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纪辰没看她,而是直接离开。
酒店外面,夏禾刚出了旋转门,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陈向松和他那辆古董车。
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隔着酒店门前路过的行人与他对视,身后响起郑鸿和张静姝打闹的声音,她拿出手机给陈向松打电话。
“夏夏”,张静姝看见夏禾瞬间就抛下郑鸿,看着她问道,
“接你的人还没来吗?”
夏禾看了她一眼,说道:“来了。”
她刚说完,就见懒散靠着车身的陈向松接起电话,她说道:“你过来。”
身后纪家兄妹也已经出来,四人不约而同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陈向松在看见夏禾身边出现的几个人时眼里闪过诧异,这么久了,他还以为她和以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挂断电话,他走向她。
“这是?”张静姝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眼里闪着八卦。
这人虽然开的车不怎么样,但人长得还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路自带潇洒气,看起来莫名很带劲。
“什么意思?”来到夏禾面前,陈向松问道。
夏禾看着他,完全忽视了身边其他人,说道:“向我道歉。”
陈向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身姿笔挺却又透着些随意,轻笑:“我为什么要道歉?”
夏禾站在台阶上,两人差不多平视,她睨他一眼:“需要我帮你回忆?”
陈向松目光微闪,想起前公司欢送会那天晚上的事,失笑道:“好,我道歉,对不起。”
他刚说完,身前就伸过来一只手,他看向来人,对方说道:“你好,纪辰,夏禾的未婚夫。”
纪辰刚说完,郑鸿白他一眼,补充道:“前未婚夫。”
陈向松眉头微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陈向松。”
说着他看侧头看了眼夏禾。
“夏禾的老板。”
话落,夏禾瞪了他一眼。
放开手,陈向松看向她:“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夏禾又瞪了他一眼,随后给陈向松和其他人做了介绍。
一一打过招呼后,陈向松看向夏禾:“走吗?”
夏禾点点头,随后对张静姝和郑鸿说道:“我们先走了。”
张静姝虽然不舍,但也只能摆摆手看着她离开,她还有事情没搞清楚,还不能走。
看着夏禾上了那辆不知道哪年生产的桑塔纳,纪柠皱了皱眉:“她怎么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哪样的人?”郑鸿看了她一眼,“你了解人家吗就给人家定性。”
纪柠顿时面色不悦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郑鸿冷笑一声,“就是单纯看不上你。”
说完他就对张静姝说道:“走了,别天天傻呵呵地被人利用。”
“你才傻!”张静姝跟在郑鸿身后,见他不是去停车场,赶紧问道,“你去哪啊,不开车吗?”
郑鸿转身冷笑:“就他姓纪的有车是吧?”
“你跟我发什么火啊?”张静姝顿时不满地看着他,“你自己走吧!”
她刚说完,郑鸿就过来直接把人扛在肩上,不顾她的叫喊来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人塞进去之后自己也坐进去离开。
酒店门口只剩下纪家兄妹,纪柠看了眼哥哥,说道:“夏禾可能还在气头上,不如改天再找她谈?”
纪辰苦笑:“她说的没错,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因为他的父母,夏家一直以来的和谐被打破,他和夏禾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可能。
另一边,黑色桑塔纳驶出酒店所在的路段,夏禾看了眼开车的男人:“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陈向松看她一眼:“你想我问什么?”
“随便”,夏禾看向窗外,“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可以随便提问。”
“为什么退婚?”
夏禾直接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我爷爷和我外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外公去世后,我妈妈被爷爷接到身边,那时她十三岁,我爸爸十四岁。他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但是在我爸爸25岁那一年,爷爷重病,逼着他们结了婚,然后又逼着他们生下了我。”
夏禾转头看向陈向松:“这件事被他们隐瞒得很好,如果不是纪辰的父母在宴会上,把这件事当作谈资和别人说笑,我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
陈向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喉咙滚了滚,说道:“那确实应该退婚,他父母人品不怎么样。”
夏禾轻笑,神色漠然,像是在说与她完全无关的事。
“他们说夏家人都有病,我爷爷神志不清,我爸妈更是荒唐无耻,而我,就是那个遗传到他们所有的人。”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向松看了她一眼:“不过就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的恶意揣测罢了,你难道还当真了?”
夏禾笑笑没说话,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当局者迷,她身处其中总是忍不住想,或许那些人说的就是真的呢?她现在可不就是病着?而她的父母,多年来一直压抑自己,谁又能保证他们都是正常的呢?
“我小时候,我妈妈很少对我笑,她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从前我不懂,以为是我不够乖,不够好,后来我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厌恶。”
夏禾回忆小时候的记忆,在她上小学之前,和妈妈之间亲密的时光很少,仅有的几次,就是经常出现在梦里的那几次。
她语气里带着对自我的厌弃,陈向松沉默着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说道:“也许她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她自己。”
夏禾顿了下,看向他:“你说什么?”
“明知不可为却无力反抗,甚至可能还要因为恩情,配合促成和你父亲的婚事,我想她对自己的厌弃,远远高于对你的,否则,你也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第27章 “当然是给我的老板送温……
陈向松的一番话,让夏禾直接愣住,在他说出这个想法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是加重父母痛苦的存在,他们理应讨厌她,但她从未想过他们其中一人会讨厌自己而多过她。
从知道父母结合的真相那天起,她就一直认为,自己并不应该存在。
“这也只是你的猜想。”她说道。
陈向松看着她,声音清润:“你如今这么在意,难道不是因为平和的表象被撕开,你发现你曾经感受过的幸福全部都是假象,所以你没办法接受,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给你编织一个假象?”
夏禾心头剧震,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回忆起从前,发现,自从她六岁上小学开始,她妈妈似乎就没有再对她冷过脸了,她的家庭也正是随着她踏入小学校门开始,成了一个和谐友爱,被人羡慕的家庭。
就像陈向松说的,他们为什么要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编织一个假象?是因为她吗?
夏禾心乱如麻,她打开车窗透气:“可惜现在没有人能认证你的想法,而且……”
她目光落在街边路过的一家三口身上,轻声道:“比起他们爱我,我更希望他们讨厌我。”
如果讨厌她,他们还可以对着她发泄一些被迫结婚带来的痛苦,可如果爱她,就只能压抑他们自己。
鼻尖微酸,夏禾闭上眼睛阻挡泪意,她没办法想象一个人二十几年都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内心会有多痛苦。
“回去吧”,夏禾说道。
车上,两人一路沉默,直到把夏禾送到168号院门口,陈向松才说道:“如果觉得累,就睡一觉。”
正在解安全带的夏禾看向陈向松:“你不回?”
陈向松:“嗯,我还要回公司,晚上批发市场那边有活。”
夏禾诧异地看向他,他回公司她能理解,可是批发市场是什么意思?他的兼职还在做?
“你还在兼职?”夏禾问道。
陈向松看着她,无奈道:“看来你真是
不关注我,我每天晚上都出去。”
夏禾沉默一瞬,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是有意在忽视跟他相关的事。
“你大小也算个老板了,还去市场做苦力,算怎么回事?”
陈向松闻言轻笑:“我所有的钱都投进公司里了,而公司又才开始运作,这个时期我要是不做点其他的工作,拿什么生活?”
他一说完,夏禾更加沉默,除去前期的一些花销,现在公司账面上流动资金就35万,这点钱儿,稍有一点大动作都要很快烧完。
“你……”夏禾本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没用,最后只能看着他,认真道,“赚钱虽然很重要,但是要保证睡眠,否则很容易猝死。”
已经连续半个月,每天平均只睡三四个小时的陈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