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救护车是你陈叔叔叫的,他上班太累了抱不动你姑姑,饿晕的人可沉了。”
王婧这边抱着小孩儿哄个不停,医院那边,救护车一到医院,夏禾就被推进了抢救室,随行家属直接被关在了外面。
第65章 “谁举报的?”
医院是个什么地方?大概是个能让人疯魔的地方,进入到这里的人,除了准备迎接新生命的父母,大概没有几个人是高兴的。
方天第一次来急诊,也是第一次知道生命竟然这么脆弱,几个医生护士推着推车从他旁边快速通过时,他僵硬得不敢多走一步。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抢救还要骑在病人身上做心肺按压。
“这个八成是要不行了。”刚到的张明权突然说道。
方天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张明权叹了口气:“救护车都到医院了还在按压,你觉得救活的概率有多大?”
方天眼皮颤了下:“你别乌鸦嘴。”
说着他就不管张明权,去刘姨和陈向松那边。
另一边陈向松和刘姨正在说话。
陈向松此时还很冷静:“夏禾的情况您比我知道得多,如果一会儿医生来叫家属问情况,您进去,如果要交费或者需要签字,您再叫我。”
又突然想到涵涵,他问:“涵涵一个人在家?”
刘姨点点头:“你王姐过去了,来之前我和孩子说好了。”
陈向松这时又看向张明权和方天:“这么晚辛苦你们,夏禾这边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松哥……”
张明权拉了方天一下,方天要说的话瞬间被打断。
张明权看了眼方天,说道:“行,那我和小方就先回去,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又对刘姨说:“您一会要回去可别再着急了,打个车回去。”
“好,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小张,快回去吧,”刘姨又看向不想走的方天,“你也回去吧,早点睡。”
方天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向松和刘姨的脸色,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便只能跟张明权一起走了,临走前还特意问了句陈向松钱够不够。
陈向松顿时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笑:“钱够,你不用担心。”
“要不够你给我打电话啊,”方天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也不怪他不放心,陈向松才还完债没多久就开公司,就连张明权都担心他没钱。
确定陈向松不是说假话,方天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明权走了。
出了医院两人谁也没说话,就一路往家的方向走,一直到第一个路口,张明权才问道:“你跟夏禾比我熟,她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方天神情恹恹的,“什么情况跟你都没关系。”
“嘿,”张明权被他气笑了,“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我哪惹你了?”
“你没惹我,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没惹你,你看我不顺眼?”
“你有让人看你高兴的地方吗?”方天一脸嫌弃,“有老婆孩子还不知足,成天想作妖,连什么重要都不知道,我干嘛要看你顺眼?”
“啧,”张明权抬了下手,“我真想给你一下子。”
“本来就是,”方天走在他前面,“有的人想要那样的生活都没有,你还不珍惜,最讨厌你们这样拎不清的中年男人。”
张明权:“……”
两人回到住处,方天机械地进洗手间洗漱,收拾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医院里那个躺在推车上被人抢救的男人。
老头子去年进了回医院,他回去看他,还被他骂了一顿。
翻来覆去好几遍,方天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不曾打过的电话,电话那边很快响起男人的声音,听着还有点着急。
“天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晚给爸爸打电话?”
方天沉默着没说话,那边又问了两遍,他手指抠了抠手机:“我妈呢?”
电话那边很明显松了口气,说道:“你妈妈去出差了。”
出差,又是出差!从小到大,他最烦的两个字就是出差!
“你们又吵架了?”他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着没说话,他又问:“这次是因为谁?”
是爷爷奶奶还是他那个没有正事的叔叔,抑或是老头子外面的人。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突然说道:“天天,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方天呼吸一窒,再开口变得更加冷漠:“随便。”
说罢,他就挂了电话,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他还是感觉到心寒。永远是这样,在那个家里,他就像是个隐形人,他的意见永远不重要,永远都是被动地等通知。
医院里,刘姨被急诊医生叫进去不久,夏禾就被推出来去做检查,所有检查做完,已经到了早晨。夏禾需要住院治疗,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刘姨就先离开医院回了家,等夏禾被送到病房时,守在她身边的就只有陈向松了。
“又给你添麻烦了,”夏禾有气无力地笑笑。
正在给她盖被子的陈向松看向她,随后俯身和她额头相贴,轻声道:“怕给我麻烦你就要听医生的话。”
夏禾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我尽量。”
见她不想多说,陈向松也没勉强。
“我去买早餐。”
“嗯,”
早晨的医院餐厅人不算多,陈向松去的快,回来得也快,刚进病房就见床上空着,他心脏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冲出来一样,条件反射般推开洗手间的门,见里面空无一人,他嘴唇抖了下。
“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向松倏地回头,看到人的那一刻,他心里一松,顿时有些站不住。
夏禾上前扶住他,问道:“怕我跑出去寻死?”
陈向松眼睛落在她身上,任由她扶着。
夏禾见他不说话,立马就放开他:“自己站直。”
说着她就要走,陈向松拉住她的手腕:“去哪了?”
夏禾看着她,笑道:“我一直在你后边你没看见?”
陈向松睫毛微颤,夏禾又问:“害怕了?”
陈向松闭了闭眼睛,放开她:“嗯,害怕。”
见他承认,夏禾挑了下眉:“你胆子真小。”
回到病房,夏禾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陈向松摆早餐,等到他坐在他对面,她才说:“我不想住院。”
“不可以,”陈向松想都没想就拒绝,拿给她一个勺子,说,“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陈向松态度强硬,不管夏禾怎么保证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他都油盐不进,一副他就要在医院死守她的样子,看得夏禾心烦:“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陈向松放下刚拿起来的筷子,问道:“还吃不吃?”
夏禾瞪他,他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最终还是她认输,拿起勺子喝了几口粥,等陈向松要给她拿饼的时候,她突然起身跑向洗手间,很快就传出呕吐的声音。
陈向松立刻就起身跟了过去,手刚碰到她的背,就被她一把推开。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夏禾难堪到了极点,又一次,让他看见了她狼狈的样子。
夏禾推己及人,如果有人在她面前呕吐,她一定会觉得很恶心,那么陈向松一定也会觉得她恶心。
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光鲜亮丽,很多男人都恨不得女人连排泄这样的生理需求都不要有,陈向松想必也不例外。
听见他的脚步声,意识到他出去了,她心里忍不住冷笑,看吧,这就是男人。
“漱漱嘴。”
她刚起身按下冲水键,身旁就递过来一瓶水,她看向身边的人,下意识皱了皱眉。
“漱漱嘴。”
陈向松再次说道。
夏禾垂眸看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接过水瓶,夏禾转过头不再看他,一瓶水全部用光,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不觉得恶心吗?”
陈向松神色如常:“下次换你伺候我。”
夏禾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陈向松牵过她的手去洗手,一边洗一边说:“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以后肯定要应酬,要是碰到个爱灌别人酒的,难保不会被灌醉,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夏禾任由陈向松抓着自己的手在水龙头底下仔细地洗,怎么也没想明白,今天的事跟他饭局会不会被灌醉有什么关系,但这不影响她击碎他的美梦。
“你别做梦了。”
陈向松哀怨地看她一眼:“你属于什么人格?这么爱打击人。”
说着给她擦干手,又把洗脸巾打湿,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
“女孩儿就是精致,还有专门擦脸的纸巾,我们男人都一条毛巾擦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