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去看地上的沈明玥，“快！来人！来人！快去叫大夫来！”
她让旁边的丫鬟去叫大夫，又连忙喊住另一个丫鬟，“玥妹妹被推倒手摔断了！快去喊人来！”
陆绝推开房门的时候。
白露不在屋内，倒是角落里的那只猫听见响动蹿了起来。
欢快地跑到了他的脚边，将脑袋凑到他的鞋边嗅了嗅。
与最初的那次对峙不同。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它竟然探出了自己的爪子，在鞋面上搭了搭。
但是紧着着，它又警惕地嗅了嗅。
像是确认了面前这个人虽然长得和主子一模一样，但是很不对劲。
它怏怏了垂下了脑袋，缩回了自己的爪子，而后忧伤地往自己的垫子处走。
陆绝轻勾了下唇角。
呵，真是猫都比刚才那两个人聪明。
陆绝刚坐下，白露就急吼吼地推门而入。
进门就是一句，“娘子哎，我怎么听他们说你把玥娘子的手打断了？！”
没等陆绝回答沈昭昭的问题。
就来了一个嬷嬷，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说是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过去。
除了就刚才的事兴师问罪，还能是什么事！
白露暗道，完了完了，主君不在家，夫人也没有回来，没人能替娘子说话，这下完了。
老夫人向来不喜欢娘子，怕是要重罚。
当即急火攻心地看向沈昭昭。
“娘子，你真把玥娘子的手打断了吗？”
“那还能有假，玥娘子现在都在疼得直叫唤。”
一旁的嬷嬷十分心疼沈明玥，当即对“沈昭昭”就充满了恶意，“昭娘子啊，都是姐妹，何必狠毒到下这样的手呢？！”
“许嬷嬷，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怎么就是我家娘子狠毒到下狠手了？！玥娘子因为贺郎君，对我家娘子有意见，有事没事就来寻些不痛快你怎么不管？现在她百般挑衅，我家娘子还不能还手了？”
白露越说越来气，“哦，都是沈家的娘子，我家娘子不如玥娘子得老夫人喜爱，她受了委屈就得憋着，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看看，到底是江南地方出来的丫鬟，就是牙尖嘴利，我才说一句，你倒是噼里啪啦顶了我十句。”
许嬷嬷自恃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眼下被一个小辈这样顶嘴，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
“我虽然是和夫人都是江南的人，但是道理却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嬷嬷不必每次动不动每次都是这几句话。”
“你！你这个——”
眼看又要吵起来。
陆绝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还走不走了？不走的话就出去！”
许嬷嬷瞬间消了音。
她看着“沈昭昭”的脸，很是奇怪竟然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这样冷冽而不耐烦的神情。
她正诧异着，猛地看到了“沈昭昭”扫过来的一眼，顿时被吓住，态度也微微恭敬了些，“昭娘子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老夫人等着在呢！”
陆绝这才出了门。
绕过长长的回廊，再绕过前院前厅，才是沈家老夫人住的屋子。
陆绝进门的时候。
屋子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有一群女人了，或是面色不善或是看好戏笑话似地看着他。
伴随着后屋沈明玥痛苦的哀嚎，上首的老妇人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严厉地喝道，“不孝女，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陆绝笔直地站在正中。
面不改色平静地道，“我做什么了？”
还是沈明樱先说了话。
“祖母，昭昭她不是故意推玥妹妹的。”
看似在为沈昭昭实话，实则将这件事情定了性。
果然此话一出，老夫人更生气了，当即就摔了茶碗。
“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你还敢不承认？！好好的沈家女娘，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这般泼辣的作风，一言不合就动手推人！”
陆绝没有理会她。
而是扭头看向沈明樱，“你看见我推人了？”
“沈昭昭”的人声音很平和，听上去反问的语气很轻而没有力度，像是当面对质之后失败的争辩。
但是眼里却是居高临下的嘲讽，带着看跳梁小丑蹦跶一样轻视，但是这个眼神很快就一闪而过。
沈明樱有一瞬间的心惊，她几乎下意识地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沈昭昭推的了。
但是她再去看时，“沈昭昭”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沈昭昭”又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再说了，那里当时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不是“沈昭昭”还能有谁？
“昭昭，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别倔了，和祖母承认错误吧——”
“沈昭昭，你做什么？！”
第20章
众目睽睽之下，沈明樱震惊地看向突然钳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惊叫出声，便发现自己的手被用力地往下折，而后狠厉的冲力从自己的胳膊上传来。
陆绝嫌弃地收回了手。
在清脆的骨头咔嚓声中以及沈明樱接踵而至的哀嚎声中，他道，“看清楚了，我推人是这样的。”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
“来人！快来人！”
怒骂声、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
沈昭昭是被晃醒的。
她感觉她处在一个极其不安全的地方，脚下没有任何的支撑物，整个人都像是漂浮着。
并且还在不停地摇晃颠簸。
那股子不适感似乎也跟着这剧烈的摇晃与颠簸，涌了上来。
“呕！”沈昭昭终于承受不住，也从梦中惊醒。
“指挥您醒了？”
赵长安眼睛一亮，随即收回凑到“陆绝”嘴边的空茶杯。
干呕一声后。
沈昭昭也靠坐起来，将目光落在了赵长安放在手边的空茶杯上。
她没看错的话，这个小胖子是以为她又要吐了，打算用这个小茶杯接着？
沈昭昭捂了捂胸口，感觉想要吐的感觉好了一些。
但是这种晃来晃去的颠簸感并没有消失，她扯了扯嘴角，因为她现在在马车上。
沈昭昭并不想问赵长安他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因为能猜得出来这必然是去相国寺的路。
她掀开了车帘子，外面郁郁葱葱的。
好得很，还是山路。
“我都那样了，就不能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吗？”
沈昭昭真是不懂了，有这么着急吗？急得连她还没有醒，就找了个马车把她打包了塞进去，往行凶的现场送。
而且。
这是什么劣质低廉的马车啊！晃得她头晕。
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她想吐，吐出来的秽物还只能用个这么小的杯子来接。
“刘副使是说明日出发的，还说您最近频频晕厥，必须得请个大夫来好好看看！”
赵长安连忙道，“但是相府的管家听见动静折了回来，说是您是不是病了，他得禀明相爷，这件案子宫里都在盯着，得尽快有个解释。同刘副使素来对着干的那个张环一行人也跟着折回来了，一听宫里，就跳出来说他们大理寺可以审。”
交给大理寺就交给大理寺啊。
沈昭昭一脸迷茫，没听出有什么不妥。
“但是咱们和大理寺是对头啊，刘副使一直以来就说，大理寺这帮子人就是贪懒怕累，京外的各大州县的的案子想着法子往外推，一旦是这种宫里有人关注着的好立功的案子就跳出来。眼下张环在面前这样，他又哪里能受这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