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爱情故事[男二上位]_既见南山【完结】(37)

  这下又是半天没说话。

  邵昱年原先站在后面,离两人还有几步距离。这会儿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行云流水地推着箱子往前走了走,解下两个挺精致的礼品袋递给秦桃。

  他手伸出去,话音也从容地跟上来:“特产。本来说带到店里给大家分的,刚好,你拎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鲜。”

  秦桃化开眼角的潮意,轻快地对他们说了声谢谢,拎着大包小包过安检去了。

  邵昱年就是有这种本事。不刻意,不老成,而是春风化雨,不着痕迹。

  郑澜有样学样,将同样一份东西送到林思齐手里时,也这么客套了下。

  结果林思齐没跟她见外,“我爸妈吃不来的。我替他们尝尝就行了。”

  说着直接就拆开一包纸皮核桃,手心里两个一捏,捡饱满的仁儿扔进嘴里,嚼得脆响。

  郑澜忍不住提醒:“这是炒过的,少吃点,免得上火了又倒嗓 。”

  林思齐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不还有你顶着吗。”

  郑澜看着他,斟酌着字句:“有的贵宾区观众,还就想听你唱呢。”

  林思齐斜了她一眼。

  和邵昱年在一起也不算长的时间,他说话点到即止的习惯,也叫她耳濡目染上了。

  他吊儿郎当地将核桃仁咽下去,一把壳丢进垃圾桶,又拍了拍手,拿过桌上的冰茶一饮而尽。

  “郑澜,你是从几岁开始主宰自己身心自由的?”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郑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林思齐想了想,换了种方式,“你人生中有许多重大决定吧,比如和前任分手、裸辞回明市。你在做这些决定时,除了自己,还考虑过其他因素吗?”

  郑澜老老实实地回想,确实没有。

  林思齐朝她扬了下眉,“挺‘自我’的,是不是?”

  郑澜忍不住:“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要以我的想法和感受为先。”

  林思齐笑了:“我跟你想法是一样的。”

  “我就是闽南渔村出来的不争气孩子,爸妈年轻时是小渔民,后来慢慢开起海鲜档口,又做加工,忙起来没日没夜的,顾不上我,从小我就是被放养长大的。”

  “他们也豁达,可能是早年天天在海上漂的缘故?反正不催工作不催婚。”

  “你看我这个年纪天天还玩乐队,搞稀奇古怪的创业,一方面是他们惯的,另一方面,也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为自己做所有决定,只要最后对自己人生负责就行。”

  “我不想规规矩矩地上班,所以一直在干自己喜欢的事。我喜欢秦桃,所以不管多久总之我愿意陪她。”

  “但我也很爱这个小岛,我打算这辈子生在这里死在这里,所以我不会走。”

  “秦桃,她确实不是这样。”郑澜承认道。

  她看见他眼里泛起无奈的光,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有意味不明的惋惜。

  “你上次,接家里一个电话,当晚说回就回。前提是你知道自己想走就能走,没什么绊得住你。”

  “她不一样。”

  “她每接一个电话,就动摇一点,每回一趟家,就更动摇一点。今天明天,这个月下个月——没准呢。”

  郑澜能听懂林思齐的意思。

  他和秦桃,骨子里都爱随心所欲的自由,但这种自由对林思齐而言是种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而只是秦桃浅尝辄止的体验人生。

  但她又有点不甘心,像看到BE电影时地抓心挠腮,“她可能还没打定主意呢。要不你也买张机票,去找她?”

  林思齐没直接回答,而是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两手背在后面托着头,心照不宣地瞟她。

  “换成是你的话,你会拦吗?”

  又是一记回旋镖。

  郑澜想到那条一闪而过的航班推送,低下头给自己也剥了颗核桃。

  -

  公演这天,乐队里的五人没一个不紧张的。

  键盘手绕了一圈场,回来传达焦虑:“人山人海,主办方说还加了一轮票。”

  吉他手温吞吞地安慰大家:“没事,歌迷也不是冲我们来的。”

  难听的实话。这场拼盘演出,主要靠一个小有名气的rapper来撑场子,才能如此叫座。

  他们顺位靠后,候场等了很久。鼓手一肚子燥郁没地方发泄,一上场,顾自来了一段颇为炸裂的即兴,没成想倒是把场子热了起来,底下欢呼一片。

  人潮汹涌,她看见秦桃挤在第一排,头发用漂亮的彩色丝带编成辫子,脸颊上贴着亮晶晶的碎片,无所顾忌地尖叫着蹦蹦跳跳。

  林思齐垂下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肆意胡闹的小疯子。开场是首挺燥的歌,可他唱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轻柔许多。

  秦桃是下午到的。

  她放下行李就开始化妆打扮,而后马不停蹄地跑来现场,拒绝了vip区,坚持要挤进内场第一排。

  明明累得要死,但看到他们上台,精气神儿便提得比谁都足。

  有些事情就是很神奇。

  不驯的海遇上纯良的花,一个变得柔软,一个开得更热烈。

  郑澜仰起头,看见邵昱年站在不那么拥挤的二层,两手撑在栏杆上,身形清端颀长。

  光线昏暗,他却不难找。一众光鲜衣着间,惟有他穿得简简单单,偏白的米色衬衫配休闲裤。没那么合群,也没那么不合群,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的角度能俯瞰整个舞台,目光却只聚在她一人身上,眸色很沉,清和温润的五官像是一盏定心茶。

  郑澜深吸了口气,开始唱最后一首歌。一首新歌,她填词,键盘手给作的曲。

  ”

  别问明天会漂流到哪片海域

  至少今夜把浪花都饮尽

  如果未来注定是散落的岛屿

  我在浪尖折一艘纸船给你 ”

  她唱这最后一段时,闭上了眼,整张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聚光等下,毛孔透亮,发丝飞舞。

  这是她的宣言。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唱给自己,也唱给听得懂的人听。

  乐队在欢呼声中谢幕。

  她挎着贝斯从侧面下台,步程匆匆,不期直接撞上了人。

  邵昱年不知什么时候从二层下来了。

  他们很近,鼻息交缠,彩片从半空中慢悠悠落下来,很没眼力见地从他们之间的方寸中穿过。

  邵昱年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似乎好气又好笑,接着一句话都没说,搂过她的脖子就吻。

  前排边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扼腕叹息没机会的,更多则是梦幻般的惊叹。

  邵昱年像是在证明什么,攫取她的唇还不够,又狠狠地印上她的两腮,眼皮,眉骨,耳垂。

  “别——”

  她感受到他的唇还想再往下滑,慌忙叫停,于是听见他轻声嗤笑,淡淡地啄了下她奶油般的颈,才算罢休。

  他揽着她去后台,没顾得上搭理其他目瞪口呆的人,将她按在椅子里。

  邵昱年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又举到她面前,“去程,下周;返程,五个月后,也就是明年年初。我不是要把你扔下不管了,明白没?”

  郑澜还没应声,他又切到另个页面给她看,“给你买了每个月的国际随心飞,你有十年美签的,随时都能来找我。”

  邵昱年弯下腰,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还不放心的话,要不直接和我一起去?”

  她听得耳红心热,神经一跳一跳的,仿佛见不得人的胡思乱想被他扒了出来,连忙推开他。

  “什么跟什么啊。莫名其妙,我才不去。”

  他弯起眼眸,揉着她的头发,笑得风生水起。

  -

  郑澜去了邵昱年的宿舍,陪他打包行李。

  知道她要来,刘广如临大敌,提前一整晚收拾屋子。

  桌子拿酒精湿巾胡乱抹了一遍,乱七八糟的专业书被粗暴地往柜子里塞,末了,他还是觉得不靠谱,索性直接开溜,泡在实验室躲着。

  他这些努力有成效,但不大。邵昱年直接将人请进了自己房间。

  行李整整齐齐地收拾好,码在箱子里,似乎只差等她巡视一遍,点过头,就能合上。

  他将唯一的那把椅子让给她坐,自己靠在书桌前,随性地俯眼看她。

  郑澜快速地扫了一眼,发觉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得过分,几乎没什么杂物。郑澜想起自己偶尔凌乱的屋子,不禁些许惭愧。

  也正是太齐整,有些东西才过于显眼。

  书柜上有一张小小的拍立得,被吸铁石覆在上面,高度恰好,如果在书桌前伏案工作,一抬头就能看见。

  郑澜眯了眯眼,尝试辨别,刚要凑近点看,相纸忽然被邵昱年抽走。

  邵昱年蹲下来,将相纸随便夹进本要带走的书里,塞回行李箱。

  他从善如流地解释:“当书签用的。差点忘了带它。”

  她睁大了眼,朝他摊开手,“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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