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松手上的动作没停，随意回道：“跟人打架被人砍的。”
听他说完，原本靠着门框的夏禾瞬间站直，惊讶道：“砍的？”
“嗯”，陈向松转头轻笑，“这么惊讶？没见过别人打架？”
夏禾怎么可能没见过打架，只是什么样的矛盾需要动刀？
她看着正在洗菜的男人，假如真如他所说，他每日都在伪装自己是一个好人，那这样一个压抑自己的人，会是主动挑衅的那一个吗？
她目光又落到他手臂的伤疤上，轻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激情的一面。”
陈向松笑笑没说话，夏禾又问道：“为什么打架？”
陈向松一手关上水龙头，一手拿出洗菜盆，随意道：“大概是因为我太优秀，遭人嫉妒。”
说完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夏禾，问道：“你不会信了吧？”
夏禾看了看他，沉吟一瞬，说道：“你可以先讲讲经过，我再来看看我要不要信。”
陈向松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后转身继续自己的事。
“王姐应该已经走了，你可以回去了。”
“你父母有为你主持公道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陈向松沉默着没说话，夏禾便又问了一遍。
陈向松炒菜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下，随后语气平淡道：“没有。”
听到这样的结果，夏禾抱着手臂的手下意识用力。
“为什么？”夏禾声音里透露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察觉到她声音里的异样，陈向松瞬间转头看向她，见她眉头紧皱，立刻说道：“深呼吸。”
“为什么？”夏禾执拗地看着他第一个答案，此时身体的异样，远没有这个答案重要。
陈向松喉咙滚了滚，看了眼旁边后又看向她，平静道：“因为他们一个死了，一个改嫁了。”
夏禾瞬间屏住呼吸，手上更加用力，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发现她的不对劲，陈向松立刻关上煤气开关，来到她身边掰开她的手，严肃道：“深呼吸，慢慢来。”
夏禾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布满疑惑，问道：“他们……相爱吗？”
相爱吗？陈向松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父母是通过相亲认识，两人只见了两面就结了婚，在他们婚姻存续期，他们之间是否有过爱情，他其实不是很清楚，但他想大约是没有的，贫贱夫妻百事哀，连活着都困难了，还哪有精力谈爱？
“我不知道。”陈向松说道。
他说完就忐忑地看着夏禾，他知道她和父母之间有些难以释怀的事，那件事，大概是关于爱，但他此刻真的无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本以为她知道这个答案会失望，但是没想到她却突然笑了出来，说道：“你不知道，那也就说明，他们可能是相爱的。”
陈向松心中莫名不适，突然想起几年前那次偶遇，她说自己是被迫生下来的这件事。
看着她，他弯了弯唇，说道：“是，他们可能是相爱的。”
夏禾闻言松了口气，说道：“果然不是所有夫妻之间都没有感情。”
夏禾想起自己的父母，
像他们那样，被人逼着结婚生子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她独自想着自己的事，陈向松的注意力却在她突然变差的脸色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
夏禾看着他，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些羡慕，说道：“陈向松，你很幸运。”
她眼睛明亮，此时在她的眼睛里，他只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影子，陈向松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动了下，耳边仿佛又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喉咙滚了滚：“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
夏禾诧异地看向他，问道：“你刚才不是还在赶我走？”
陈向松轻笑：“你不是说过，我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第16章 “陈向松，我包你吧？”……
夕阳在云层中隐没，白昼与黑夜交替。
陈向松伸手按了厨房的灯，灯光一亮，夏禾下意识闭上眼睛。
陈向松看了看她，问道：“不舒服？”
夏禾睁开眼睛，适应了光亮后说道：“还好，只是有点头痛。”
她抬手指了指灯：“最近比较讨厌光。”
陈向松皱了皱眉，抬手想要关灯却被夏禾阻止。
“你不是还要做饭？”
“真的没事？”陈向松怀疑地看向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夏禾好笑地看着他，“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还没有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怎么？你担心我？”
陈向松听了对她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下，然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去，别在这里占地方。”
夏禾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直接回到沙发处休息，等陈向松回到厨房后，她才抬手锤了两下头。
头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只是这次，比之前要轻得多。
夏禾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陈向松的睡前读物，看了两行后又想起他手臂上的疤痕，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撸起袖子看了看，随后她手腕翻转，另一只手在手腕上比划了几下。
来回换了几个位置，夏禾都不是很满意，总觉得无论是横着，还是斜着，只要一想到会留疤，似乎都不是很好看。
陈向松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夏禾正看着手腕发呆，他目光沉了沉，问道：“吃辣吗？”
突然被人拽回现实世界的夏禾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沉默一瞬后，笑道：“可以吃一点点。”
“好”，陈向松说着又看她一眼就转身回了厨房。
外面，夏禾低头又看了眼手腕，随后若无其事地拉下衣服，靠在沙发上假寐。
陈向松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她靠着沙发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后走向她，毫不留情地说道：“醒醒，吃饭了。”
夏禾：“……”
在他刚出来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本以为他过来后会不忍心叫醒她，也许还会有什么偶像剧套路的发展，但，终究是她高看他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他，问道：“好了？”
陈向松：“嗯。”
一顿饭两人吃得安静，只有夏禾的手机一直在响。
陈向松看了她一眼，夏禾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没一会，房间里就响起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
“在忙什么？”
陈向松拿筷子的手顿了下，看她一眼后当作没听见继续吃饭，结果她那边又传出一道声音，而且明显跟上一个不是一个人。
“宝贝儿，吃完饭了吗？”
陈向松看向她，夏禾回完信息，见他看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
陈向松沉默一瞬，说道：“没事。”
随后拿起碗继续吃饭，结果她那边又来了消息，明显又是另外一个人。
他放下碗筷，看向夏禾，问道：“脚踩三条船？”
说完他就愣了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莫名觉得自己像是那第四条船。
夏禾看着他，轻笑道：“你手机里难道没有交友软件吗？”
陈向松轻笑：“如果你说的是这种，那我确实没有。”
“这种是哪种？”夏禾无所谓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不过是认识一些新朋友罢了，你该不会是想多了吧？”
陈向松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一连串十个不同的头像，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把手机拿开。”
夏禾好笑地看着他：“至于吗？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就是多交几个朋友，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
“这是你决定放过我之后做的新计划？”陈向松问道。
“算是吧”，夏禾一手撑着下巴，笑着看着他，“你不上钩，自有别人上钩。”
陈向松看着她，突然笑了声，说道：“那你要小心别翻船。”
夏禾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放心，翻船也不会找你来救。”
夏禾说完就拿起手机回复消息，陈向松看着她脸上时不时出现的笑意，突然就觉得今天的饭菜让人难以下咽。
他起身离开，夏禾抬头看向他，突然说道：“这些人还是太油腻了，陈向松，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我包养你怎么样？”
陈向松转身看向她：“十条鱼还不够你养？”
“别人怎么跟你比？”她目光在陈向松身上扫了扫，“你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比网上那些看不见的男人看起来中用多了。”
陈向松心里压着一团火，他看着她，嘴角勾了勾，后退一步认真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怕……”
他说到一半没再继续，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怕什么？夏禾眉头微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垂眸扫了一眼他的腰，笑道：“你还挺看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