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温情脉脉。
次日下午,钟叔夫妇暂时接手了青荣客栈。
林寨主回了三原山准备后续进城的事情。
姚青一行约有二十人化作行商打扮出发前往临安。
一切还算顺利,毕竟现在战争距离临安城很远,至少很多人都认为离他们很远。
一行人无惊无险的住进了林寨主在临安的院子。
山寨中的好汉分了几个批次全都进城,临安虽然没有兵临城下的紧张,但是没有通关文书是不能进城的,若不是本地口音又是脸生的人就会引起官兵盘查。好在三原寨的人经常去也算脸熟,如此之下也没引得怀疑。
一个月的时间,众人都龟缩在宅子内打磨箭矢,练习箭术,囤积物资,等待大战的到来。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场大雪落在临安城内,对常年见不到雪的临安人来说除了刚开始的兴奋剩下的就是寒冷的侵袭。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清晨还没有停下,家家关门闭户。
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北宸的大军已经在和防卫临安的程家军交上了手。大小战斗打了三日,程家军败北,逃到临安城内死守。
其实战争到了死守这一步,除非有援军,否则临安城早晚会被攻破。可是北宸要的是临安这个军事重地,而不是要一片废墟,所以才有三原寨众人提早的埋伏。
大军围城,切断水粮,城内人心惶惶。
程家军多次夜里出城去偷袭,可惜被识破,如此连连败退之下,气势低到谷底。
临安城内,知府抓壮丁去训练,他打算用这些人配合程家军一起死守,除去自投罗网的三原寨众人,许多人都是待在家中不敢外出。
大军围城地三日,对方全面进攻,云梯,投石车全都上了。
林秋石和山寨里的人就那么巧合的全都被程家军收编到了城墙上固守,其实也算是炮灰。林秋石眼看着城外的大军要到了城下冲杀而来,山寨众人很有默契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白布条缠在左手臂之上。
嗖嗖嗖嗖。
二十几个响箭被山寨众人发出。他们全都拔出了自己的刀汇集一处然后冲向了守在城墙上那些弓箭手。
北宸大军中鼓声震天,那是告诉将士们加速进攻的鼓声,告诉将士们有内应的信号。
鲜血染红了周冷的衣衫,她和姚青两人一直在随着众人厮杀。因为城墙的混乱,北辰军借着云梯快速的攀爬上了三原寨驻守的那段城墙。
战争越早的结束,伤亡则越少,所以周冷他们固然是当了内应,其实何尝不是救了城中无辜的百姓。
北辰军以最小的伤亡攻下了临安城,城门大开,缴枪不杀的喊声不断的在城内响起。
周冷和姚青两人在城墙上依偎在一起休息,周围都是山寨的兄弟们,最开始北宸军没有登上城墙的时候他们压力巨大,那几分钟的时间就死了十几个兄弟,除去周冷其余人全部负伤,姚青的肩膀也被砍了一刀。
此时北辰军去战斗,他们一行人在这里休整,等待着战事结束。
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战争过后都是一片狼藉,四处血腥。
程家军的将军,临安的知府还有一些誓死抵抗的人全都被拖到了城墙上。
周冷把目光放到了那个被原身尊称为少爷的人身上,看着他穿着沾染了血迹的官服,看着他的脖子被套上绳索,看着他被活着扔下了城墙,然后就那样活活的吊死了。
一排尸体挂在了城墙外,昭示着成王败寇的残忍和战争的残酷。
战争过后的一个月,一切好像回归到了原点,却又有不同。
高泉再次当了临安府的知府,姚青再次当了提辖,因为姚青立了功,知府赏了一个小院给他们夫妇二人住,他们也算是在这城里有了私产。
三原寨变成了三原庄,林秋石把寨中财物按照功劳大小给各户分了,想去北辰军里效力的可以去参军,想过安稳日子的官府也给登记了户籍,这些人摇身一变成了良民。
青荣客栈变成了姚青夫妇的私产,如今归炎成了大掌柜,还去村里请了几个小子帮忙。
周冷两人则选择去临安城定居。
来这个世界也没多久,周冷已经搬家三次了,这一次两人有了山寨给分的银两,还有在客栈赚的钱都被周冷装到木箱放到了马车上。
姚青好笑的看着守财奴一样的女子说:“娘子,你这样子倒是少见。”
周冷回答:“没有银钱是万万不能的,我还没想好到了府城要做些什么,姚提辖要不要给我想想法子。”
姚青回答:“我们有客栈的收入,薪俸也会交于你管,到时候再给你寻个使女,娘子就在院中享福即可,何必再去操劳。”
周冷其实也挺想安静的修炼的,但是又不想脱离了这社会,毕竟眼前人虽然现在看着不错,但谁知到了府城会不会接触新的小娘子,若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怎么防患于未然。
“官人,我想在府城也开个客栈,你觉得怎么样,还叫青荣客栈。”
“那样你会不会太过辛苦了?你看王娘子随着林寨主到了城内就打算在家相夫教子,怎地你就要让自己劳累。”
周冷翻着白眼说:“我与王娘子不同,她出身世家,我出身乡野,怎可比对。你喜欢那样的女子,要不要安定下来给你纳个妾,让你也享享齐人之福!”
姚青陪笑道:“娘子说笑了,有你一人足矣。”
周冷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书本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对方,反正满脸写着不高兴,一个时辰都哄不好的那种。
第73章 菟丝花—新家新店
大楚人讲究依水而居,许多庭院都会引活水到院中。
知府赏赐给姚青的院子虽不大,但是却很是精致,门外是石灰粉刷的白墙,木门边还种着湘妃竹,推门而入,有活水萦绕在院中,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两侧还各有一间厢房,看着错落有致。有花草种在廊下,有翠竹映染在远方。
周冷下了驴车推门而入,看着这院子满意的说:“这小院要是花银钱买,还真是买它不起。”
姚青搬着装满了钱的木箱穿过廊下进了正房之内,寻了个安稳可靠的位置放好,然后又去拿其他包裹。
居征帮着周冷他们搬家,也赶着驴车跟随而来,但是他赶的车身重,速度也就慢了一些,此刻才到了院门外拴了车。他高声说:
“掌柜娘子,还是这城里好,看着院子的白墙,这要是在三原庄,几日便会被顽劣的孩童涂抹摔上泥巴了。总之就是说不上的好看。”
周冷侧头看着面露艳羡的居征说:
“你可莫要觉得羡慕,我还打算在城里再开上一家铺子嘞,你若喜欢城里就来帮我,暂时就住在我们这院里如何?”
居征高兴的咧着嘴笑,丝毫没有了原来冷酷刀客的样子,他把车上的行李全都卸下来放到院子门内,然后站起身来仔细的打量着这小院说:
“掌柜娘子,归炎哥哥与钟叔家的小娘子整日里眉来眼去,我要是搬走了,那东院就剩归炎哥哥一人,我瞧着是要好事将近,我本还羞于开口,今日掌柜娘子相邀,我就厚颜来城里继续跟着姚青哥哥了。”
周冷挑了挑眉说:
“归炎成了家也好,看来我们都要破费一番,慢慢你们五人都能有自己的小家。也是幸事。”
居征侧头看着掌柜娘子,又看着来拿行李的姚青哥哥,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曾经出生入死的日子似乎早已远离,只有此刻的平静,他也有了家人,有了好友。
没错,家人!
居征是五人中年纪最小的,在他心中,姚青和衣容就是他的哥哥嫂嫂,他的家人。
“掌柜娘子,以后我就叫你嫂嫂可好?”
周冷看着他那通红的耳朵笑着说:“如此甚好,那我就叫你居征叔叔。”
“我今日就回去同归炎哥哥说了,收拾了自己的鞋帽铜钱,过几日我就回来,嫂嫂要把我的房间准备出来才好。”
“少不了你的住处,如此甚好,我还省下请使女的铜钱了。”
姚青再次来搬行李的时候正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他也笑着打趣说:“你二人在这里偷闲躲静,说说笑笑。徒让我一人做事。”
居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姚青打趣道:“好小子,你去把这包袱拿进正房,随便放了,晚些我再收拾,我同你嫂嫂也说上几句话。”
居征点头后背着两个大包袱去正房。
周冷看着他的背影说:“居征说要来城里随我们一起住,过几日我去街上寻个租赁的店铺,我想着这里战事刚落,况且位置特殊,日后和沐王府难免一战,开客栈似有不妥,还是要去街上转一转再定。”
姚青凝眉沉思后说道:“要不开个棺材铺?”
周冷无语,她可不会糊纸人,想想自己每天要糊纸人,守着棺材,她就直接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