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些话不好说,此时眼睛就成了传达信息的主要工具。
亲眼见着几个阿姨眉来眼去的,陈向松都替她们累,还有那使个眼神,就打下胳膊的习惯,那不疼吗?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姨们那样委婉,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心直口快的人。
“小陈?”
隔壁照相馆的吴叔放下正在摆弄的相机,看见他就两眼放光,叫了他一声,就说:“你现在可是出名了啊。”
他抱着相机回来,绕着陈向松转了一圈,嘴里叨叨着:“这看着也不像那样的人啊?”
一旁正在给人装包子的刘姨听见,顿时不乐意,嚷道:“姓吴的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回家把你那窗户擦擦,别一天嘴大舌长的啥都打听!关你什么事?”
陈向松顿时向刘姨投去感激的目光,刘姨向来心善。
“秀英啊,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吴叔又看了看陈向松,说,“咱们街坊邻居住着,有什么误会还是当面说开了好,要不然一帮人没事闲的回家说三道四,最后委屈的不还是小陈吗?是吧,小陈?”
陈向松闻言笑笑,一点没有解释的意思,实在是他觉得没什么和这些人解释的必要。
吴叔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也没强制要求他解释,只是问道:“我看网上说,你是你二叔二婶养大的,你爸妈呢?”
陈向松实事求是道:“我父亲在我11岁的时矿难去世了,我母亲同年改嫁。”
吴叔也没想到会问出这样一个答案,顿时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拍拍陈向松的肩膀,叹息道:“你也不容易。”
另一边聚在一起的几个阿姨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活五六十年了,什么事没见过,不需要陈向松再说,阿姨们就知道,网上说的未必是真的。
一连收获了几个同情的眼神,陈向松轻咳一声,来到刘姨身边给她帮忙。
早高峰过去,刘姨给他塞了一袋包子,说道:“我不管你那些事真假,但你要是对夏夏不好,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跟你没完。”
刘姨照看夏禾二十多年,两人的情谊自然不必多说,陈向松也很清楚刘姨在夏禾心里的重量,说道:“请您相信我。”
刘姨看看他,又想起早上王茜给她看的视频,说不气他那是假的,她哼了一声,说道:“行了,你该上班上班吧,我这不用你帮忙。”
眼见陈向松要走,一旁的吴叔又凑过来:“秀英,今天天气挺好,带涵涵出去走走呗?”
刘姨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说道:“滚!”
吴叔没有立刻就滚,倒是陈向松先滚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团建活动,锦和这个年轻的公司,气氛更加和谐,连会上不同部门争执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网上关于陈向松的新闻热热闹闹,公司内的员工们却没有过多关注老板的私生活,只要开的钱多,老板就是当街裸奔,他们也不关心。
时隔一天再开播,甚至是在舆论风暴最猛烈的时刻,几个直播间的主播非但没有被满屏的恶评吓退,反倒是兢兢业业,热情高涨,没办法,开会的时候,老板说了,有奖金!
与此同时,上次和方天合作的视频也由方天的账号发出,一经发布,评论区就都是嘲讽方天交友不慎的评论,还有人评论说感觉方天颜值都变低了,惹的方天给陈向松发微信吐槽那人眼瞎。
上午十点,在陈向松拒接电话后,陈亮高慧兰夫妻,再次带着《郝文帮帮忙》的人来到公司,这次虽然见到陈向松的人了,但他拒绝采访,高慧兰马上就开始闹了起来。
冷眼看着自己这位亲二婶又哭又闹,陈向松无动于衷,周航趁机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可看见了,你二叔看你二婶一眼,她就开始闹了。”
陈向松嘲讽地笑笑,他二叔向来如此,年轻时靠父亲靠哥哥,现在年纪到了,又开始靠老婆。
眼见着自己二婶撒泼,陈向松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二婶不过十八九岁大,头发梳成一条又粗又亮的辫子,脸上的笑容热情明媚,与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手腕被人握住,他垂眸看向面前这个面容苍老的女人,在她的哭诉中,他发现,从始至终,他都不恨她。他恨的,是那些躲在她背后,与他同姓,有些血缘关系的人。
“二婶,”任由对方把指甲掐到自己的肉里,陈向松注视着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问道,“值得吗?”
正在哭着的人神色一顿,随后哭得更伤心,身体直接向下一滑就要跪下:“你别怪二婶,我也是没办法,这个家要是没有你二叔那就散了!”
一旁的周航赶紧把人扶住没叫人跪。
“向松,你帮帮你二叔,他是你亲叔叔啊!”
陈向松隔开好友与自己婶子,问道:“你想要什么?”
没了周航的支撑,高慧兰一下就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砰”的一声响,周围的人听见都疼得呲牙咧嘴,陈向松和当事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去做个配型,”高慧兰像是突然抓到了突破口一样,生怕自己一句话说慢了,这个口子就会合上,“你去做个配型,如果成功了,我们不白要你的肾,我们给钱,给钱!”
“你儿子女儿呢?”陈向松闻言轻笑,“用自己亲儿女的肾不是更好吗?”
“不行不行,”高慧兰腰背突然弯了下
去,趴在地上掩面哭泣,只重复一句:“你帮帮你二叔。”
眼见闹起来没法收场,无奈,陈向松只能报了警。
警察到场后,《郝文帮帮忙》直播间的热度达到高峰,同时弹幕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这时终于有人发现,这对夫妻今天说的话似乎和昨天的不一样。
昨天,他们只说叔叔得了尿毒症,而从小养大的侄子却不管不问,今天却说要对方去做配型?而且他们竟然是有儿女的?那儿女呢?
警察到现场了解情况后,与事件相关的所有人都被带回派出所,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们私下就能解决的了。
陈向松等人在派出所时,网上的舆论也开始慢慢发生改变,有人开始质疑高慧兰说的做配型是什么意思,也有人质疑身患尿毒症的陈亮,为什么一脸憋屈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任由老婆跪在那里跟侄子哭求。
更有人在方天的视频里提出了关键信息。
陈向松父早亡,母改嫁,十一岁独自带着妹妹生活,因为对钱财过于渴望,所以才会在经历过一次破产后,再次选择创业。甚至里面还说到了方天的家庭,方天父母常年分居,父亲在外面有人。
这些信息被人精简提炼出来后,网友瞬间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交友不慎啊,这分明就是小可怜们抱团取暖啊。
正在部分网友对这件事产生怀疑,对陈向松方天两个抱有怜惜的时候,方天又出来添一把火,在评论区评论道:“这里加一条,我爸的三儿又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老头儿乐抽了。”
有人同情他,他又说:“嗐,我这算什么,我松哥那才叫惨,要是我经历了他那些事,我早抹脖子自杀了,那都不是人能过的日子,也就我松哥是条真汉子坚持下来了。”
陈向松刚从派出所回来,就被周航抓住让他看方天的骚操作。
“他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周航笑着问道。
陈向松看了看,说道:“还好吧?”
“还好?”周航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顿时无语,“说你是个真汉子你还当真了?这把你美的。”
“这说明什么?”陈向松脸上带着轻松的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说完他又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不好说,”周航叹了口气,“小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最细,现在估计难受够呛。”
“怕是没时间难受。”
方天那边什么情况,两人不得而知,只能等等他主动把消息传过来。
“现在直播怎么样?”陈向松问道。
“比早上开播那会好多了,”周航说道。
“去看看?”
两人说着就先去了临近的一个直播间。
另一边,夏禾在看到网上关于陈向松的消息后,就更改了原本和纪言见面的计划,直接订了机票飞回青城。
第77章 钱解决不了,你太天真了……
飞机落地青城后,夏禾本想直接去公司找陈向松,内心的焦躁,催促着她要快点见到陈向松,但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公私分明,是她一直以来,严格遵守的行为准则,因此,她特别不赞同陈向松默认对方闹到公司的做法。
合作商不会去关心你是不是有隐情,只会关注你的公司是否有丑闻,以及你解决事情的能力,像陈向松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她看来是最下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