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司煜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他起身穿上睡裤,然后帮冉雾套上他的T恤。
T恤穿在她身上宽大得像条裙子,下摆刚好遮到大月退中部。
冉雾从厨房端来一碗面条。
果然,面条已经有些坨了,但配料丰富。
有煎蛋、青菜、蘑菇和几片火腿,还冒着些许热气。
“生日快乐。”
她将面条递给他,眼中满是亮光,“老公。”
陈司煜接过碗,尝了一大口。
面条的口感确实不那么完美,但对他来说却无比美味。
“怎么样”
冉雾紧张地问。
“好吃。”
他真诚地说,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喂她一口,“谢谢你,宝宝。这次生日还挺难忘。”
吃完面条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
陈司煜从背后抱着冉雾,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月复上。
“项目还要多久结束”
冉雾轻声问。
“原本还要两周,但进展顺利的话,可能十天就能回去了。”
他吻了吻她的后颈:“你能待多久”
“请了五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七天。”
陈司煜收紧手臂:“我明天调整一下工作,带你转转。”
“不要耽误工作,”
冉雾转身面对他,“我可以自己去附近转。”
“不行,”
陈司煜面容严肃:“这里环境恶劣,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强硬,但冉雾知道那源于关心和担忧。
她点点头:“好,那我就在招待所等你结束工作。”
“我会早点回来。”
他承诺道,轻吻她的额头,“睡吧,宝宝。”
最后,她在陈司煜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进入了梦乡。
陈司煜却久久未能入睡,只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凝视着她的睡颜。
在这个荒凉偏僻的地方,拥抱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惊喜,陈司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风沙依旧敲打着窗户,但此刻,他怀中的温暖让一切艰难都变得值得。
……
冉雾二十八岁生日那天,陈司煜带她去了冰岛。
度过了婚后的一场无比难忘的生日。
冰岛的冬夜来得格外早,下午三点刚过,天色便已沉入一种深邃的蓝墨色。
陈司煜驾车载着冉雾,驶离雷克雅未克,开向一片更为空旷远离光害的荒野。
车外是仿佛亘古不变的火山岩地貌,覆盖着未化的积雪,在星月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陈司煜,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神神秘秘的。”
冉雾看着窗外近乎外星般的景致,忍不住好奇追问。
一月的寒风在车外呼啸,车内却暖意融融,播放着她喜欢的音乐。
陈司煜只是笑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台,紧紧握住她的:“带我的寿星去看一场,专属于你的极光。”
他语气平常,仿佛这已是足够浪漫的安排。
冉雾信了,眼里漾起期待。
能亲眼看到极光,已是她愿望清单上的一项。
车子最终在一片背靠雪山、面朝黑色冻土的平坦空地上停下。
四野无人,唯有风声,和车内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光芒。
陈司煜从后备箱拿出厚重的羊毛毯和一个保温壶。
“来,先喝点热巧克力。”
他倒出一杯,递给她,然后用毯子将两人紧紧裹住,并肩靠在车头引擎盖上。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一种清冽的畅快感。
苍穹之上,繁星如碎钻般铺满天幕,清晰得近乎不真实。
两人安静地等待,偶尔低语,呼吸间呵出白雾。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然而,极光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冉雾以为今晚或许要抱憾而归时——
陈司煜忽然低头,在她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宝宝,生日快乐。”
他的话音刚落——
“咻——嘭!”
一束耀眼的光点猛地蹿上漆黑的天幕,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刹那间,绚烂夺目的金色烟火如同盛放的巨大花朵,将整片天空和旷野照亮,也照亮了冉雾写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无数璀璨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在北极的夜空中交织出无比盛大而华丽的图景。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竞相绽放,流星雨般的光芒曳着长长的尾迹滑落,巨大的光环层层叠叠,几乎要笼罩住整个天地。
轰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震撼着耳膜,也震撼着心灵。
冉雾惊得用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司煜,他正侧头凝视着她,烟花明明灭灭的光彩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里面盛着的温柔和爱意,比天上任何一簇烟火都要璀璨。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被烟花的巨响衬得几乎听不见。
陈司煜却听到了,他笑着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早就准备好了。宝宝,你值得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极光可遇不可求,但我给你的惊喜,必须万无一失。”
这男人确实很会搞浪漫那一套。
又一波更加密集的烟花升空,拼凑出简“Happy Birthday WU”的字样,在空中持续燃烧了几秒,光芒夺目。
泪水终于从冉雾眼角滑落,却被陈司煜温柔地拭去。
她用力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空中烟花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成为她今年生日最动听的交响乐。
在这世界尽头的冰原上,寒风吹拂,星空为幕,他为她点燃了整个宇宙的绚烂,只为告诉她——
她的存在,就是他生命中最惊喜的礼物。
“陈司煜,”
她抬起头,眼中倒映着漫天华彩,也倒映着他,“我爱你。”
烟花还在持续绽放,他将她的告白悉数吻住。
良久后,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我也爱你,宝宝。”
……
进入三十岁,冉雾和陈司煜开始备孕。
两人都戒掉了一切烟酒,生活作息逐渐规律健康。
初夏,空气里开始浮动着栀子花的甜香。
可这香气飘进冉雾鼻子里,却只引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怀孕刚满十二周,妊娠反应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
原本就纤细的人,又清减了几分,宽大的家居服罩在身上,空荡荡的,看着就让人心揪紧。
此刻,她正趴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吐得昏天暗地。
早餐勉强喝下的半碗白粥早已吐干净,现在只剩下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和食道,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陈司煜半跪在她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不住轻颤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脑后,以免被溅湿。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焦灼。
每一次她身体剧烈的痉挛。
都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他的心脏。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好受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遍遍重复着这苍白却已是唯一能做的安慰,温热的手掌不停地轻抚她的后背,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剧烈的呕吐终于暂时平息下来,冉雾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
陈司煜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走回卧室,像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把她轻放在柔软的床上,垫好枕头,又迅速转身去倒了杯温水,仔细试了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漱漱口,会舒服点。”
他轻声哄着。
冉雾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温水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但眉宇间的疲惫和脆弱却挥之不去。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窗外新开的栀子花瓣,带着一种易碎的美丽。
陈司煜坐在床边,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却也让他最爱的人承受着难以言喻的辛苦。
“这小家伙,太不听话了,”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等他出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
冉雾被他这话逗得想笑,可嘴角刚弯起,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她赶紧捂住嘴,难受地蹙紧眉头。
陈司煜立刻噤声,神色瞬间又紧张起来,连忙拿过旁边的柠檬水让她嗅着缓解,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继续轻抚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