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
房门被推开了。
“小雾，阿煜，吃点水果吧。”
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冉雾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陈司煜，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陈司煜也有些狼狈地直起身，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阿姨。”
“哎，”
冉母放下西瓜，看着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笑得意味深长，“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她转身，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尴尬。
冉雾把头埋在书里，不敢看他。
陈司煜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抽走她面前的书。
“冉雾。”
“……干嘛。”她闷闷地回答。
“我们，继续？”
他故意逗她。
“继续什么！”
冉雾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讲题！”
“好，”陈司煜从善如流，“讲题。”
只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冉雾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未完成的吻。
和那句“我什么都没看见”。
太丢人了。
-
暑假的尾巴，冉雾收到了那封她心心念念的，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她和陈司煜，终于成了校友。
开学前，陈司煜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他开车，载着她，一路驶向了郊区。
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来这里干嘛？”
冉雾有些不解。
“看日出。”
他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帐篷，和一堆她看不懂的装备。
两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帐篷搭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声。
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像是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亮得惊人。
这是在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景象。
两人并排坐在帐篷前的草地上。
陈司煜从包里拿出一罐啤酒，自己喝，又递给冉雾一罐旺仔牛奶。
“凭什么你喝啤酒，我喝牛奶？”
冉雾有些不满。
“你还没成年。”他答得理直气壮。
“我早就成年了！”
“在我这里，没到二十岁，都算未成年。”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冉雾只好认命地，插上吸管，喝着自己的牛奶。
甜甜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陈司煜。”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问。
陈司煜喝了口啤酒，沉默了很久。
久到冉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记得了。”
他开口，声音很低。
“好像，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视线会不自觉地跟着你走，会因为你跟别的男生多说一句话而不爽，会因为你一道题做不出来皱着眉头的样子而心烦。”
“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替你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追求者。”
“会在你难过的时候，比你自己还难受。”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些，都是冉雾从来不知道的。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少年，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
“那……那个白裙子的事。”她还是没忍住。
陈司煜转过头，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奈地看着她。
“还要翻旧账？”
“我就是想知道，”
冉雾小声说，“你看到我为了那个吃醋，是什么感觉？”
陈司煜放下啤酒罐，凑了过来。
“什么感觉？”
他离她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一开始，是莫名其妙。”
“然后，是生气。”
“气你这个小笨蛋，居然不相信我。”
“再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有点高兴。”
“高兴？”冉雾不解。
“嗯。”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因为，那说明，你也在乎我。”
“在乎到，会因为一张无关紧要的照片，而吃醋，而不开心。”
冉雾的心，被他的话，填得满满的。
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的，不敢宣之于口的酸涩情绪。
在他看来，却是她在乎他的证明。
“所以，”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要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不要再躲着我。”
“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引诱。
冉雾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她的承诺，他满意地笑了。
然后，在漫天的星光下，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被打断。
他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一点点啤酒的微苦，和夏夜的凉意，温柔又强势地，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
冉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笨拙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抵着额头，急促地喘息着。
“冉雾。”
“……嗯？”
她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等到了大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搬出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冉雾的心，漏跳了一拍。
跟他……一起住？
这个念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冉雾平静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她的脸颊，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了个通透。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多久？
高考的硝烟仿佛还未散尽，他竟然就已经在计划同居了？
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你说什么呢！”
冉雾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她抱着双臂，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图谋不轨的大灰狼。
陈司煜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预料到她会害羞，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帐篷上，长腿舒展，姿态慵懒，“我又不会吃了你。”
“……”
冉雾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我是认真的。”
陈司煜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冉雾，你想想。你一个女孩子，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城市，自己住学校宿舍，我不放心。”
“宿舍四个人，天南地北，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万一处不来怎么办？你性子又软，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说。”
“而且，学校的宿舍，晚上十一点就门禁了。万一以后你晚上想去图书馆，或者我带你出去玩，回来晚了怎么办？”
他一条条，一桩桩，分析得头头是道，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都摆了出来。
听起来，他仿佛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是一个深谋远虑，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绝世好哥哥。
冉雾被他绕得有点晕。
他说得……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的确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想到要和三个完全陌生的女孩住在一起，心里也确实有些忐忑。
可是……
“可是，我们可以不用住在一起啊，”她小声反驳，“你可以在学校附近租房子，我住学校宿舍，这样你也能照顾我……”
“那不一样。”
陈司煜打断她。
“怎么不一样了？”
“我见不到你。”
他看着她，说得直白又坦然。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想每天晚上都能跟你说晚安。想看你刷题时皱眉的样子，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转身就能抱住你，而不是隔着一个冰冷的手机屏幕。”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里，清晰又缱绻。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冉雾的心尖。
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他的这番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这个男人，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