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_去码头搞点薯条【完结】(134)

  好几分钟后,吐无可吐了,他脱了外套把人裹起来往下跑。在客厅和彭太太打了个照面,他叫道:“太太,这人——”

  彭太太一挥手,“你还是先管他吧,尽量救活啊。”

  瞿医生忍不住腹诽:救活了也可能有很多问题,好一点脑水肿,坏一点瘫了傻了,你还要吗?先是坐了轮渡到渝中区,一下船,有司机等着他。从清凉的山间回到火炉中,还在车里,闷热更甚。席玉麟又开始吐,吐到后面开始吐血,后面也是又腹泻又拉血,整个后座一塌糊涂。瞿医生是岿然不动。

  到达目的地后,司机第一个跳下车,脸色发绿,喃喃道:“这车不能要了。”

  冲进诊所,第一时间给他插了胃管洗胃;又把他绑在椅子上坐着,保持头高位,静脉注射高渗葡萄糖。做完这一切后,瞿医生招呼助手来把人收拾干净点,自己则洗了个澡,拿了药物器械又驱车去找彭太太。彭太太已经回到上清寺的公馆了,因为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山里久待。

  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他累得头晕眼花。收到翠芝递来的红包时,又不是那么头晕眼花,“嗨呀,太太,分内的事、分内的事......”

  彭太太打量着手指上的石膏,“这不会影响手部功能吧?”

  “一点儿也不会。我马上回去把药抓好,下午给太太送来,照着方子吃,一个月就能拆石膏。”

  她露出了罕见的一丝微笑,“那敢情好。中秋家里要聚会,我可不想别人问起。”

  “中秋是多远的事?”翠芝笑嘻嘻地插嘴说,“怎么不说老爷后天回,你怎么办?”

  “让你叫他一声老爷,是给他面子。他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不成?”彭太太慢悠悠扶着翠芝站起来,准备去小憩一会儿。瞿医生也不往她跟前凑,连忙告了辞。

  回到诊所,已是中午时分。他强忍着困意去看了席玉麟一眼,后者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穿着浅蓝色的条纹睡衣安静睡着,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扒开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他最终还是给注射了一支甘露醇。

  说来好笑,军区医院都用不上这种药,他的私人诊所的冰箱里倒是有一排。受命于人,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是道德感多么高的人,早把妻女送去了美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自己呢,祖上是清庭的御医,到这一代又去了美国学西医,钻研出一套中医为体、西医为用的法子。这本领可以救很多人,但因为彭太太开的工资高,所以专用来治彭太太的月经不调及其情人的肛裂。

  医者仁心,他不敢自居有之;眼前有一个人,救一个人吧。

  插了三天的胃管,席玉麟才睁了眼,摸摸索索把自己撑起来,胃管都被扯出来一大截。瞿医生比了个三,刚想问这是几,三根手指就被他一把抓住,“......你给我用吗啡了?”

  “用了。别担心,我是专业的,会控制剂量。”

  席玉麟盯着他看了半晌,松开手,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工作嘛。”瞿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福大命大,你以后的路长着呢。”

  他急着逃走,因为怕席玉麟再说“能不能把我放了”之类的话,不过这次席玉麟没有提,也没再说别的话,就只是静静地发呆。也许是好现象,再有下次,他也该学乖了,不反抗了。彭太太倒是比上回还留心些,打了两次电话问病人怎么样,一听说醒了,马上道:“那送回来吧。”

  “太太呀,”瞿医生双手捧着话筒,对空气点头哈腰,“能不能不要再折腾他的......直肠了?真给弄坏了,造个瘘,那人也不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了,你说是不是?”

  “多久不能折腾?”

  “哎呀!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地方最好永远不要折腾,它的功能就不包含——”

  “那别说了。”彭太太淡淡道,“人赶紧送回来,挂了。”

  第127章 逃出生天席玉麟是穿着那套睡衣回……

  席玉麟是穿着那套睡衣回到仙居山的,反正瞿医生没有要回去。真是他这几年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纯棉的,又轻薄又亲肤又吸汗,他发呆时就爱摸着裤腿玩儿,摸得小心翼翼,生怕起毛了。这么好的衣服,瞿医生居然不要回去。

  彭太太没有立即现身。

  她的伤还没养好,不方便这么狼狈地见人,及至完全养好,天气已经渐渐地转凉。山中无寒暑,山居别墅是个小监狱,没有纸笔,没有书籍,没有收音机,席玉麟不知道夏天过去了。

  卫士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在刮胡子——职业病,容不得脸上有胡茬。被往墙上一按,刮刀就把脸划了道长口子,血流顺着脖颈往下,痒痒地钻。彭太太为避免受伤,先由着人把他抱到床上去了,自己才进门,从翠芝手捧的盒子里取出橡胶棒,跨步坐到了他身上。

  这一步跨得相当利落,主要是穿得利落。上上回仅仅是穿了条绸裤,这回穿的是军装,深蓝色亚麻长裤配皮鞋,腰间束着皮带,挎一支驳壳枪,冷硬地抵着席玉麟的胯骨。

  冷意钻进他的体内,钻出一股邪火。

  他猛地一扑腾,几乎把四个人全带动了;两腿也是猛烈地蹬,就不让彭太太把那条睡裤撕下来。剧烈地几下耸动后,他的膝盖往下一磕,彻底把不堪重负的竹床摇塌了。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到地上,彭太太暂且撒了手,扶着墙站起来揉尾椎骨;其余几人一个怠慢,席玉麟已经把手抽了出来。

  不用彭太太吩咐,一人就跨坐到了他腰上,向前摁住他的大臂;另一人在前面摁住他的小臂。腿上也跪坐着两人。

  只要我能起身......席玉麟咬牙想着,先把上半身立起来就好!

  再无他法,只能拿力气跟人硬碰硬;他们压着他的胳膊,他偏要抬起来。彭太太在墙边密切关注着战局,忽然道:“别把他弄伤了!”

  “太太!”坐他身上那人脸都憋红了,觉得比骑马还难。身下这人浑身乱板,腹部一下没收紧,就要被他甩出去,“我觉得有点——”

  席玉麟闭眼一咬牙,喀地一声,右边小臂在他与对方对抗的力量中生生撅断了!

  “松手!”彭太太立刻道,“先松手,立斌出去拿麻醉针!”

  “不能松!太太你先出去!”

  彭太太已经在沿着墙往门口走了,一步三回头,“可以了!别——”

  在前面一人泄力的瞬间,席玉麟抽回手、用肩膀撞开身后的人,几乎是弹射到了彭太太面前。“你还敢叫他松手?”他嘶声道,“看不起我?”于此同时,驳壳枪已经到了他手里,往上一推保险,他闭上眼,对着彭太太的脸就是一枪。

  满屋人的惊叫简直要把他震聋,门边一人扑过来。这会儿来不及闭眼,席玉麟看得清清楚楚:子弹穿过他的鼻子、从后脑勺穿出去,而这人面中留下了一个核桃大的血洞,整张脸往里凹,两只眼球往外凸,直直地栽在地上。

  他踢开门,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外面的人听见枪声也都往这边跑,他只好乱放枪,走廊又窄、人又挤,几乎每一枪中了人。二十发子弹打完,他也跑到了院子里。再等卫士们得到应允、拿着枪追出来,院子里只剩一把空枪了;而别墅上下都是密林,谁要是钻入其中,真如鹰入长空、鱼入大海了。

  怕有人在山下蹲守他,席玉麟在山里足足躲了三天。

  这期间他什么都没吃,只喝溪水。骨折处肿得像馒头一样大,腰疼得走不动路,只能捡根粗树枝当拐杖,走一段、滑一跤,最终在一个夜里渡了江。当然不敢坐轮渡,找的是渔船。渔夫看他可疑,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还支支吾吾拿不出钱来,怎么也不肯载他。

  席玉麟脸都要臊红了,用拐杖敲了两下船身,“你不载我,我、我......”

  “你什么你!”渔夫提高声音骂道,“年纪轻轻,德行坏了!爹妈怎么教的?”

  他大喊道:“别逼我了!别逼我了行不行?”表情已是十分慌乱失控,手上更不留情,一杆子把渔夫捅了个跟头。渔夫大惊失色,跳到岸上躲他,不料他直接把船划走了。

  可

  是划船要两个胳膊,席玉麟现在只剩一个胳膊,划了半天,只在原地打转。遂把树枝撅成两段,再撕下衣服上的布,将手臂死死固定起来。试着再握住桨使力——疼得他嗷地一叫。

  那渔夫已经向左邻右舍告了状,现在有两条小渔船向这边追过来。他捂着胳膊站在船上,满目漆黑江天,初秋的凉风往领子里灌,灌得肝胆冰凉一片。古书上怎么说的来着?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想起师父,恩重是恩重,不亲近也是真不亲近;想起师叔,亲近是真亲近,无情义也是真无情义;想起师兄师姐,情义是真情义,但没恩重到值得他惦念的地步......

  其实大家都过了及格线,心胸大一点的,还要认为自己有很多家人。可惜席玉麟这人记仇,活该六亲缘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民国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