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删掉，重新措辞。
【许镌，我是明瑶。我想求你件事，只要你答应我给你当牛作马都行，你知道我今天遇到了两只非常可怜、身世凄惨的……】
删掉。
【许镌，我是明瑶。我今天遇见两只小猫，身上都带伤，很可怜，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带它们治好伤后，你能问下猫咖老板愿意收留它们吗？只要你愿意帮忙，以后我能帮你写的作业，都包在我身上】
字数不够了。
明瑶看着屏幕沉默片刻，点了发送。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熄灯之后，在床上念叨了一晚上的储怡然终于起身，赶在还能吹头发的时间前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带着秋夜的湿潮，和明瑶商量明天帮她做个值日。
明瑶应了一声，窝在被子里看手机，祝晚宁说挂好号了，明天请假去医院。
她犹豫着看着校园墙编辑好的帖子，没点发送，存在了草稿箱里，犹豫着点开了和明丽女士的聊天框，又切回了和令书斌聊天界面，上一条还停留在十个月前，他发了条信息，祝她新年快乐，不知道是不是群发的。
最终她还是狠下心，试探地问了句明丽最近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年纪大的人睡得早了，不像之前发了就立刻回复。
明瑶盯着屏幕，迷迷糊糊之间就睡着了。
她在梦里又见到了她的小猫。
小时候见了外婆家的小土猫，她立刻就走不动道了，哭着闹着要养。
明丽试图用“猫随地拉屎”“猫毛满天飞”来劝她放弃，耐不住明瑶死活要养，还保证养了之后她会负责照顾猫。
明丽就答应了。
当然有条件地答应了，之后给她列了一个小计划，不是关于养猫的。
而是让她参加美术班和作文班，每周上课回来，就要写一篇关于动物的小作文，画一张小动物的素描。
明瑶被迫答应了去兴趣班，这猫就没白养。
明瑶刚开始都老老实实地执行了，后来明丽就开始层层加码，如果她拒绝，就扬言明瑶对小猫不负责任，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主人。
明丽对那只猫确实很好，很有耐心地照顾，这只猫在她家活了好几年，得病的时候明丽比明瑶还着急，带去那时还不是很常见的宠物医院看病。
可惜后来她还是病死了。
后来明丽还给明瑶从宠物店去挑小动物，说她想要哪只都可以。
但对应的，也要完成明确的要求。
后来……
后来她忘了怎么样了。
她彻底陷在纯黑的梦里。
－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时而醒了又坠进梦里。
直到被清早的一声电话声强行拽了出来。
明瑶闭着眼睛摸手机，“喂”了一声。
“才醒？”
我醒不醒的关你什么——
明瑶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了。
X：[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睡梦中的储怡然嘟囔一声，翻了个身。
明瑶衣服都没套，“嗯”了一声，趿拉着一只鞋飞奔到楼道，而后尴尬地咳了一声。
“要死楼三楼。”
那边的声音平静清落，听不出情绪。
“现在来。”
容不得明瑶答应一句的工夫，就挂断了电话。
明瑶转身回屋，五分钟上厕所洗漱，套好衣服出门，飞身下楼，上了校园巴士，战斗速度快的堪比高中生。
上车先给祝晚宁发条信息，告诉她今天她去见一下能收养猫的朋友，让祝晚宁自己先带猫去医院吧。
祝晚宁没回，反而是储怡然发了条消息发来，让她记得捎午饭回来，说自己今天上午不下床了。
明瑶回了个“收到”，看着屏幕忽然走神了一秒，继续打字问她，【你说我那个猫的事，我朋友那么说行吗？】
储怡然：【你昨天不是问了吗？她家长肯定会答应的。一般人一听说肯定心软。】
日月：【那要不是一般人呢？】
储怡然：【=＿=】
储怡然：【那就只能使杀手锏了。】
储怡然：【撒娇。】
明瑶一愣，眼神盯在屏幕上两秒，咬了咬牙，打开搜索引擎。
[为了达成目的，如何和男生撒娇？]
她扫了两眼内容，感觉有点难以形容。
这真的是可以当面可以说出来的话吗？
未免有点太肉麻了。
巴士到站，明瑶下车的时候，连忙给许镌发了条信息，汇报行程，【我到了。】
死卷：【来。】
明瑶上楼的时候还在琢磨刚才看的《如何把男生钓成翘嘴》和《终极撒娇大法》，仔细对比了一下，她现在和许镌说话是有点不太客气。
撒娇管不管用另说，现在有求于他，说话是要客气一点。
尽管这次门口没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但明瑶还是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乔之淮，眼神中带着惊讶，“小明妹妹？你咋来了？”
“老许！明瑶来了！”
明瑶还没回他，他答应了一声什么，然后开了门。
明瑶这才跟着他进去，和之前差不多的布局，多了一堆材料，堆在一边。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她抬头，发现那人从楼梯上下来了。
身上就套了件微皱的白衬衫和黑裤，头发炸起，跟刺猬一样，眼底隐约带着青黑，
长睫扫过眼皮，望过来的黑眸有点不耐烦的起床气。
看起来不太妙。
情绪不好。
她想了一下，为了表示敬意，特地小跑着迎过去了。
“你起了呀。想吃点什么吗？我可以帮你去买的。”
乔之淮：“？！”
最速成的沟通手段，加上语气词，让自己变得温柔起来。
许镌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小笼包。”
“好的。”明瑶得令：“我去买。”
乔之淮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不用。”许镌叫住她，“让他买。”
乔之淮愣了一下，眼神一暗，忽然又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就下楼了。
剩下明瑶坐在这里继续表演，“你还想吃点什么嘛，我很高兴可以帮助你的。”
许镌看她一眼，转身回办公桌旁，打开电脑，单手拧开瓶啤酒，边喝边打游戏。
手机震动了一声，明瑶看祝晚宁给她发了个“谢谢”过来，感觉她谢早了。
这大爷丝毫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她没法直接提。
正好他打完了一盘，明瑶偷瞄一眼，他赢了。
“你好棒呀！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喝了一口啤酒，托着下巴，继续看她各种方式吹彩虹屁。
“大神，菜菜，呜呜。”
明瑶绞尽脑汁地挤出来最后一句。
“你学习好，游戏还打得好，我舍友都羡慕我认识你这么棒的男孩子呢。”
外面咣当一声，打包回来的餐盒吓得掉到了地上，乔之淮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他出去的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许镌斜眼看他：“饭呢？”
乔之淮“哦”了一声，跟梦游一样走过来，“给小明妹……同学也没买了一份。”
明瑶继续开始表现，“给许镌吧！他熬夜学习太辛苦了！”
乔之淮开始回想自己今天感冒是不是吃错药了。
直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嗤。
两人齐齐一愣。
“吃吧。”
看到她有点不知所措的眼神，许镌唇角微勾，“演半天不饿？”
“……”
有这么明显吗？！
“我这不是演的。”明瑶解释，“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和歌颂。”
“我就崇拜你这种富有爱心的帅哥。”
正在喝豆浆的乔之淮呛了一下，痛苦地叫了两声，然后去上厕所了。
他受不了了。
明瑶自己的牙也酸得不行，但毕竟是求人，看他起身过来拿早餐，屏气凝神。
靠近过来的男生身上，皂角香混着淡淡烟草气息，明瑶天马行空地想好像没见过他抽烟。
“真崇拜？”
太近了。
身高的绝对优势，让他把她夹在桌子旁，轻易地从上而下地俯视。
近距离直观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她一边感叹像许镌这样才貌双全的辣哥真的是极品，一边心虚地点点头，“真的。”
他对上她看起来真诚的大眼睛，轻嗤一声，手指敲到她头顶，还很疼。
“少扯。”
－
出来的时候，她身上被挂上了三个包，手里还有两个。
秋风乍起，吹的她没来得及梳的头发更加凌乱，狼狈的样子像来给人有偿搬宿舍的。
包里全是许镌转包给她的外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