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后悔今天窥伺了他的世界一角。
察觉到她心疼的眼神,程远望看着她,“对他好一点儿吧。”
“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程远望异常的正经。
明瑶愣了一下,思绪和灯光一瞬间电光石火,她刚叫住程远望,卧室的灯闪了一下,骤然陷入黑暗。
外面响起乔之淮吱哇乱叫,祝晚宁喊了一声“没鬼闭嘴”,他反而叫得更厉害了。
程远望按亮手电筒,匆匆跑出去,“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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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瑶出来,发现客厅也陷入一片黑暗。
外面一道惊雷。
程远望回来,身上都湿透了,“我那儿也停了。”
天气预报有大雨,现在已经成了红色暴雨预警。
乔之淮看看手机“啊”了一声,“外卖也不送了。”
“冰箱里还有吃的。”祝晚宁说,“反正蛋糕也买好了。”
幸亏都有电脑,还能给手机充电。
程远望给许镌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啧了一声,“这卷卷……”
明瑶拿了把伞往外跑去,顶着风到了门口,看到粉红HelloKitty的车灯由远及近,那人捧着一束下车,对上她焦急的眼神,怔了一秒。
灰色衬衣淋了雨,此刻变成漆在身上的深黑,水珠晕在他的眉骨。
明瑶拉住他,把伞递过去。
他把她让到身侧,雨水与风暴都被他过滤。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只看着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似乎无知无觉。
好像已经习惯了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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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暴雨天,十年难遇。
物业说至少在抢修设施,预计三小时左右恢复正常。
萧旭也过来找吃的了。
明瑶和许镌关紧了窗户,看到乔之淮已经摆开了架势,冲他们招手,“快来!”
狼人杀。
祝晚宁蹙眉:“五个人能玩吗?”
“能!两个贫民,一个狼人,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
萧旭不会玩,自告奋勇当上帝摸鱼,留下其他几人瞅着卡牌发呆。
周遭黑漆漆的,奈何乔之淮恳求的眼睛亮闪闪的。
明瑶看了祝晚宁一眼,“玩吧。”
“老许~”
“闭嘴。”
“好哒~”
许镌坐到明瑶身旁,“快点。”
乔之淮连忙洗了把牌分给大家,依次抽完牌,明瑶偷偷看了一眼牌面,平民。
她叹了口气,随即听上帝宣布天黑请闭眼。
心绪悬浮,她强迫自己先玩游戏,别的过一会儿再问。
“昨晚是平安夜。”
明瑶睁眼,看到身旁人动作顿了一下,蹙起眉头。
第一轮发言自证,明瑶老老实实说自己是平民,乔之淮说自己也是平民,祝晚宁说自己不是狼人,许镌也嗯了一声,程远望则说自己是预言家,查了乔之淮是平民。
获得金水的乔之淮一脸自豪地拍了拍火龙果的肩膀:“远哥就是靠谱!”
“那你们觉得狼人是……”
“小明妹妹。”
“她刚才说自己是平民的时候,表情很古怪。我离得近,都看到了。”
明瑶一愣,“我想打喷嚏。”
“很牵强嘛。”乔之淮说,“你不狡辩我还不信。”
祝晚宁看程远望:“他是平民吗?我怎么感觉像搅屎棍。”
“……”
“归票好嘛?”
三比一,明瑶出局,游戏继续。
冤死的明瑶幽怨地看着乔之淮。
“我错了!”第二轮的乔之淮说,“我这次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于是明瑶又被他投出局了。
第三轮,他是女巫,因为一激动指错了,把明瑶给毒了。
三轮结束,明瑶毫无游戏体验,还作为输家被喝了三杯酒,喝得她头晕,生无可恋地去餐厅接水醒酒。
乔之淮很内疚地过去给她照路,“对不起,第四轮我绝对帮你,就算我是狼人,我也帮你。”
“那万一我是狼人呢。”
“那我就……守护你?”
“……”明瑶制止他,“不用了,我原谅你了。”
他狗腿地给明瑶倒水,倒水声混着雨声,连明瑶问他的话都没听清楚。
“什么?”
“他不是今天生日吗?”
“不是啊。”乔之淮说,“他明天生日。”
“今天不是他妈妈的生日嘛。”
明瑶一愣,“他妈妈?”
乔之淮也一愣,“我看见你不是抱花回来了吗?”
他看了明瑶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才明白自己言多必失,“那个……我先回去了……”
明瑶愣在原地,听着外面渐弱的风雨声,潇潇不停歇。
不远处射过来一束光柱。
许镌站在对面看她发呆,“头晕?”
他走近,她才看到他手中一盒解酒药,已经扣了出来,在他手中躺着。
“到底晕不晕?”他手贴近她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热。”
黑暗中,他才会暴露出平时难遇到的脆弱情绪,透着手电微弱的光,他眼下的倦意明显。
她脑中又忽然想到,撕掉的照片,和那只像猫妈妈的小猫儿子。
以及她面前孤寂的许镌。
她当时还喋喋不休地和他吐槽,自己的妈妈有多让人苦恼。
他目光滞了一下,随即继续听她发牢骚。
她当时没注意,或者说是注意而又太迟钝,可她毕竟刚上过心理与家庭的选修课。
归属与爱的需求是人类的基本缺失性需要。
她太迟钝,以为这句话只适合她。
“许镌。”
他给试水温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隔壁一声惨叫。
漆黑的夜里,显得更加瘆人。
程远望叫他:“有绷带吗?”
“茶几里。”
“我们手机没电了。”
他“啧”了一声,转头看到明瑶在抚裙角,递给她杯子的动作僵了下。
“回来再说。”
她心想还回来什么啊,别再出了大事,她这只是件小事。
幸亏出去看了眼,乔之淮只是猜到了自己扔出去的香蕉皮,滑了一跤,刚好两天的腿又磕破了。
明瑶给找了屋里许镌给的那盒布洛芬,看到许镌还在窗边剪绷带的背影,摸到了茶几上的威士忌。
她悄悄扭开,对瓶吹了几大口。
对上乔之淮愕然的眼神。
她小声提醒,“你什么都没看见。”
他连忙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近几步,到了两人身边。
看他渐渐给乔之淮包扎完伤口,明瑶深吸口气,“许镌。”
“我有话对你说。”
一声惨叫引来祝晚宁皱眉:“又渗血了。”
乔之淮叫唤了声,立刻塞嘴里一个苹果,“不疼。”
委屈的乔之淮看着明瑶,眼神无辜。
“说吧,”
“没事了。”
许镌看了她许久,直到把她看得发毛了,才开口问她。
“你有病?”
明瑶一愣,“什么?”
“拖延症又犯了。”许镌垂眸看她,“晚期了吧。”
她准备好的四个字就被他噎在嘴里,咽下去后,她迟疑地看着他,“是吗……”
一道惊雷掠过,外面电闪雷鸣。
头顶一声轻笑,那人不置可否。
物业说来电了,但别墅依旧一
片漆黑,程远望叫上许镌说去隔壁看看。
他嗯了一声,拿起刚才的那把伞。
大雨滂沱,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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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晚宁把包成粽子样的乔之淮扛到卧室,累得半死,出来就看到明瑶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一条已经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一看就明白了。
又双叒叕告白失败了呗。
“他出去了?”
“嗯。”
“他说什么了?”
“说我有拖延症。”
“啧。”
“我刚才真的差一点就说了。”
“你哪次不是?”
“……”
“我现在好奇的反而不是你告白这件事本身了。”祝晚宁打开冰箱,拿了瓶气泡水。
生日蜡烛被她顺手拿了一只,用来照明。
乔之淮说的,许镌过生日都卡点,23:59点蜡烛,吹了蜡烛正好隔天清晨。
所有人吃完蛋糕,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主打一个谁也不耽误。
她那时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只和他们几个人过生日。
现在猜出一点,却下意识催眠自己,这些猜测无意义。
也许只是她恶意揣度。
“什么?”
她没听清,祝晚宁皱眉,又说了一遍。
“重要的不是许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