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常力在陶燕自杀两年后又娶了一个女人,那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甚至是难得的好后妈。
刘子墨就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曾经妈妈经历的一切,生女,照顾家庭,见对方从一个阳光明媚的女人变成了不修边幅的妇女,然后被刘常力贬低,谩骂,殴打。
后妈的结局和陶燕并不相同,后妈的家人到了家里同样给刘常力胖揍一顿,然后就是离婚,他们不害怕刘常力的威胁,妹妹也并不像曾经的刘子墨,她抱紧妈妈恶狠狠的盯着爸爸喊着,她坚定的站在妈妈身侧。
刘常力报警,警察带走了相关人等。
当闹剧散场,家中只剩下刘子墨,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呆愣,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痛哭出声。
这一年刘子墨十八岁,他终于醒悟并不是妈妈没有反抗的勇气,而是他浇灭了那种勇气,从自己肚子里孕育出的孩子认为自己是个废物,生自己的父母认为自己是泼出去的水,这才让陶燕不留恋人世的关键。
刘子墨在每一个午夜梦回都流着泪惊醒,梦里是妈妈红着眼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为什么!
刘子墨在一日日的自责中抑郁,然后在他妈妈的忌日选择了和妈妈一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屋内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粉色,周冷揉了揉眼睛后伸了伸懒腰,好多年不做小孩子了,他还是有些轻微的不适应。
周冷打开房门,屋内有饭菜的香气,陶燕带着围裙坐在餐桌边,她神情带着紧张。
“妈,你吃过早饭了?”
“没呢。”
周冷坐在桌边她看着女人说:“妈,你和我爸离婚吧,我跟你,你应该过更好的生活。”
陶燕身体颤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那张熟悉的脸说出了陌生的话。
泪如泉涌形容的就是现在的陶燕,她双手捂着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她想控制抽泣,可是所有的委屈似乎在此刻宣泄出来。
周冷走过去想安慰陶燕,然后就被一把抱进怀里,眼泪湿透了肩膀处的衣物,他想伸手安慰对方却不能动,他轻声的说:“妈妈,对不起,以后我保护你。”
“妈妈,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
陶燕抱紧儿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哭尽了她所有的委屈。
过了十几分钟,陶燕才平静下来,她抽搐着询问:“昨天你爸和你说啥了。”
周冷轻声说:“爸爸和我说让我告诉你我离不开你,不让你离婚,然后他带我去吃汉堡包,但是我昨天听见你们的对话了,爸爸做的不对。”
陶燕再次把儿子抱进怀里,她用力的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然后抱紧,像是有无尽的勇气升腾,她有了对抗一切的力量。
周冷在陶燕的怀里,她声音闷闷的说:“以前每次爸爸都是这样告诉我的,我现在长大了,知道这样做不对,妈妈每天都很辛苦,从早忙到晚。”
陶燕摸着儿子的头发,她温柔的说:“妈妈有你怎么都不觉得辛苦。”
母子之间温馨的开始了吃早饭。
***
晚饭过后,刘常力看着客厅里坐在一起的母子,他以为事情如同往常一样。
陶燕看着丈夫,她平静的陈述:“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孩子归我。”
刘常力面上带着嘲讽的说:“儿子归你,那不得饿死吗?你拿什么养孩子。”
陶燕握紧拳头,她提高声音说道:“我怎么不能养孩子,我也可以出去工作,离婚后你还要给孩子抚养费,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会让子墨吃好喝好。”
刘常力咬着牙压制着怒火说:“儿子,回你自己的房间。”
周冷挡在陶燕面前说道:“我不回去,你别想再打我妈妈。”
刘常力感觉到了来自儿子和妻子的双重背叛,他咬着牙走过来,伸手抓着周冷的衣服把他扯到身后,然后伸手就要打陶燕。
周冷见状从身后冲过去把住男人的胳膊,一口就咬了过去。
刘常力胳膊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另一只手过来掰周冷的头,掰不开就用力的打他的屁股。
“放开,我是你爹,你疯啦是不是!”
陶燕见儿子被打,她像是被激怒了,她起身向前挠刘常力。
虎毒不食子,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刘常力有所顾忌,没有像以前一样用全力打陶燕,否则这一女一幼也打不过身强力壮的男人。
刘常力觉得儿子是自己家人,媳妇是自己花钱和心思娶回来的,所以不能惯着,有了孩子就拴住了女人,所以在陶燕生子后她态度急转直下。
双方都筋疲力尽后,刘常力用手指着儿子骂道:“你个白眼狼,我供你吃,供你穿,你花的哪一分钱不是我挣来的,你姓什么啊,你姓刘,她姓陶,你现在帮着她是不是,我和你说过什么,咱们才是一家人,一个姓,懂不懂。”
这话说的陶燕心寒,她以为的为了家庭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理所应当,她是廉价的劳动力,甚至连个保姆都不如。
周冷瞪着眼睛不说话。
刘常力指着两个人痛骂几分钟后,见两人什么话都不说,他生气的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周冷抱着妈妈在她耳边说:“妈,找警察叔叔帮你吧,好不好。”
陶燕迟疑的看向儿子,她不想报警,怕丢人。
“明天妈妈带你回姥姥家再说吧。”
周冷埋进妈妈怀里,她太小了,而且才来一天,明天开始要多多吃饭了,现在第一步就是要保护好陶燕。
第359章 妈妈,对不起—父母劝说
周六,陶燕带着刘子墨回了娘家。
陶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各种管道暴露在楼道内,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的上楼,破损的台阶和上面凝固的污渍,已经半黑的墙壁带着发霉的味道。
陶家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陶燕还有个弟弟已经成婚,如今住在这里的只有陶家老两口。
敲门后很快有人开门。
“燕子和大外孙来了,快进来坐。”
开门的是陶母,她热情的拉着周冷的手让两人进门。
“外婆好。”
“哎哎,我大外孙快进来,外婆想你了。”
周冷进屋换了拖鞋后对着沙发上看电视的人说:“外公好。”
“嗯。”
陶父并不热情的回应了一句。
母子二人在沙发上入座,陶母拿来了水果给两人,她的样子倒是热情。
陶燕看了看父母的脸色,她又一次鼓起勇气说道:“爸,妈,我想和刘常力离婚。”
电视里嘈杂的争吵戛然而止,陶父暂停了电视。
陶母指责的说:“闺女,你咋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子墨也是支持我的,前天刘常力又动手了,这日子我没法和他过了, 我就要和他离婚。”
陶燕的话说完室内只有沉默。
半晌陶母叹了口气说:“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熬着熬着就熬出了头,你要是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呢,你哪有收入啊。就你这条件带着儿子还能再找到好人吗?”
周冷作为在场的小孩,她是最没有话语权的,所以此刻只有沉默,她让陶燕报警,对方不肯而是回来找父母商量求助,只是不知道这最后到底能商量出什么结果。
陶燕语气带着嘲讽的说:“头婚都过不好,二婚能好哪去,我离婚就不找了,带着子墨过。”
“你现在是这么说,等养孩子自己养不起的时候,你就想找个人了,我看还不如就这样过,刘常力至少是孩子亲爹,他能挣钱养你俩就行了。”
“妈,你是没听到我之前说的吗!她动手打我了!”
陶燕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她回家来是想得到父母的支持,支持她离婚,和她说一句这里永远是你家,闺女不行就回家吧。
沉默良久的陶父转头严厉的看着陶燕说:“你喊什么喊,爸妈养你长大供你读书,现在你大了成家了,难道我们要养你一辈子啊,女婿我看着挺好,你看看外人谁说过他不好,他咋就打你呢,是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对,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父亲的话让陶燕心寒,自己的女儿被打,他却说让女儿反省,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受到重创。
陶燕似乎忘记了儿子在身边,她看着父亲说道:
“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们心里只有陶军吗,我结婚的彩礼你们留下来给儿子结婚用,他住着两百平的房子,开着三十万的车,每个月你们还要把养老金的一半给他,能不能公平一点,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陶母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听到这话她委屈的哭了起来,语气悲伤的说:
“你和你弟弟争什么,我们有钱肯定要紧着儿子啊,以后我们要让他养老的,谁家不是把钱都给儿子留着的,这社会就这样。如果不是独生女,谁家把钱给儿子了,就是一家一半的都几乎没有,我们做错了什么,供你读书你还不知足?周围多少人家是送女儿去读书的。”