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_去码头搞点薯条【完结】(148)

  她知道为什么。这部电影讲一个卖唱歌女和乐师的爱情,他的同类。有个流氓想强霸歌女,歌女和乐师只好天涯海角地逃亡。

  录像带放完后,两人提起凳子往回走,席玉麟说:“刚才差点没反应过来你在叫我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叫李青,我的名字是席玉麟。”

  申屠真没什么表示,其实她早查到了,但很高兴席玉麟主动告诉她。坐回床边,撑着床沿看他,“今晚的药喝了吗?别看场电影,什么事都忘记做了。”

  他把小壶搁在炉子上,点燃了炉子,开始煎药。药是瞿医生根据他的身体状况最新调整过的,一副不知道多少钱,浓郁的苦味在深赭色的小壶边缭绕着。

  “周璇比我想象中的还美。”

  “再等几年,我想办法消除你的罪名,带你回重庆。倒时候安排你们见一面。”

  席玉麟笑了,他真心实意笑起来时,叫人只想盯着他的脸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还好他背对着自己。即使这样,申屠真都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他的笑相。

  “你对我这么好,我这唱戏的却不讲情义,不会还的。”

  申屠真慢慢道:“你贱不贱?”

  他就不说话了,认真摆弄炉子。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忽地扭头回来,眼中已然含了泪;在炉内暗红火光映照下,宝石似的两点水光。

  “我所求的不过是保身,你对我、你对我——”

  申屠真踢了他一脚,他顺势抱住,也不知道抱着干什么,只是连声喊“嬢嬢”,像犯了错、求大人原谅的孩子。

  她希望他不要显得这么下贱了,于是解开了他的镣铐。每天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应该像个奴隶一样拖着步子走。

  一封文书递到重庆,连夜就把申屠嘉礼招了过来。

  路上他就一直在想怎么应付小姑,真是头痛:小姑在大事上这样不能明辨是非!因为喜欢一个男宠,让他篡改卷宗……那是能改的吗?那么多张通缉令印了出去。

  不让抓就算了,她还要带他回重庆。

  车停在了院门口。申屠嘉礼深吸一口气,刚跨进门,就看到那个李青——死狐狸精,正趴在堂屋二楼的窗边看着自己。

  席玉麟不知道自己被腹诽了。一刻钟前,申屠真刚叮嘱他不要出去,一切由她来说。此事若成,他就能以无罪之身重回重庆。

  他不要在乡下待着,他想回重庆。回到大城市,才有一切重来的机会。

  但是……

  在申屠嘉礼走到堂屋门口、从上往下看只剩一个头顶的时候,他一撑窗框跳出去,落在这人身后,先踹左膝窝。

  申屠嘉礼来不及拔枪,身体先向前栽去,不得不用双手撑地;枪带又被一脚踩住,同时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脖颈——一柄叉子,被日复一日地打磨成了利器。

  车里等待的两名随从、院口的两名侍卫,全赶来了,拿枪对准他。

  席玉麟就一条腿跪压在他身上,一条腿跪立着踩枪,手持叉子,抬头和申屠真对视上了。

  她面色苍白,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撂在桌上,茶水溢出来了大半,“你做什么?”

  “是不是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我与李舟他们不是一伙的,名单还不是非要不可。但是我不要命,生气起来更不要,随时准备好跟令侄同归于尽。”他冷冷道,“我数到三,直接叉死他,其后你把我打成筛子也无所谓。三——”

  “有!”她几乎失控般地大喊道,嘴唇颤抖,强抑自己的惊愤,“在嘉礼的办公室。他想捷足先登,一直是自己在秘密追捕,还没有上交……”

  “小姑,不要说了。不要理他。”

  “拿过来。”席玉麟朝她抬了抬下巴,“明早六点回不来,谁都别活。”

  申屠嘉礼骂起来:“死象姑,你还——”

  叉子扎破了油皮,一滴豆大的血珠渗出来。申屠真跳起来叫道:“我去!”她完全失态了,一把抓起皮包,歪歪倒倒地往外走。

  席玉麟也拎着申屠嘉礼往外走,在院内可能被埋伏,外面是一大片荒地,视野一览无余。

  那四人也端着枪跟上来。他道:“把你的人撤了!”

  申屠真立马道:“回家去,没你们的事。”她对着领头的说完话,顿了两秒,望向席玉麟,“你就这样对我。”

  席玉麟不为所动。

  待她将车开走,他先找了块石头把申屠嘉礼敲晕,然后解下腰带,将其结结实实地捆起来;手枪则缴了别自己腰间。

  又忆起自己夺枪打掉彭太太耳朵的那一次,担心别人也会夺枪。枪这东西还是不要放在手边好。于是将其埋在了土里。

  席玉麟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绷得相当紧,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忘了什么呢?哦,瞿医生当时跟着申屠真上车了,元宝哪里去了?

  “元宝?”他朝里喊道。

  没有回应。大概是趁乱翻墙跑了。

  从中午等到夜幕降临,又等到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淡,他几乎一动不动。天亮之前,申屠真到了。

  席玉麟拖着昏迷不醒的申屠嘉礼站起来,重新把叉子抵到他颈边,“让司机把车开走。”

  司机把车开走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从浓重的阴影中走到月光映照的地方,席玉麟才看清她也带了枪。

  “把枪扔地上。”

  申屠真没有动。

  “扔地上!”他吼起来,“我动手了!”

  当啷一声,枪掉在了硬土地上。谁都没有去看那把枪,互相凝视着,申屠真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老彭说要送她一件礼物,好一件礼物,要了她的命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的密封文件袋,平静地说:“名单不能给你,你最好不要再掺和这件事。我带了别的东西来和你谈条件……”

  席玉麟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不是名单?”

  “不是。但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先把嘉礼放在地上,我也不靠近他,就这个距离,展示给你看看……”

  哦,不是的。

  他实实在在地伤害过她那么多次,她仍当是小狗在龇牙咧嘴。一个人,会有很多值得忌惮的地方;而小狗就不同了,即使他咬伤过她好几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跟小狗计较什么?他乐意咬,只能说明此狗野性未泯、活泼好动,非但不忌惮,还要奖励一根肉骨头。

  他要名单的动机本来很复杂,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变得单纯了。

  你富有,你位高权重,你神通广大。但你唯一的儿子都在我手上了……你还不怕我吗?

  席玉麟一叉子捅进了申屠嘉礼的脖颈,血液喷射而出,在空中爆开几朵血雾。两秒后,红雾落地,而他已经举着枪冲到了申屠真面前,几近狂躁地吼道:“来!今天要么我打死你,要么你打死我——”

  第141章 天日毫不犹豫地,他连按了三下扳……

  毫不犹豫地,他连按了三下扳机。

  一声都没响。

  席玉麟已经恍惚了:申屠真走的时候没配枪,回来时特意带了把枪,但是枪中没子弹。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分神的片刻内,申屠真已经从领口摘下一个小黑夹子,扔进嘴里咬碎了吐出来;席玉麟也在同时扑向

  了她,扼住她的咽喉,用力往里掐。

  不远处,传声在一阵电流声后断掉了。车内的两人对视一眼,猛打方向盘回到院口,大概只花了几秒钟,随后掏出枪管对着在地上纠缠的两人一通扫射。

  反正是麻醉枪,不分敌我了。再瞄准几秒,他非把她掐出个好歹不可。

  只要不用子弹,他们绝对来得及救下申屠真,只是伤势有轻重缓急罢了。现在把没挨中麻醉弹的申屠真扶起来一瞧,她喘了几口气,还能走路。

  而站在席玉麟的角度,选择抓着头发往墙上撞、或者用石头砸脑袋的方式,无疑都比掐死一个人更快、更可控、更有利于发泄冲动。但这样会死得很难看,颅骨凹陷进去一块呀,眼珠子挤出来呀,脑浆流一地呀,等等等等。

  她都已经失去一只耳朵了。

  小青是个好孩子,申屠真一开始就知道。那会儿他还不恨他,主动给她端陈皮兔丁。

  她凝望院子片刻,太阳出来了,把赤红的光辉洒满屋檐。然后一扭头,钻进车里。

  两个随从将申屠嘉礼的尸体搬上车,默默无语许久,把车开到半路,才开口说:“太太,都录下来了。但那个录音扣总共也没有几颗,坏了根本不能修,报上去——”

  “李青与我搏斗时踩坏的,就这么写报告。”

  “是。”

  申屠真头靠着窗户,闭目养神起来。

  等席玉麟再见到她,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待遇回到了原点,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身处地下室,叫破喉咙都没人听到;而申屠真将密封袋搁在膝上,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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