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_去码头搞点薯条【完结】(180)

  没人陪她玩,她只好回家,翻一翻借来的书。图书馆很小,书的种类也少,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唉,打牌赢了钱,都没人可说。

  一周后,邮递员在外面喊“信来了”的时候,她以跑警报的速度跑出去取。掂在手上,很厚一封,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撬开封口,怕损害里头的任意一张纸。

  眉:

  上海有全国最大的书店,我跟店员说你喜欢看侦探、志怪类的小说,她就把我带到一个分区,分区里的书名我抄下下面了。你看中哪本,红笔画圈,寄到最后附的

  书店地址去,到时候他们会把书寄到家里来。我等不到你的信,信到上海的时候,我就回家了。

  其后附了十张纸,密密麻麻抄着书名,抄了快两千本。字迹一开始还算规整,后面越来越乱,显然是要抄崩溃了。

  她看了两行,没看进去,只是把被墨迹浸酥胀的纸页捧在怀里笑。

  难得去一次上海这种超级大都市,他不跟同事出去喝酒、不上街玩、不见世面,却在书店里待一整天,抄了上万字的书名。

  席玉麟是凌晨两点多回的家。蹑手蹑脚近了客厅,灯还亮着,为他留的。卧室的门倒是关了,霍眉想必已经睡下。他又有点想去看她一眼,又怕把人吵醒,思量片刻,还是蜷在沙发上,打算小憩几个钟头。

  一关灯,啪的一声,就把她招来了。

  霍眉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只穿了睡衣,一路过来就一路哆嗦;他张开皮衣两襟把她裹进来。这衣服就是好看,外面是黑亮亮的皮革,里面缝了一层兔毛,价格不菲,但不怎么保暖。霍眉仍是哆嗦,也没说什么,只仰头看他,“这么晚回?明天还上班吗?”

  “上,多请一天假多扣五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霍眉就拿着信封钻进被子里,一张张数,数出了两百五十六。他跟到床边,因为穿着外裤,没坐上去,又递了个涂成圣诞树的塔香给她,“我去的时候,上海人也在过圣诞节,好像很流行把这个当礼物。”

  她接过香,“花里胡哨的,这香点燃了,上面的颜料也烧起来,多有害!尽花冤枉钱。”

  “没几个钱。我到外面去睡了。”

  “你到外面睡什么?”

  “不想洗澡,困死了。”

  霍眉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沉痛地拍了拍床铺,“上来吧。”

  席玉麟一点也不跟她客气,脱掉衣服钻进来,倒头就睡。身上不舒服,倒也没睡着,隐隐约约感觉到六点了,就爬起来上班,路上买了三个热腾腾的包子,两个是自己的,一个给席鹤洲。

  自从收了个徒弟,感觉像当了爹一样,席玉麟也确实到了想当爹的年龄。但是霍眉都没提出要跟他睡觉,更没提过孩子的事,他也不好主动说,顺其自然吧。所以对于这席鹤洲,就格外上心,真有一种“为之计深远”的心态。

  席香阁塞给他的徒弟肯定不是乱塞的,因为偏爱他,给他的徒弟也天分好。席鹤洲除了自身气质稍贼眉鼠眼一点,其实嗓子、身段都是一等一的,不比镜花门下那四朵花差,席玉麟每天都要说十几遍“别人家的徒弟怎么就行”“你看看别人家徒弟”,顺便把从席芳心那里学来的一套酷吏办法全招呼上去。

  时至今日,他才完完全全地理解了席芳心。

  孩子,这个职业真不光彩,可你再没别的路走了。想要不受欺侮,就往高处飞。

  收个徒弟,就让本也不闲的他更忙了。早上,教徒弟之余还要自己练功;下午有戏演戏,没戏集中排练;晚上继续集中排练,兼有隔三差五的应酬。更别提为了彩头、私人邀请等额外收入,他把武旦和刀马旦的戏份全部捞回来了——就这几个舞刀弄枪的最有利于打出名气。

  所以虽然市院的工资是五百七十五,加上杂七杂八的收入,他每月能拿一千给霍眉。

  所有同事都明显感觉到了他陡然昂扬的赚钱意志,康小冬忍不住问:“你沾上大烟了?赌博了?”

  席玉麟这时才说:“结婚了。”

  第171章 熨斗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也难怪他们惊讶,他既没有发喜糖,也没有办喜酒,甚至没特地跟大家说。

  席玉麟也不是特地要隐瞒,只是他对外界仍恹恹的,不愿多接触。说了,他们又要盘问霍眉的底细,问了,又要评头论足一番——他不喜欢讲霍眉的故事,因为讲不好,她是一本太晦涩的长篇小说。别人只愿翻开扉页,看个糟糕的简介。

  他们也确实没办喜酒,没有想宴请的人,觉得这钱不如留下来过日子。甚至连登记都是几日前才想起来的,他问:“我们去警察厅登个记吧。”

  霍眉道:“我可能还在鲶鱼精的户口本上。”

  他也就作罢了。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姻,比起火,更像是一江水,深重、恒长地流了很久,流至今日,水到渠成。他们尚未有过干柴烈火的日子,就一步跨进了老夫老妻的阶段。

  正月的天气更严寒,在香港待久了,霍眉格外怕冷。见席玉麟坐在桌边记账,她就悄悄地溜过去,把冰手捂在他脖子上。

  席玉麟一哆嗦,腾了只左手出来,按住她的手背。

  见他不介意,她开始蹬鼻子上脸,待他上了床后,把脚伸进他的睡衣里,踩在他背上。席玉麟把她的脚掏出来,转了个身,又放回肚子上。

  因为确信她爱他,不是欺负他,他情绪就异常稳定,一点儿也不生气的。

  霍眉嬉皮笑脸道:“席玉麟,你怎么这么好?嗯?你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呀?”

  他这时候就觉得霍眉讲道理,他很好,霍眉就夸他,让他特别愿意很好。然而霍眉好声好气的时候少,大多时候还是本性毕露,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把赢了她钱的太太、涨价的菜贩、不扔垃圾的邻居从祖宗十八代骂到还未出生的孩子,再枪口一转,对着他轰:叫你下班买醋回来,又忘了!洗澡出来为什么不穿袜子?只有受过伤的部位才怕冷是不是?把你脚腕子打断!

  他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了,因为确信她爱他。爱是比胖瘦美丑更显而易见的东西。

  有时候席玉麟想,她有没有感受到我爱她呢?毕竟霍眉有经验,而他毫无经验,不说没有过婚姻,甚至没有父母做参考,最接近父母形象的师父师叔......不能做参考。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走进过一对夫妻。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做得合不合格。

  一次在床上,霍眉感叹一声:“好冷。”

  他也跟着说:“好冷。”

  “你冷什么?你身上热烘烘的。”

  “我能发热是一回事,我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这里,感受要放大十倍呢。”他抓住她的手搭在自己后腰上,做完了这动作,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霍眉就依言摸了摸那一圈疤痕,然后在他的好皮上一拍,“你跟我说什么?自己不舒服了,自己懒得解决,我不来,你就凑合过?”

  席玉麟碰了一鼻子灰,郁闷地翻个身不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求关怀......啊,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二天他上了床,霍眉本在客厅整理从上海寄来的一箱小说,忽然冲进来,掷了个塑胶热水袋到他身上。

  他接过来,恍然想:原来可以这样。

  热水袋这个东西离他的生活很远,只隐约知道这么个东西,但没见人用过,也没人给他用过,平日里压根不会想起来。这会儿把它垫在背后,果然熨帖,没吃药就模模糊糊睡着了。醒来急着穿衣服上班,霍眉在边上翻了个身,拉开他的内衬一开,骂道:“你一晚上就把它贴着皮肤?我还特地包了层毛巾,你看看,都烫成深色了!”

  席玉麟解释说:“我不知道会烫伤,没觉得特别烫。”

  她骂骂咧咧地跳起来,用冷水浸了毛巾给他擦,擦了几分钟,他催说:“要迟到了!”才被放过。

  走在路上又觉得很高兴,其实是很小一件事,霍眉不大惊小怪,他都看不到自己背后怎样了。大概过几天洗澡,搓掉坏皮,长出新皮,不知不觉就能好。然而霍眉就是为此把他骂了一顿。

  当天有一出大戏,他光在台上就待了五小时,晚八点才下台。下了台,又应邀出去吃宵夜——其实人家邀的是水月社,镜花顺便把他捎上了。

  结果上了桌,东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没

  搭理镜花,逮着席玉麟聊。说看他在《百年好合》里有个抽烟的镜头,抽得很优雅,问愿不愿意为他的香烟公司拍一张宣传海报?

  镜花的脸就在一旁阴下去了。

  酒过三巡,约好拍摄时间,出来都十点多了。镜花搭也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其实这人也不坏,就是架子大、脾气臭。

  他脚步不稳,仍追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镜老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民国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