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冷住在这里两天,经过小心翼翼的接触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现在银行已经可以让张守和快速拿到钱票子。
这一千大洋虽不至于让张家伤筋动骨,但是大太太不乐意出钱救人又不想撕破脸,她背后和张老爷说:“要不要再和吴家说一说,那常司令多大的官啊,救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要这么多钱怕是都进了吴家那三丫头的腰包。”
张老爷平日里对老妻多是尊重,此刻他横眉训斥道:“这话以后别说,更不要当着老四媳妇说。常司令什么人,那吴四太太能收我们的钱是抬举我们,现在花钱还有处花你就烧高香吧。”
张家大太太被说的面色白里透红,又惊又羞。
钱票子通过周冷的手转到了吴凤月的手里,周冷看着三姑云淡风轻的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转身对她说:“去楼下告诉守和,明日直接去监狱找一个叫保哥的人,会有人带他去领人的。”
“三姑,你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
吴凤月看着周冷的眼神很复杂,她似乎有事要说又在思索后不再言语。
“三姑?”
“有些事现在还不到时候,过两年再说吧,我给你买了洋装,定制了旗袍,你等会就带走吧,”
“多谢三姑。”
周冷拿了东西,次日和张守和到了监狱找那个叫保哥的人。
两人提心吊胆,但事情出奇的顺利,张守义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上虽然还有青紫,但看着明显清理过。
“四哥,四嫂。”
张守义明显与两人成婚时不同,他眼神虽然还清亮坚毅,但他说完话就低着头垂着肩,总不似曾经那般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守义,我和四嫂接你回家。”
“嗯。”
两人叫了黄白车带着张守义回到了旅馆。
张守和给弟弟检查了身体,虽不至于遍体鳞伤:但身上也有青紫和结痂的伤痕。
张守义手微微颤抖,他低着头说:“我听那人说过,吴家那位四太太吩咐过,所以我之后就没挨打,可是我那些同学,那些同学都快坚持不住了,四哥,我想救他们!”
张守和温和的说:“救你,家里花了一千大洋,你想救你同学,第一你先要有钱,第二你要能找到花钱救你的人,这次救你是你四嫂登门求的三姑,你自己好好想想。”
“四哥!”
“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张守义白着脸,咬着牙,流着泪。
次日清晨,三人就坐上了回县城的火车,学校那里请了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回家看看的。
张家人也收到了电报。早早的就开始准备。
张守义已经换上了四哥准备的干净新衣,如今到了家门口,又被张家二太太拉着换了崭新的长衫,跨过了摆放在大门的火盆。
有人高喊:“烧断霉运,斩断灾殃。”
张守和见人多都在看着,又见周冷眼下有淡青色,他低声和大太太说了几句就上前拉住周冷的手回自己两人的院子。
两人婚后很少亲密接触,大多都是互相了解的过程,如今亲密的牵着手并肩而行,张守和感受手中温热的手和柔软的触感,他只觉得心跳减速,呼吸滞缓,他的耳朵红的发烫,眼神不敢向周冷处看上一眼。
“现在人多,我见你累了,回去躺一会吧,晚上还有的熬。”
周冷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她是随时准备和对方友好交流的,毕竟是夫妻了,万一自己非要搞守身如玉那一套,任务对象不满意怎么办,她可是要看一看自己遵从父命后的结局。
两人悄然回了房间。
门口的张守义跨过火盆,进了母亲的小院,有人上前拿了剪子剪掉后脑处的头发。
“剪掉琐碎,日后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张守义的手腕上被系上红绳。
“若有灾殃,断绳可挡。”
仪式完成,人群散去,屋内只剩下二太太和张老爷。
“你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和我说一遍。”
张守义看着爹发青的脸,娘哭红的眼,他哪怕心里觉得自己没有错,嘴上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老爷听到儿子说要平等要自由,要均分土地,要停止内战,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就好好读你的书,将来能救上几条人命就算你功德无量,你还管上军阀内战了,你脑子被驴踢了....”
张守义低着头,耳边是父亲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心里只觉得悲凉。如果都是父亲这样独善其身的人,都是吴四太太这样用权敛财的人,那国将不国,家难成家。
第403章 吴家小姐--写信求职
周冷两人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家居常穿的宽大袖袍,她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张守和看着空荡的一侧床铺,又想了想自己成婚后居住的书房,他果断选择有香香软软媳妇躺着的床。
男人蹑手蹑脚的躺在床上,两人近在咫尺,虽未有接触却也让张守和屏气敛息,心潮澎湃,他伸手探过去想要握住对方的手。
周冷睁开眼睛看他,张守和被看的脸上开始羞愧发红,自觉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凑上前钻进对方的怀里闷声说:“我困了,睡一会。”
“嗯。”
张守和似乎感觉到隔着衣服对方丝滑的皮肤和温热触感,他浑身紧绷,身体僵硬,内心只有一个声音,我媳妇一定和我一样已经心中有了感情,她这么害羞的人这么主动,一定是对我情根深种,这短短几个月的接触她被我吸引,现在喜欢了我,一定是这样。
张守和慢慢的环住对方,他咧着嘴无声的笑着,然后闭上眼睛享受此刻的温馨。
两人舟车劳顿,慢慢的沉睡过去。
周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很昏暗,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醒了?”
低沉的男声在头上响起
“嗯,有些饿了。”
“那你先起来吧,我们去后院吃饭,今天守义回来,是要大家聚一聚的。”
周冷慢慢起身,然后伸个懒腰。
张守和却是躺在那里原地不动。
周冷疑惑的小声询问:“不是要起来吗?”
“你先起来吧,我再躺一会。”
张守和说完还拉过被子盖过腰间。
周冷了然,没再说话,她下床打开电灯,打水简单整理自己又换上了三姑给做的唯一端庄的旗袍,换衣服也丝毫没有避讳。
张守和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再躺一会。
晚饭很丰盛,既是给小夫妻接风洗尘,又是给张守义压惊。
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哪怕大家因为花了一千大洋心里不舒服,此刻也都是笑意满满,只有张守义面上并不见高兴。
张守义看着大哥二哥和父亲谈着药材价格,患者奇病,看着三哥逗弄自家孩子丝毫无烦恼的样子,看着四哥眼神只瞄着四嫂一副羞涩的样子,她看着母亲和嫂子们大谈四嫂穿的北市新旗袍,他心里难过极了,这样的温馨能维持几时,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忧患意识!
当日晚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小夫妻圆房了,折腾了半宿,早上本想睡懒觉却被告知了第二件大事,张守义留下书信带着自己的钱财离家出走了,信里没说具体去哪里,只说去海市闯一闯。
张家大房一脉全都无语,就怕过上一年半载又要让他们去花钱救人,这样再来一次他们真的要吐血。
常伺候在大太太身边的人来找小两口,说后院姥爷夫人吵着要分家。
张守和已经请假多日,今天要去上班,只得周冷一人到后院看看什么情况。
家里的男人们都出去工作,后院也只有张家姥爷和长子张守山,其余都是儿媳妇来充数。
大太太实在不想为张守义的行为再次买单,而且这么多年张老爷多睡在二太太处,张守义的事情像是导火索让大太太坚定分家产的决心。
周冷看着大太太吼吼吼,二太太嘤嘤嘤,张老爷气急拂袖背手踱步,大哥张守山支持分财产让话题终结。
周冷自然是站在大太太这面,所以当大太太说:“我们承担不起,难道再出事情还要老四媳妇去卖人情,吴家到时候怎么看我们家,老四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老四媳妇仁厚,这次陪着一起去受着白眼花着钱把人救了回来,再有下次,老四媳妇乐意,人家吴四太太都要骂人了。”
周冷面带委屈又似有感动的低下头。
二太太只顾着拿着手绢擦眼泪,可怜的样子惹人侧目。
张老爷也知道在这样下去伤了感情,老话说长者在,不分家,可如今这情况,他决定先分财产不分家。
张家几个晚辈其实都支持分家只因为他们各自的收入全都要上交,然后每个月领各自的月钱,明明已经割了辫子,却还是老旧的做派,如果分财产各小院的日子都会宽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