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夏禾,张静姝就开始撵人:“接下来交给我,你们都回去吧。”
郑鸿看了眼陈向松,然后给女朋友使了个眼色,奈何抛媚眼给瞎子看,张静姝此时根本一点也不想理他,没办法,他只能把人拽到一边。
“行了,你跟我回去,人家男朋友在这,你留这儿算怎么回事?”
“男朋友怎么了?谁知道他——唔唔……”
张静姝被人捂着嘴拽出了房间,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熟睡的夏禾和站在床边的陈向松。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她的睡颜,但以往的每次她即使睡着了,也都是皱着眉,这一次,却完全不同。眉间舒展,嘴角微微翘着,一看就是沉浸在美梦之中。
他屈指上前,本想在她额头弹一下,却在即将碰到她时转而帮她理了理头发。
“心真大,也不怕被坏人抓走了。”
手指轻柔的触碰到她额角,陈向松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俯身仔细看了看,一道泪痕撞进他眼睛,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下。
他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却是越努力越模糊,没办法,只能脸撇向别处重新做准备,再次回过头来,又是澄澈明亮的样子。
把被子给她盖好,陈向松起身去了卫生间。
客厅里,郑鸿还在拽着张静姝说话。
“你怎么就不明白,夏禾现在需要的不是你,是陈向松。”
“你怎么知道她不需要我?我和她才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郑鸿把人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她旁边,说道:“你以为陈向松今天为什么会来?”
张静姝:“不是来出差吗?”
“什么工作一定要他来?周航来不也一样?”郑鸿顺势搂上女朋友的肩膀,“这里可是江城。”
张静姝白了他一眼,江城怎么了?人人都能变成钢铁侠?
见她还是不懂,郑鸿接着道:“夏禾在这里。”
张静姝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是说陈向松是为了夏禾,才来江城出差的?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男人,站起来说道:“你们男人可真会感动自己!”
为了夏禾来江城?呵,真是搞笑,夏禾离开青城好几天了,之前怎么没见他陪在她身边呢?是没想起来吗?
她踢了一脚倒在沙发上的郑鸿,嘲讽道:“没事少给自己加戏。”
说着她就快步走到夏禾房间门口,正好碰到刚从房间出来的陈向松,便问道:“你是因为夏夏才来的吗?”
“我过来出差,”陈向松不明所以,却依然诚恳,“正好,她也在,就先过来看看她。”
听他这样说,张静姝冷笑着看了眼客厅里的郑鸿:“听见了?”
陈向松也看向郑鸿,这才发现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
他眸中难掩诧异,又看了眼张静姝,对张静姝,他不了解,但是郑鸿,通过上次,他隐约知道一点,似乎有一点恋爱脑?总之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那点事。
郑鸿别过脸不理两人,这边的两个人也没管他,直接开始交接照顾夏禾的任务。
陈向松事无巨细,连晚上夏禾要吃的药都给分好了,到时候张静姝帮忙把人叫起来吃就行了。
临走还顺带问了张静姝有没有吃晚饭,得知人来得急,又给叫了餐,以此感谢她照顾夏禾。
他一系列事做得大方得体,张静姝对他也少了些防备,郑鸿看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顿感陈向松是个奸诈的小人。
“小人”陈向松对别人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做好自己的事就干脆利落地出了夏禾家,一直到回
到酒店,紧绷的情绪才松懈。
今天他才深刻意识到,他和夏禾之间,天差地别。
晚上八点,张静姝把还在睡梦中的人强制从床上拉起来,一言不发就把药塞她嘴里,然后开始喂水,夏禾本能地吞咽,被噎了一下才清醒过来,接过水杯连喝两口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看她彻底醒了,张静姝哼了一声抢走水杯,起来就走,夏禾失去支撑再次倒在床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闭上眼睛就要再睡,没一会又突然睁开眼睛,飞快坐起来,看向门口抱着手臂,冲自己冷笑的人,问道:“陈向松来了?”
张静姝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喝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呢!”
夏禾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往房间外面走,一边问道:“他人呢?”
“早走了。”
“你怎么没把他留下?”
“你这个主人都没留他,我为什么要留?”
“我喝多了啊!”
“对啊,你喝多了。”
说到这里,张静姝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抽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你还知道自己喝多了?你知道你一个女孩子随便躺地上就睡,有多危险?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呢?”
“不会有事的,我爸妈都看着呢。”
张静姝瞬间说不出话了,她现在也是搞不懂夏禾了,怎么变化这么大?
“反正你就是不对!”
“好了,我知道了。”夏禾来到她身边抱了抱她,“我先给陈向松打个电话。”
夏禾去打电话,张静姝就在一旁学她说话:“我去给陈向松打个电话~这把你急的,哼!”
一连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没人接,夏禾就急了:“怎么不接电话呢?”
“他还能丢?有必要这么急吗?”
“你不懂,”夏禾没心情跟她多说,急忙去换衣服,“他住哪?”
“不知道,没问。”
刚进衣帽间的夏禾倏地回头,就见张静姝摊了下手,说道:“那是你男朋友,我干嘛管他住哪。”
夏禾叹了口气:“那你男朋友呢。”
“走了,我不爱听他说话,把人撵走了。”
也不知道陈向松现在住哪,夏禾也就没再继续换衣服,而是问道:“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就是不爱听他唠叨,挺大个人,天天情情爱爱,烦得慌!”
夏禾没忍住白了她一眼,这人就是矫情,人家跟她聊别的,她闲别人无聊,现在人家跟她谈情说爱,她又嫌人家烦,这人啊,就是不知道满足。
“你还烦,我想找人跟我谈谈情说说爱还找不到人呢。”
“怎么?真怕你那位陈先生丢啊?”
夏禾叹了口气:“难说啊。”
陈向松这个人,从前她还有点看不透他,自从去了一趟他老家以后,她多多少少已经可以确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老家的房子卖了,他把钱都给了陈向媛,估计连陈向媛自己想到这事都感动不已,可她却知道,他这是打算以后再也不管陈向媛了。
他那个人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责任感,无论是对妹妹,还是对168号院的所有人,只要别人有需要,他几乎不会拒绝,他很享受别人的需要,但对亲近的人,又会多一层控制欲和吝啬。
大概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脾性,所以在陈向媛决定毕业就结婚,他再三劝阻无果后,他选择放弃她。兄妹关系不会变,但从前那样事事都为妹妹考虑的哥哥不会再有了。
没了陈向媛这个什么都需要他帮忙规划的人,他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无所适从,所以顺理成章,他改变了目标。如果说从前,他把她看成与他平等的人,那么现在,他就天然的认为,她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弱者。
夏禾环顾自己这套房子,江城中心,三百多平,是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类似这样的房子,她还有几套。
她不爱想万一,但万一静姝表姐的情况也发生在她身上呢?表姐前夫的自尊心是婚后突然上线的,陈向松可不是,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在可怜他?强者和弱者的身份调换,他会崩溃吧?
“看什么呢?”张静姝问道。
夏禾笑了下:“前几天,陈向松说要买给我买房子。”
张静姝诧异:“他给你买房子?”
“嗯。”
张静姝抿了下唇:“嗯……他挺有心的。”就是他有力吗?
“是啊,”夏禾感叹地笑道,“他真的很有心了。”
夏禾听过很多种不同的情话,过去每一个,不顾她已有未婚夫,追求她的男人都使尽浑身解数,试图用语言打动她,但唯有现在,陈向松的那一句最能打动她,即便她并不需要那样的承诺。
彼时他刚冲完凉,挎篮背心紧紧贴在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我努力赚钱,我能买一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你依然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如果他发现她已经有“家”了呢?他还会留在她身边吗?有时候她想,比起自己,陈向松似乎病得更重一点,他太过于执着扮演一个家长的角色了。
夏禾去洗澡时,陈向松给回了电话,张静姝帮忙接的,简单地说了两句,她就挂上电话,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就离开了夏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