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赶作业一边看到羊毛卷在群里特意表扬了许镌的观后感,写得十分用心,不仅内容独到,而且字体工整,还是班里第一个交的,要给他加十分平时分。
坐她旁边
打游戏的宋时薇愣了一下,弯腰:“瑶瑶,你笔怎么摔断了。”
明瑶接过,说了声“谢谢”,找出作业本,以高考语文考试最后五分钟的生死时速开始赶观后感。
手机接连几声振动,她也没有心思看了,追求速度就得放弃质量。
不到一个小时赶出来的观后感,不仅字写的像狗爬,而且她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写的什么,赶在作业截止前一分钟才卡点交上。
每次生死极速的交完作业,明瑶都会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警告自己下次不要再拖,然后继续拖下去,陷入一个懊悔拖延再懊悔的死循环。
偶尔回味起来这种无力感,还会淡淡地伤感一会儿。
带着这种感伤的心情,她打开某易云,“感伤”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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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瑶是被连续几声震动给吵醒的。
手机响了好几下,她慢半拍给手机解锁,校内系统的中秋放假通知从屏幕上的大脑门通知栏上冒出来,她还没顾得点进去,就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来自“AAA妈妈”。
明瑶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片刻,然后才点开了消息。
明丽女士转发了一条非常标题党的推文,无非是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数量又创新高,就业形势十分严峻,即使是华大和河大的学生,也很难找到理想工作。
预计2027年毕业生的数量会高达1500万人,大学生们应该有危机意识,早点树立目标,早做准备。
转发了这篇文章,后面明丽女士问她,有什么感想。
明瑶叹了口气,摆明了就是明示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跟过来的一句语音,她戴上耳机,然后才点开。
“上了大学就轻松了,那都是老师骗你们的,大学是人生很关键的阶段,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有计划地过好每一天,今年的学习计划要列好。”
明瑶一愣,看向了贴在桌面上的小便签。
那是她刚开学的时候就列好的计划,同样也被她写到了备忘录里,日日提醒自己。
一年过去,纸条已经泛黄。
指间停顿在屏幕上两秒,她回复了句“我知道了”。
不回复还好,一回复就是一个电话立刻打过来,铃声一响,宋时薇立刻翻了个身,没醒。
吓得她随便披了件衣服,出门接电话。
现在是清晨,走廊里灯光暗淡,她几步下楼,走到了门口,确定无人的地方,才接通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
明瑶小声解释,“我刚下楼,宿舍其他同学还在休息。”
“这么晚了还睡懒觉啊?”明丽忧心忡忡地说,“你们现在这群孩子也太懈怠了点。”
“大家平时太累了,没早课,所以就——”
明丽不耐烦地打断她:“她们是她们,你是你,你是个乖孩子,平时多和学习好的同学交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明瑶的心里浮出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又被她强迫按下。
明丽女士滔滔不绝一番奋斗论后,听她这边默不作声的没反应,干脆换了个话题。
“中秋放假的车票买了吗?”
明瑶一愣:“妈妈,我中秋有事,不回家了。”
“那国庆呢?”
“也有事,学校活动,去敬老院看望老人。“明瑶听到对面“啧”了一声,连忙补充,“加综测分。”
“那你去吧。”明丽声音带着不满,“妈妈都多久没看到你了,不放心啊,太想你了。”
明瑶一听她这句“不放心啊”的口头禅,就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了。
这句话从她进了华大之后,就被明丽提了无数次。
“我现在就后悔,当年工作调动就应该来华城,租个房子和你一起住,跟你高中一样,你学习和生活上的事都有我操心,你又听话,那多好啊……”
明瑶看着宿舍门口逐渐打着哈欠出来的学生,默不作声地听着。
这一堆抱怨说完,明丽的心情好像才好了一点,“回去吧,妈妈不打扰你休息了,回去学习吧。”
到底是休息还是学习。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雷,她顶着风买了三份早餐回去。
宋时薇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接过她买的小笼包和豆浆亲了她一口,转了账,然后趴在桌上开着电脑,填着中秋节去敬老院表演节目的报名表。
明瑶看到羊毛卷判了作业成绩,她的上面打了一个鲜红的C。
明瑶这才看清自己昨晚写得那堆乱七八糟是什么东西,一堆台词拼凑出来的八百字,看着看着,她忽然就想问陶桃一个问题。
【你说周朴园给繁漪喝的药,是毒药吗?】
陶桃这次回得很快。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这不重要。】
明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陶桃:【药不过是一个服从的信号,先给她扣一个帽子,说你有病你就有病,目的不过是要她服从这个封建大家长的一切要求而已。】
陶桃:【总而言之,就是逼她听话,不要有别的想法。】
外面好像开始下雨了,雷声催着雨点落下,她把豆浆和困扰一同喝下。
第9章 拖延第九天“叫爸也行”
日上三竿之后,宿舍剩下的最后一位还未醒来的同志开始垂死挣扎。
明瑶坐在储怡然斜对面,听着她闹钟响了至少十几次。
每响一次,被窝里就伸出一只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立刻按下手机,隔五分钟,再按一次,动作熟练迅速地都能形成了残影。
宋时薇十分缺德地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开始录制视频,明瑶越拦她越起劲,笑嘻嘻的录完了全程,戳动着屏幕,十有八九又在制作搞怪视频。
有人在看乐子,明瑶在照镜子。
要不是今早那通电话,她肯定和储怡然一样在床上并肩作战呢。
储怡然听到手机信息的振动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啊”了一声,步履蹒跚的爬下床梯,一个饿虎扑食,结果几下就被宋时薇制住了。
宋时薇献宝地捧上包子豆浆。
“大王饶命。”
储怡然哼了一声,傲娇地去上厕所了。
宋时薇掏出小镜子干脆利落地化了个快手妆,说今天有个展子,背着个单反就出去了。
储怡然上完厕所出来,看到宿舍就剩她一人了,愣了一下,“时薇呢?”
“出去了。”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坐在明瑶对面低头,好像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问她:“瑶瑶,你英语作业写了没?”
明瑶一愣。
“参考一下呗。”
“还没。”
“真的?”她眼珠转了转:“我看你这几天挺用功的啊。”
“还行吧。”
明瑶开着电脑,实际上在磨洋工,从早晨就开始准备写英语作业,准备了两个小时了,还没动笔。
准确地说,还没点开英语老师的作业通知。
明瑶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才给手机解锁。
英语老师还没催收作业,她漫无目的地宠幸了每个App,意识回魂的时候,才发现【你咋不上天呢】群聊,@到了她。
她之前都是和许镌、乔之淮三个人在小群聊天,大群除了偶尔有一个叫蒋一昂的每天转发学校航模社的推文之外,都没人说话。
这还是分工之后,第一次上天大群又有任务。
乔之淮@全体成员:【各位大佬,下午四点,来老地方一趟,许老板要求大家交流一下小组作业的进展,有空的报1。】
蒋一昂:【1。】
周钰:【1】
江序南:【1】
明瑶连忙跟着发了个“1”过去。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老地方”是什么地方,只好私戳了一下乔之淮。
乔之淮立刻发了段语音过来。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知道哈,老地方就是活动中心旁边的旧图书馆的拐角的那个的要死楼三楼,应该挺好找的哈。”
明瑶:“……”
她果断地问他:【有地图吗?】
“就是那个总是有人跳楼的宿舍楼啊,每年期末考试和毕业季都跳下来十个八个的那个楼。”
乔之淮好像在外面,背景音有些嘈杂,“那楼刚刷的漆,你仔细找,最新的那栋就是……别啊,大哥,那是我汉堡——”
语音最后是一声清落的嗤笑。
他这么提醒,明瑶就想起
来了,要死楼是不就是老校区那边的废弃宿舍嘛。
14号楼。
谐音“要死”。
她大一来的时候就听说过要死楼的传闻,14号楼偏安一隅,是她还没出生的年代,华大响应国家政策,大学扩招后花重金强行迁走了一处墓地,盖出来的一栋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