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_去码头搞点薯条【完结】(31)

  演员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叫好和掌声。

  那贝雷帽当真递了十块过来,席秉诚连忙双手接过,庆幸好歹没扔地

  上呢!顿时感觉自己像街边卖艺、乞讨的,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阵,忽然听到这人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长相很乖的男娃?”

  我刚表演完,却提席玉麟。

  席秉诚顿了顿,朝后面喊道:“玉麟,过来!”

  席玉麟连忙跑过来,他只远远看到大师兄似乎在吞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刚站定,面前忽然就伸来一只手扯掉所有绸子,接着弹力带也被从头顶拽下。

  贝雷帽盯着他敷了厚厚药膏的脸啧了一声,“给他洗干净。”身后顿时就涌出来几个人,抽出手帕就要往他脸上揩。

  王苏立刻挡上来,“看官你这是做什么?还请住手,太无礼了!”

  “我无礼了?我干啥了?只是想看看他的脸而已。你们做演员的不给观众看脸,到底是谁无礼?”

  席玉麟把王苏拉到一边,上前去主动接过手帕,把药膏擦掉了。增生已经消下去不少,只剩下大面积的淡粉色瘢痕,在素净的脸上像水中晕染开的墨痕。

  贝雷帽立刻“嚯”了一声,对左右笑道:“还以为钟老爷当真把这张脸毁了,这下我便放心了,反倒更有风情了!这叫什么?这叫——”他走到席玉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抚瘢痕的边缘,“——桃花面。”

  席玉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已经觉得相当不对劲,又听这人道:“你不认得我了?哦,不认得也是正常的,毕竟当时我们是从后压着你嘛,你也没看到脸,叫得倒是......”

  席玉麟扬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鼻血顺着人中淌下来。

  席秉诚简直被这变故惊呆了,一把抓住席玉麟的肩膀把他往后拖。

  “你听他——”席玉麟怒喝道,“听他胡说——”

  席秉诚其实都没听懂贝雷帽的意思。但就算贝雷帽说了天大的混账话,人家还没动手,他却先动手了,怎样都不占理。当下只示意刘靖把人带走,自己留下来应付。

  贝雷帽却大喊起来:“打人了!他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漱金是这样做生意的吗?”

  围观的群中未必支持他,只觉得这热闹好看——戏园,不就是给人看热闹的吗?于是也顺着他的意思哗叫起来,局面一时乱到不可收拾。

  “等着!把他留下!打完人还想走?”贝雷帽阴恻恻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舒潜光,现税务警察队长。今天不是来仗势欺人的,只是想交个朋友,枪都没带,什么暴力手段也没使。你不该跟我赔礼道歉吗?”

  席秉诚深吸一口气,“你想要如何赔礼道歉?”

  “要他也吞剑,不为难吧?”

  “看官,他不会。不然还是我——”

  “意思是就是说,他的脸也不给看,绝活也表演不了,还要打人,这就是漱金吗?”

  又是恰到好处的哗然一片。席秉诚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看向席玉麟时,眼神几近恳切地示意:你快跪下吧。席玉麟又没法跟他解释这个舒潜光做过什么,心知让大师兄为难了;却磨着后槽牙,就是不肯跪。

  舒潜光眼珠转了转,突然兴奋地一拍手,“这样!长剑你吞不了,那就吞一把中等型号的剑如何?”

  真以为他要找出一柄更短的剑,席玉麟心说那试试就试试,至少不会在食管较深的地方留下割伤,之后治起来也方便。谁料他一根带着玛瑙戒指的食指在空中划了半圈,落在皮带上,又往下挪了挪,点道:“喏,剑在这里。”

  穆尚文已经勃然变色,冲上前嚷嚷:“狗东西,你别欺人太甚了!”

  她怎么又冲到前面来了?席秉诚已然感到焦头烂额,一个两个全不省心,只会将人家越激越极端。正要伸手时,席玉麟先他一步把穆尚文推回来,由刘靖拽着这骂骂咧咧的女孩先回去了。淡淡道:“我吞长剑。”

  第29章 冬至“哎哟哟,不怕死,却怕吞我……

  “哎哟哟,不怕死,却怕吞我的宝剑啊?”舒潜光很为自己这个双关的笑话而得意,众小弟也很捧场地嘎嘎直乐。却见这人噌地一声拔剑出鞘,都不带犹豫,已经仰起头,还是害怕闹出人命,“等一下!”

  席玉麟其实也有点怂,立刻就停住,看他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中等长度的剑也不要,我对你很好的,还有第三个选择——短剑。”舒潜光并拢中指和食指,在他脸前晃了晃,“可不能再拒绝了啊。”

  迟迟没有动静。

  席秉诚快急死了,都已经这么给台阶下了,你还要怎样啊?你不会真的蠢到去吞长剑吧?只是两根手指而已,这也不行吗?

  其实戏剧之所以能为普罗大众所喜爱,原因之一便是曾经有一种戏,叫做风月戏。百姓又没什么文化,劳累一天,交茶位费做进去是为了听高雅的悲剧艺术吗?当然是去看风月戏的。比方说《武松杀妻》,潘金莲脱衣那一幕,当真会脱得露出大腿,浑身上下只剩一条肚兜。还有一些没具体剧情的戏,纯粹用来搞黄色的:男女演员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床用纱帘罩着,观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两人的脚却伸出来,通过绷直、脚趾张蜷等动作以及声音引人遐想。

  虽说现在也渐渐少了,可梨园子弟的身份定位从没变过。若是有哪位大人物送上钱财,请某位戏子深夜去家里作陪,往往也是不会遭到拒绝的。

  他不明白席玉麟今天闯下这么大的祸,还在犟什么。

  席玉麟脸上已有戾气,看了大师兄一眼,最终闭上眼睛。

  两根手指伸进他嘴里,往下用力按着,迫使他跪下。然后开始搅动、抠挖、轻抚、重捻,紧张和愤恨叫他喘不过来气,脸越涨越红,还不自主地“嗯”了几声,叫人看来却是另一番香艳的意思了,情迷意乱、眼神失焦。

  原本该在练功房的学生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全跑过来凑热闹,此刻乌泱乌泱围在外圈。

  被戳着喉管压舌根时,呕吐物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他用力紧缩喉管,把呕吐物往下压,却不料呛进了气管,立刻咳嗽起来。牙关一闭便咬到了舒潜光的手指。

  舒潜光大骂一声“操”,抽出手扇了他一耳光。他本来就在咳,挨了一下耳光就更喘不过气,眼中已经生理性蓄起水光。不等他做片刻的缓解,舒潜光就再次把手指伸进去一顿搅动,满意地听着他一边咳、一边发出干呕的声音。

  “好了!”王苏厉声喝道,从后抱住席玉麟往后拖了一点,“已经表演过吞剑了,算是向客官赔礼道歉,两清了。请客官自重,莫要再纠缠。”

  舒潜光很诚恳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打算纠缠了。又向小弟们要来手帕擦手,在众人面前那水光淋淋的手指是如何拉出丝线的。

  席玉麟喘过气来,起身就走,冲到后院的水龙头下张开嘴漱口。

  王苏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玉麟......”

  “我没事。”他顺便洗了把脸,回头一看,还站着一排没来得及收起目瞪口呆表情的学生。众人被他这一看吓得一哄而散,王好运壮着胆子,指着嘴角弱弱地说:“你嘴角,被他的戒指刮破了。”

  极致的安静。

  他也撒腿跑了。

  去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不安达到了极点。然而霍眉坐在灯前安静地做鞋,理也没理他。

  她肯定是看到了的。席玉麟心中生出一丝高兴:她是我的朋友了。

  吃饭的时候没人跟他讲话,这也罢了;晚上面对学生时更是煎熬。这群学生本就处在青春期,不像小孩单纯,又不似大人懂事,老在不经意地看他的嘴角,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最恐怖的是王好运忽然嗷的一声跳起来,自己也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大喊道:“

  你们不要笑了!席师兄他会很难过的!”

  “王好运!”席玉麟简直忍无可忍,“滚到外面去蹲着!”

  一会儿席秉诚又把他叫出去,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突然一巴掌打断舒潜光的话。席玉麟自然不肯说,只说其故意胡言乱语要给自己难堪,气急之下就动了手。

  席秉诚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玉麟,有些事……咱们都干这一行了。又不是闺阁淑女,能不计较的,便不要计较。”

  他就算前面没听懂,后面也该在舒潜光意味明显的暗示中猜到了。

  虽说本就是命,席玉麟总觉得若换成王苏,大师兄不会选择息事宁人。话又说话来,王苏是女人,他是男人,哪有男人计较这种事的……话又说回来……

  “现在师父不在坐镇,漱金本就很难。在外面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听到没有?”

  他说听到了。

  几日后,霍眉在自己最常坐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卷未开封的卫生纸。

  过去在农村是往月事布里垫草木灰,来巴青后有条件垫点棉花了,一天换十几趟,该漏还是漏。直到近几年接触到草纸这种东西,若有条件买到,塞厚厚一沓进去,效果最好。上次去范章骅家就是为此顺的卫生纸。至于平日里用手帕就好,根本舍不得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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