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收，赵明澍脸上闪过无奈：“我替她对你和你父亲说一声抱歉。”
夏禾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可抱歉的，她并不欠我们什么。”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赵明澍赶紧叫服务员过来点餐，一边说道：“我许久没回国，都快忘了咱们本土中餐的味道。”
夏禾看了他一眼，说：“那不如我来点？”
赵明澍笑着放下菜单：“好。”
夏禾点餐时，赵明澍就把目光放在了她带来的鱼缸上，指着里面的乌龟。
“这是什么品种。”
“好了，就这些。”跟服务员说完，夏禾也看向小乌龟，“草龟。”
赵明澍点点头：“我女儿也养过一个，不过好像跟这个不一样。”
夏禾给他倒了杯茶：“您在青城留几天？明天我带您去逛逛？”
首饰盒被赵明澍推到了餐桌的另一边，两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起了家常。
“明天早上的飞机。”
“这么急？”
“那边还有工作，”赵明澍再次试探地说，“你跟我去玩几天？”
夏禾依然笑着婉拒：“真的不是我要拒绝您，是我这边也还有工作。”
“哦？是哪家公司？”
“一家小公司，刚刚起步。”
赵明澍诧异地看着她，夏禾就顺势介绍了一下公司，赵明澍若有所思，笑道：“看来你对这个公司的创始人很信任。”
夏禾没否认，说道：“我男朋友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赵明澍挑了下眉：“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要不您投点钱？”
夏禾说完自己都笑了，赵明澍也有些忍俊不禁：“想从我这里拿钱可不容易。”
夏禾脸上笑容不变，说道：“看来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
等菜期间，两人聊了些中外饮食的差异，聊着聊着又说起夏禾的奶奶。
“你父母结婚前，你奶奶曾经回来过，她提出替你父亲拒绝他与你母亲的婚事，但是他拒绝了，从那之后你奶奶就没回过国了。”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赵明澍面上有些抱歉地看着夏禾，“当年你奶奶离婚后你父亲被判给了她，她与我父亲婚前，你父亲才回到你爷爷身边。”
夏禾从没听她爸提起过这件事，她一直以为自爷爷奶奶离婚，她爸就一直跟着爷爷。
“是有什么隐情吗？”
赵明澍叹了口气：“是我祖母要求的，我父亲是家中独子，非你奶奶不娶，但我祖母很介意你父亲的存在，不想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养儿子，就单独找了你父亲，没多久你父亲就选择回到你爷爷身边，你奶奶一直到去世，都还以为当初是你父亲放弃了她。”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奶奶去世后，我父亲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将当年的事告诉了我。”
说着他越发惭愧：“我小时候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一直到你父亲结婚的消息传来，我才知道。”
“原来奶奶连提起我爸都不愿意吗？”夏禾感觉很荒唐，很不能理解，“作为母亲，她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赵明澍哑口无言，他自己刚知道这件事时也这样想，可并没有人给他答案。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随着当事人的离世，已经没办法求证，但夏禾一直记得自己爸爸看着奶奶照片发呆的样子。
赵明澍再次把首饰盒推过来，夏禾依然拒绝：“我没办法收下，抱歉。”
她没办法代替自己的爸爸跟他的母亲和解，这样的事，还是留给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夏禾太倔强，说什么也不收老人家留的东西，无奈之下，赵明澍只能作罢，随后他又拿了张支票出来，推给夏禾。
“这里是五十万，钱不多，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说起来，从你出生到现在，我们只见过三次，作为叔叔，我还没送过你什么。”
赵明澍了解过夏禾的经济情况，知道他父母破产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作为她唯一的叔叔，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五十万对他和夏禾来说不算多，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在青城付个首付。
夏禾仍然拒绝，赵明澍赶紧说道：“别拒绝，你就当我是要给自己一个心安。”
到底心安什么赵明澍没说，夏禾觉得或许跟她爸有关，他们兄弟两个，一个在母亲身边，在充满爱意的环境中长大，另一个则是在持续地打压中沉默成长，这不是赵明澍的错，但是人最怕的就是对比。
夏禾收了这张支票，却对他说道：“我会以您的名义捐出去。”
赵明澍刚要说话，就听她又说：“您也不要拒绝，您并不欠我们什么，您也没有义务照顾我。”
赵明澍张张嘴，原本想说的话没办法再说出口，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感慨道：“你跟你奶奶真的很像，一样的倔脾气。”
与赵明澍分开后，夏禾还在回忆这句话，她没有跟奶奶面对面聊过，也不了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她很像，也许吧，那是她爸的亲生母亲，她与对方毕竟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可能真的有那么两分相像也说不定。
夏禾又想起过去爷爷对她的态度，很多时候，他对她都是冷淡的，看她的眼神更像是要把人看透一样，此时想起来，大概是他透过她看见了被自己辜负的前妻？
想起爷爷，夏禾心里就忍不住充满讽刺，这个虚伪的老人，不仅辜负了自己的妻子，也毁了自己的孩子。
回到家，夏禾换了家居服便躺在沙发上养神，最近她的失眠更加严重，经常整夜都睡不着，如今只能有空就逼着自己休息。
广元大厦二十楼，陈向松办公室前，刚上任的助理兼任运营总监华阳来到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
“进”
华阳开门进入，陈向松抬头看向他：“有事？”
“中兴出版那边刚刚联系了周哥，徐总想约个时间见一面，周哥的意思是先不应，他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自招聘计划开始直至夏禾投资款到账，锦和网络科技已经在图书直播号以外又增加了食品直播号，另外又开发了几个种草账号，眼见流量一天天上来，合作商也是接连上门，如今连曾经对他们拒之门外的商家也主动找上门来。
“就按他说的办吧，先抻几天，正好这几天都有安排。”
华阳迟疑了一下，陈向松示意他：“有什么话就说。”
“如果现在不给准确回复的话，那边会不会又变卦？”
“有变化又怎么样？咱们现在不是非他
们不可。”
曾经他想要拿到他们手里畅销作家作品的网络独家来打开时常，但是现在不做也没什么影响。
“走，去直播间看看。”陈向松说道。
华阳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又说道：“接下来一周都有意向客户要过来谈合作。”
“恩，排个时间表给我和老周，尽量安排在上午。”
两人又就这几天的运营工作说了几句，就到了周航所在的直播间。
原本有新主播顶上就可以把周航替换下来，但如今直播间刚起步，为防止流量流失，周航只能继续播，只是每天的播出时长做出了调整，由原来的全程，变成了现在的不定时一小时，逐步淡出直播间。
另外让陈向松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是，之前最开始面试的两位主播，其中一位经过培训，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另一位在主播方面没什么天赋，但在场控这一领域天赋极高。
直播间里，周航正在镜头前介绍着产品，见他们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另一边陈向松在场控后边站定，沉默地看着直播间的实时弹幕，看了一会，他对华阳点点头后去了隔壁，那边因为是新人由华阳带人负责运营。
陈向松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句激情的“绝对是全网最低价！”
陈向松和华阳直接愣在门口，华阳下意识看向陈向松，陈向松问道：“开会的时候没强调违禁词？”
很快直播间弹出警告。
违规警告，减少曝光，扣除信用分2分。
好在商品没有下架，也没有冻结佣金，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
主播也已经看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提示，即使她努力保持镇定，在意识到失误的那一刻还是慌了，接连又两句话嘴瓢。
陈向松：“……”
他看了华阳一眼：“抓紧时间申诉。”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直播间。
他离开后华阳叹了口气，完犊子了。
新号被限流，简直就是掐断了他们的财路，起号期间平台扶持力度最大，如今被限流，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掐死了。
下午六点，周航直播结束直接来了陈向松的办公室。
“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